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会议室 ...
-
「婊？」
哪个表？手表？
「呃……要不您自己看吧……」
见庄若鱼弄不清意思，林霁岳直接把手机递了过来。还是贴吧那个帖子，本来周末两天热度已经降了下去，今天不知道怎么又被顶了上来。
起因是有人回帖说他有女朋友。
「忍了好几天还是想和姐妹们说下，人家可能有女盆友了TAT……本人初选在现场，当时他们就坐一起，有说有笑还被老师点名了TAT」
回帖中有人证实此事，于是跟帖的风向就变成了「目测青梅竹马」、「我酸了」、「妈妈不允许」，总之柠檬遍地、哀嚎一片。
少年少女心思萌动，猜测恋情、捕风捉影本就是日常乐趣的一部分。然而不到一个小时前出现的匿名回帖调转了风向，指责庄若鱼有「暴力倾向」。
「你们都喜欢的什么人啊？看不出来他就是个暴力狂吗？上周还在学校门口打过架，打伤了三个人谁知道怎么瞒下来的。居然学校不闻不问也不处罚，啧啧。」
内容写得有鼻子有眼，仿佛发贴者本人就在打架现场，还暗示学校舞弊。
庄若鱼十分困惑，他什么时候打的架，他自己怎么没印象？
再说他都已经这么「乖」了，还能结下什么仇什么怨，至于站出来编没有事实根据的帖子来抹黑他？
握着手机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谁会发这么条指向明确的帖子。是初选那天拦着他要他换曲目的那个人吗？总不至于因为他不同意换而造谣吧？
抬起头，林霁岳的眼神仿佛在问他「是真的吗？」
庄若鱼摇摇头，动机找不到，只能从事件上入手了。如果说最近经历了什么打架事件，那只有许如意打趴下三个男生那次。
可是他路过的时候早都打完了，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哦对，这贴子里还提到许如意了。
庄若鱼赶紧敲敲许二一的桌子，把手机递给他看，「里面提到你妹妹了，你看看，不然我发帖澄清一下。」
一边的林霁岳急得直挠头，看不懂庄若鱼到底是担心还是不担心。
「不是，哥，你这都是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别人呢？你自己怎么办？」
「我无所谓啊反正都是假的，过两天就散了。女孩子不一样，还是澄清一下比较好。」
许二一拿着手机，被两个人盯着从头到尾看完了帖子。从「初选视频」到「恋情曝光」再到「暴力倾向」，他也感到十分困惑。虽说庄若鱼看上去不像什么好学生，可稍微熟悉点就知道，这人最近忙得七上八下觉都睡不好，哪儿还有空出门打架。
至于和许如意在一起更是无稽之谈。每天和这两个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谁要是有什么心思，他早就看出来了。
把手机还给林霁岳，许二一觉得自己不能也不该为妹妹的事情做主。
「要不还是问问当事人吧。」
庄若鱼点点头，起身就要去隔壁六班找人，走到门口又转了回来。
「唉不对我不能直接去，被看过这条帖子的人看见就更说不清了，要不还是手机上问问吧。」
他的意思是让许二一帮他问。见许二一只是盯着他看，庄若鱼两手一摊，「我没有她微信……」
许二一叹口气，把手上在读的书好好合上，从书包里拿出了手机。
顺着林霁岳给的地址第一次进了贴吧，截了图贴给许如意。还没等许二一说什么，对面秒回。
11:「假的，不用理。」
屏幕小，庄若鱼早拉了凳子过来，也不问人家同不同意，大脑袋挤着许二一一起看手机。
看见回复，庄若鱼嘿嘿一笑，「妹妹可真可爱。」
男孩子声音质感本就偏厚，这会儿压得又低，嗡嗡的就在耳朵边，许二一觉得半边身子都被震麻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这不会是什么巫术吧？比如庄若鱼也不是个人什么的。
还说许如意可爱，莫非他真动了什么心思？
没空细想，许二一假装镇定用拇指敲字，打在屏幕上噼里啪啦的。
21:「庄若鱼说你在意的话他就发个帖子澄清。」
11:「……那傻子还惦记这个？让他担心担心自己吧。」
看着屏幕上的字，两人一时感到丝丝尴尬，都很沉默。庄若鱼摸了摸鼻子，像是在特别解释给许二一听。
「妹妹不在意就好，我没打过架，都是谣言过几天就好了。」
许二一没说话，下意识用手指摸了摸合起来的书脊。挨得太近了，他又闻到了山间的气息。
小声说了句什么，庄若鱼就把凳子搬了回去。
好半天许二一才反应过来，那句话好像是「好忙啊忘记给你带零食了，明天不会忘记了。」
上课睡觉、放学练琴，庄若鱼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得结结实实的。
