21、仙容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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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霁岳和一众男同学在操场上挥洒青春，庄若鱼和许二一在一旁的长条椅上的滑水吹风。
庄若鱼拒绝打球的理由十分冠冕堂皇，说是怕手受伤，明天预演出问题就麻烦了。
作为相当负责的组织委员，林霁岳二话不说直接把人按到椅子上，「哥，那您放松放松心情，咱们一会儿去吃饭」。
另一位是真的不会打篮球。不光篮球，任何体育项目都与许二一无关。其实就连看，他也只能看个热闹。
于是俩人就在操场边看书包。
这打得是什么啊，也就林霁岳打的还行。庄若鱼勉强看了会儿，越看越感觉像在看动物园逗猴子。刚想和许二一一同展开嘲笑，转头一看，小狐狸正发呆。
「怎么了？考试没考好？」
许二一没说话，摇了摇头。
「那是……看不懂？我给你讲讲？」
庄若鱼试探的问了问，没想到许二一怔了怔，还真点了点头。
哇，没想到十年一过，他的爱一哥哥会变成小书呆子。小时候明明很活泼又很爱笑，长大了却成了一个闷闷的人。
「一般来说篮球都是五对五，两个前锋、两个后卫、一个中锋，两个篮筐分属两队。」庄若鱼一边讲一边对着操场上的人比划，「前锋和后卫各有一个主要负责拿分，另外三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在传球，为他们两个人创造得分机会……」
这会儿林霁岳进了个球，庄若鱼激动的喊了声「nice」，又指着场上的人继续讲。
「不过人不够，他们现在打的是三对三，相当于街头篮球，每个人都要尽可能的拿分。篮筐只有一个，谁进了就归谁，重要的是分清两个队伍，比如……」
庄若鱼认真负责的当起篮球讲解员，许二一安安静静的听，偶尔应上两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太阳渐渐落了下去，操场边的路灯亮了，照着椅子上的两个人，影子拉的长长的。
篮球打了一个小时，半大小伙子们终于燃烧殆尽停下动作，这会儿都感觉有点饿得前胸贴后背。
见状庄若鱼拍了拍手背上书包，又拎起林霁岳的扔过去，大手一挥，「走吧！今天我请客，地方已经订好了。」
让曼姨帮忙定的地方叫仙容居，就在学校东边，步行才不过五分钟。不过藏的倒是隐蔽，七拐八拐拐上好几个弯，才拐到一个看上去破破烂烂、和周围不甚协调的民房，木门紧闭。
庄若鱼熟练的用门上的铜环扣了三下，没一会儿门就开了。里面站着一位慈眉善目的阿姨，望着他笑，「久等了。」
「蔡阿姨，好久不见。今天和同学一起来吃饭。」
蔡阿姨点点头，依旧笑容柔和，示意庄若鱼和身后的青少年一起进门来。
外表破烂，内里却别有洞天。环廊池水，花草假山，有种江南亭台楼榭的感觉。蔡阿姨带他们走过长廊，尽头就是为他们准备的包厢。
小时候庄若鱼第一次跟着庄显明来吃饭，就觉得仙容居像热闹人间里藏着的小小仙境。他还记得庄显明当时问他，你知道谪仙吗？
七八岁的他当然不知道，只好懵懵懂懂摇头。
牵着他的庄显明蹲下来，「谪仙就是被贬入人间的仙人，往往才能过人。比如你最喜欢的李白就是诗仙，不知道犯了什么错来了人间，才留下那么多流传千古的诗句。」
长廊迎面来了个眉眼带笑的健壮阿叔，听见脚步声庄若鱼转过头，阿叔正对小小的他笑。庄显明指着，「喏，这也是个谪仙。」
闻言阿叔大笑起来，声如洪钟。弯下腰牵起他另只手，「那今天就尝尝神仙做的饭，小朋友，第一次见面，你爱吃什么？」
阿叔姓蔡，仙容居如今开了几十年，一直由他执掌。蔡阿姨是阿叔的亲妹妹，两人一人负责前院，一人负责后厨。当初仙容居遭遇拆迁风波，庄显明不声不响来吃了顿饭，走时和那时尚且年轻的蔡阿姨说了句，「不必担心」。
周围拆了又建，庄显明给阿蔡叔拿了笔钱度过难关，又叫人将院子好好修缮。除了偶尔来吃几次饭，他和阿蔡叔说只管当他不做事的股东就好。有什么事尽管说，也不必分红，只希望阿蔡叔能不求虚名，尽心做菜。
有庄显明这个隐形老板，加上阿蔡叔本就不俗又日日精进的手艺，仙容居渐渐成了闹市里隐蔽的小会所。常跟着庄显明的庄若鱼，自然也成了偶尔光顾的「小股东」。
推开木门，房间正中的大圆桌上早就布好了青碗竹筷，周围摆着一圈深色灯挂椅。几大盆橡皮树、八角金盘随意站在墙角，侧面墙上贴着整壁金鱼池，游着一金一银两条龙鱼。
青少年们看呆了，都忘了还饿着。待一个个坐下，庄若鱼接过蔡阿姨手中的茶壶，「他们都饿了，都是男孩子多来点肉菜，麻烦蔡阿姨了。」
