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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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再不情愿，第一次月考还是如期而至。
暂时还没有全年级排名，自然不必更换教室。收好桌面物品放进抽屉，再把桌子调转过去，一间间教室瞬间变成考场。
庄若鱼一进门就发现自己是最后一个到场的，也不知道是谁帮的忙，桌子早就被摆好。再仔细一看，一屋子莘莘学子全在临时抱佛脚。
林霁岳对着语文书摇头晃脑，念念有词。眼看着那一头卷毛一天比一天乱，今日已是巅峰，好像随时都能钻出两只小鸟讨饭。
同样坐在窗边的许二一倒是很淡定，一如既往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看不出情绪。
就算是佛脚也不知怎么抱才好，如此一来庄若鱼反而淡定了不少。拿出常用的签字笔放在桌上，就没什么事可做了。
许二一支着下巴正对着窗外发呆，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看上去并没把月考放在心上。
小狐狸看窗外，他就看小狐狸。
反正他们俩坐在最后一排，也没人会看他们。
全神贯注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上午倏的一下过去。风卷残云一样的，语文、数学全都考完了。
像是为了安慰经历高中第一次考试的孩子们，几乎每一位任课老师考前都说过不会太难。
还不难，简直就是下马威，分分钟教你做人，想表演求饶都不知道怎么演。岁数不小一个个都是骗子，林霁岳想。
大概所有人都在想一样的事。午休铃响时不再有人夺门而出向食堂飞奔，也没人想要说些什么好笑的事。整个高一楼的空气里弥漫着压抑，沉甸甸的，像下不来的雨。
连食堂都被传染得失去了吵闹，安安静静吃完饭，三个人就一同回了教室。
翻开历史书，林霁岳实在头大，想问问许二一能不能为文综指条路压个题。结果一转头，人早就不见了。
再看看隔壁，大中午的全教室都在屏息凝神翻书背题，就庄若鱼一个人睡得无比安稳。
这是彻底放弃考试的节奏啊……心中无事还真是一身轻松，可出成绩的时候怎么办？莫非这个哥真的不需要学习？
算了，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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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二一上楼时走得很慢，脚步悄无声息。一楼半的LED 屏滚正动着考场须知，红灿灿的大字很是晃眼。
很少离开教室的许二一几乎没注意过这片区域，扫视一遍才看见屏幕的右下角还固定着中秋晚会的举办时间。
「9 月30 日晚7:00……」
也就是下个星期三。
垂在身侧的拳头攥得更紧，骨节泛着白。青色的血管隐在薄薄的皮肤之下，指甲仿佛要嵌进肉里。
十三班就在楼上，走楼梯花不了多少时间。站在二楼正中的许二一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过去敲了敲门。
「请问……齐迪在吗？」
前排的女同学转过身，用手指向后方。顺着目光看到想要找的人，许二一招了招手。
看清是谁，齐迪一瞬怔愣又有些慌乱，但还是走了出来。
「这里会吵到别人休息，我们上楼说吧。」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走到四楼半，齐迪曾拦过秦乐乐的地点。当初三人的修罗场，当下变成了两人的对峙空间。
和上次一样，许二一依旧靠在墙边。不过这次不用遮住谁的颤抖，他低头看着运动鞋，好半天终于开了口。
「帖子是你发的吧？」
「你怎么知道？」
刚说完齐迪就意识到自己的失言，立刻补救，「什么帖子？我不知道。」
许二一在心中松了口气，果然被他猜对了。他仿佛随口一问般不再追究，一动不动，继续盯着自己的鞋子。
「你看过推理小说吗？」
「什么小说？你找我干什么？上次拦你是我不对，我道歉，下午还要考试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连珠炮似的说完，齐迪转身就要下楼。
这是慌了。许二一伸手拦住人，继续开口。冷冰冰的，像是结了霜。
「别着急，万一我接下来说的内容下午会考到呢。」
「推理小说大体分为社会派推理和本格派推理两种。本格派推理注重逻辑上的自洽，为了这份自洽可以构建出不存在的世界；社会派推理更注重现实世界的沉浸感，描写的故事仿佛就发生在每个人的身边。」
「两者之间常常互相轻慢。但无论是社会派还是本格派，推理都是基础。也就是说只要找到正确的线索并进行正确的推理，我们总能还原事实的真相。」
「所以齐迪，告诉我，制造谣言的感觉怎么样？」
就算刚刚说漏了嘴，齐迪也并不害怕。好想在为自己壮胆一般，两手往腰上一叉，「你凭什么说是我？」
「要怪就怪你对打架场面的描写得太细致了。校门口、三个人，再加上庄若鱼，鉴于他本人最近行踪可溯，只有你拦住我的那次符合条件。」
「不过为什么会被算到他头上？让我想想……是因为嫉妒吧。」