忙着抓风纪的赵主任终于定下了预演日期，就在月考后的第二天，也就是本周六。不耽误上课也不用担心节目泄露，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再过一遍节目，顺便安排演出顺序。
不怕死的同学又在操场上哀嚎，问赵主任月考和演出中间不给一点喘息，学习和晚会究竟哪个更重要。
赵主任一点都没犹豫，「当然是学习更重要，学习是每个学生的本分，不过优秀的学生都是两手一起抓两手都要硬。」
操场上难得沉默，中年人的幽默太可怕了，谁都知道赵主任是无意识找了个比喻，可怎么听都是在开黄腔。
中间庄若鱼被邱炎炎抓着慰问了一下近况。听闻庄若鱼先是被吉他老师、后是被贴吧帖子摧残的悲惨人生，江有榛难得没有泼冷水。不仅表示要亲自莅临演出现场，还要为他做上几个粉丝灯牌当场打Call。
「不过不知道写什么，就写庄若鱼我爱你吧。」
「……去死。」
「那就写庄若鱼去死吧。」
「……」
气不过说不过，他下线还不行吗。
看他每天埋头练习，曼姨也心疼得紧。芸豆清炖、隆江烧卤，连着几天菜单里都有猪手，一问就说是以形补形。
补没补上不知道，庄若鱼感觉自己皮肤倒是光滑了不少。可说到底弹琴这事儿和手关系真不大，还是要脑袋好用。
猪蹄吃到第四天，庄若鱼是真的忍不了了。
「要是真能吃什么补什么，我就应该多吃点儿猪脑。」
嘴巴总是比脑袋快，说完觉得哪儿哪儿都怪。和曼姨相顾无言，只好端起碗遮脸喝汤。
那些流言蜚语庄若鱼是不在乎，可复杂的人心自会让它们发酵。
从「有暴力倾向」发展到「初中沉迷打架斗殴」只用了一天，再之后传成了故意伤人、虐待小动物等各种版本。甚至根据他的形象为他找到合理人设，竟和事实有那么两分重合。大体是说他家庭背景不错有后盾，总是能从里面捞出人，塞进一中是希望良好的学习环境能感化他。
连教研室里的老师都听到只言片语。到了周四已经到了老李不得不出面程度，再不过问就成了他的失职。
李闻渡叫上庄若鱼一起上楼，没去教研室，在四楼单独锁了个小会议室。庄若鱼自然知道李闻渡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张口直击要点。
「都是假的，不知道是谁造谣，也没有证据反驳。」
他不是没琢磨过这些传闻。练琴的间隙、吃饭的空当，那些稀奇古怪的流言自然会出现在他的脑海。周围的眼神也变了不少，虽不至于是全然相信传闻后的唾弃，可总归是从刚刚建立的一点熟悉，变成了隐隐的怀疑。
对于不信任他的人，解释只会越描越黑，愤怒也没什么意义。庄若鱼想得很清楚，当下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是唱歌练琴，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况且旁人的眼光他从小就不在乎，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李闻渡也很沉默。庄若鱼的话他是百分百确信，成长环境让他很少畏惧，自然也塑造了他不必说谎的个性。可李闻渡活了四十几年，早就知道流言像刀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割伤少年的锐气。
「最近有招惹到什么人吗？」
庄若鱼认真想了想，虽然他主观上没有感觉，但既然事情发生了总该有什么原因。他也不敢十分确定的否认，只好说好像没有。
「那……这些流言有影响到你的生活吗？」
庄若鱼仔细回想了一下，邱炎炎、江有榛站在他这边自不必说。林霁岳也好、许二一也好，一如既往的和他一起吃饭聊天。庄卓姿也没打来电话，吉他老师照常隔着手机屏幕吼他，只有曼姨的菜单变得有些奇怪。
庄若鱼还笑了一下，「也没有。」
前因后果都摸不清，李闻渡也不知怎么处理好，只好叫庄若鱼先回教室，自己在会议室想对策。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拿不准是否要告诉庄卓姿。
正想着，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进。」
许二一推开门，又轻轻锁上，走到了李闻渡面前。
-
夜色四合，几个错题本过完了好几遍，许二一拿起手机。
明天就是月考日，本该早早睡觉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管什么闲事。
可管了就管了吧。
从「八班一家亲」里找到人添加，通过后他立刻发送了消息。
「秦乐乐，你还记得上次拦住你的人是谁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会议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