蔡阿姨点了点头，合上木门就出去了。
「哥，今天你请客对吧？」
虽然和其他人一样懵，林霁岳依旧是脑袋转得最快的一个。他知道他哥不是一般人，可这地方一看就消费不菲，一个落魄少爷真的负担得起吗？万一是打肿脸充胖子，在场的所有人掏光全身上下也未必付的清账。
正一杯杯斟着茶，庄若鱼头都没抬，「对我请客，别客气都放开吃，想吃什么也可以和蔡阿姨说，都能尽量做。」
那语气就跟回了家一样，林霁岳悬着的心放下一半，又觉得是不是太破费了。
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庄若鱼放下茶壶咧嘴一笑，「不用紧张蔡阿姨很好的会给我们打折，这儿真的是太好吃了实在想让大家一起尝尝，离学校又不远。放心吃，来，先喝茶。」
壶里泡的是茉莉香片，说完庄若鱼拿起一杯放在身旁的许二一面前，又给自己拿了一杯，才转起桌上的玻璃台。
热茶下肚，再加上上了八碟冷盘，肚子里垫了东西的青少年们渐渐放松下来。刚对篮球场上的飒爽英姿吹了一通，又回忆起今天的考试分外揪心。
聊着聊着又聊不下去了，气氛再度低迷，林霁岳不失时机的发挥起自己的长处，「算了，我们找点儿乐子吧……哥，既然你和蔡阿姨这么熟，我们……能弄点儿带酒精的吗？」
庄若鱼闻言愣了一下，抿了口茶，「好像也不是不行，我去商量一下。」
热菜上过一轮，庄若鱼就带着两大扎冰啤酒和一提玻璃杯回来了，踢开门站门口，一副亟待表扬的高兴劲儿。
「今日特供，喝完还有，喝到尽兴！」
大小伙子们嗷嗷大叫，这会儿都忘了刚才是有多拘谨，冲上来抢酒抢杯子，生怕没有自己的那份。
一桌子人都在热情喝啤酒，就许二一一个人闷着抿热茶。
看见那几扎冰啤酒，他立刻想起上次接许如意时几个姑娘稀里糊涂的样子。喝了酒人类尚且控制不住自己，更何况他一个狐狸，他才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再说未成年人本来就不该喝酒。
许二一有些担心。他戳了戳庄若鱼，低声问，「大家都喝酒……真的没问题吗？」
庄若鱼嘿嘿一笑，低下头小声的答，「狗屁的啤酒，维他柠檬茶兑苏打水，还让人放了点儿枸杞。」
小学毕业江有榛就拿这东西诈过他，他和邱炎炎喝了半扎还感觉喝多了，俩人躺在沙发上抱着说胡话。江有榛愣是看了一晚上的戏，第二天等他们俩「酒醒」才说实话。就因为这个，他们俩被江有榛嘲笑了大半年。
又抿了一口，还闭上眼睛细细品味，「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见许二一不信，他把杯子推过去，「要不你尝尝？」
许二一看着一桌子人抢菜抢得不可开交，没人注意他，就拿起来抿了一下。他爸让他抿过几口啤酒，不说是什么的话，这饮料味道尝起来还真和啤酒差不多。
眼睛一转，他看向庄若鱼，庄若鱼也在看他。两个人对上信号，一起无声的笑了出来。
假啤酒又上了四五扎，一扎一扎凉凉的，还冒着泡。酒过三巡，这一桌子人还真喝出了醉意。称兄道弟缅怀过去无所不用其极，吐槽起来也开始无法无边。
「数学太可怕了，我觉得王嘉荔就是故意的，这么好看的女老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老李太能讲话了，讲的我头疼，他为什么有那么多鸡汤可以换着样的灌啊……」
「啊生活我什么时候能再上黄金，为什么生活不肯让电竞少年圆梦，我注定要为高考白头……」
许二一和庄若鱼两个人默默吃饭，边吃边听边点头，像在看一场即兴先锋戏剧。
「哥，你为什么喝不醉！」
林霁岳晃晃悠悠的过来，跟庄若鱼碰了个杯。
庄若鱼笑的云淡风轻，一口干掉，「我千杯不倒，不，我是喝得少，一会儿好把你们送回家。去，上那边玩儿去吧。」
林霁岳真的听话，还就真的去一边和人继续碰杯了。
太魔幻了，要不是真的尝过他们喝的是什么，许二一都要怀疑庄若鱼是在骗他了。
一旁的庄若鱼骗人骗的心安理得，跟没事儿人一样。从远处捻过来一只鲍鱼挞放进许二一的盘子，「快尝尝这个，可好吃了」。
吃饱喝足，被蔡阿姨送出去，晃晃悠悠的小伙子们准备散了。在路灯下拥抱挥手告别再拥抱，搞得跟高考已经考完了一样。
庄若鱼还问有没有人需要送，一个个都说没事。他估摸着柠檬茶喝多了应该也没什么事，顶多睡不着觉，外加多去几趟厕所。
许二一是最后一个走的。
路灯下小狐狸朝他挥了挥手，光洒在身上，像落了层金。
他听见小狐狸对他说，「明天，预演加油。」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仙容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