「先是被喜欢的人拒绝，打架又落了下风，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路过现场的人不仅成了贴吧红人，还被各路女生追捧，太可恶了不是吗？」
太奇怪了，为什么许二一说的每句话都能正中事实。一时齐迪不知该如何是好，可还是想靠嘴硬搪塞过去。
「空口无凭，你有什么证据？」
一时沉默，齐迪刚觉得夺回上风喘上口气。就听见许二一又开了口，依旧没什么感情。
「匿名发帖并不安全，左下角会留下IP 地址，顺着它找到发帖人并不难。」
齐迪瞪大了眼睛，慌了起来，「不是……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就随便发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而且我帖子就夸大了一点……」
摘下眼镜，许二一提起校服衣摆随意擦拭，好像还笑了一下。
「这些我都不想听，只是希望你能继续做自己擅长的事，发帖子澄清一下事实。」
继而抬起头，那双本该因近视而失焦的眼睛流光溢彩，脸上的灿烂笑容此刻却格外可怖。
「哦对，刚刚我们的谈话我已经录了音。虽然很俗套，但还是很有用。不难为你，考试结束之后开始澄清，澄清到乱七八糟的谣言消失为止。」
「否则录音和证据照样会被传到你最喜欢的地方。」
看着齐迪，许二一用口型比出两个字。
贴吧。
戴上眼镜，许二一收起笑容，转身背朝齐迪挥了挥手，步履轻快的下了楼。
看着消失在楼梯间的背影，齐迪双腿发软，靠着墙缓缓蹲了下去。
「我操……」
这是什么怪物兄妹，一个暴力一个变态，这两个人的心理健康真的没问题吗？
每次遇见他们都没什么好事，他真是这辈子再也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上课铃响到第二遍，许二一才匆匆回到教室。下午第一门要考英语，还好没错过最开始的听力。
「你上哪儿去了？还想让你帮我压文综重点呢。」
传张卷子林霁岳也不忘回头小声说句话。看上去只用了一个中午，上午的压抑情绪早就被他清扫一空。
「等下英语考完的，」许二一小声回复，瞄了瞄讲台，他低头提醒林霁岳，「老师看你了。」
涂完30 道听力，许二一赶紧闭了会儿眼睛养神。中午的戏可演得太刺激了，从楼上下来他直接拐进洗手间，找了个隔间把自己锁在里面。
摸摸头顶，耳朵乖乖的没出来，这倒让他放心不少。坐了好半天心情虽没完全平复，听见铃声也只好赶紧跑回教室。
诋毁帖子出现的当天，他就觉得发帖的时间点和内容太过蹊跷。凭着这几天对庄若鱼状态的观察，再加上对细节的回溯，虽然没有十分把握，他还是将目标锁定到了齐迪身上。
先设定罪犯再进行推理，这样的有罪推定在现实中不会被允许，但在推理小说中这不失为解决问题的一种手段。他试着代入从推理小说中看来的角色，先诈后礼，用语言和动作引导对方的思路和情绪，尽可能的一步步摧毁对方的心理防线。
至于用IP 地址追查设备和发帖人，他连电脑都不怎么玩，哪会这么高级的操作。不过录音倒是真的录了，还开了云同步，就为了以防万一。
为了以防万一中的万一，他还把自己会先出面解决这件事告诉了李闻渡。如果最终他真的解决不了，到时候还是要麻烦李闻渡出面。
毕竟成年人的威慑力还是要比他强得多。
希望一切能顺利。许二一睁开眼睛集中精神，开始了接下来的答题。
最后一科文综结束，一屋子人顿时都活了。
反正都考完了，再惆怅也没什么用，高一楼终于雨过天晴，恢复了该有的活力。
放学了都不着急走，手机里的班级群也不刷了。反正老师也不在，少男少女们大张旗鼓在惹事的边缘疯狂试探。曹子赫在前面问谁要打游戏，一起去他家连排，他请客。林霁岳窜过去问有没有要一起打场篮球的，打完再一起出去哈皮，放肆挥霍一下青春。
「我们又当不了电竞选手对吧，打篮球多好啊锻炼身体放松心情，在操场上释放一下荷尔蒙，没准儿就迷住了路过的女生……」
看样子林霁岳还真说动了几个人，曹子赫的连排大业都快被搅合黄了，愤怒回怼。
「你放屁，女生现在都喜欢电竞选手！你看看比赛现场为选手欢呼的都是漂亮姑娘！」
秦乐乐她们正商量去唱KTV，闻言看了看这些粗糙的半大小伙子，心想我们好像谁都不喜欢。
好容易凑够了八个人，林霁岳笑得没心没肺，从教室前面往后喊，「许二一，哥，一起啊！」
许二一经历了惊魂中午，再加上一整天的考试，的确想放松一下心情。
况且妹妹又跑出去和同学玩去了。最近许如意心情格外野，除了周一去了趟拳馆，平常在家也不练习，成天就知道跳舞。
屋子本来就不大，隔音也就那么回事儿，许二一一边做作业一边听妹妹瞎蹦哒，还挺有节奏。
他点了点头，转过头，看见庄若鱼也点了点头。
明天就是预演，庄若鱼反倒闲了下来。吉他老师也说今天不用视频，这几天练习量不低，放松点儿明天发挥得会更好。
再说本来就是个预演，吉他老师的信心比庄若鱼本人还足，「你能碾轧全场你信吗。」
庄若鱼心说我信啊，我他妈都要练废了还不碾压全场我图什么啊。表面只是乖巧的对着视频里的人点了点头，生怕老师改主意回头再加量。
反正今晚也没什么事，正好去操场上歇一歇他那被试卷摧残的眼睛。等一会儿打完球，就带大家一起去吃饭好了。
不过让他打篮球就算了，反正初中就没打好过，而且出一身臭汗实在是太难闻了。
庄若鱼掏出手机给曼姨发微信，让她帮忙订附近的粤菜馆子，「要大包厢，十个人的。」
没多大会儿曼姨就给他回了三个OK 的手势，意思是「定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修罗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