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蜂蜜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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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若鱼回来的时候，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小狐狸都不肯等等他。
他本想问问许二一复习计划的事。上课那会儿光顾着改歌，全是凭着本能回的信息。等李闻渡跟他提起月考，才恍然想起自己确实需要复习。
李闻渡叫他也确实是因为中秋晚会。从王嘉荔那儿听说了初选情况，李闻渡表扬他积极参与班级活动。也看到了他近来学习态度的转变，「希望能继续保持，再接再厉。」
顺便再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困难，毕竟关系户，还是要多关心一下的。
庄若鱼拿出手机翻到许二一那栏，这会儿看见自己写了什么直头疼，赶紧手忙脚乱的补救。
Y：「复习带我一个！我刚脑抽了！」
Y：「不是故意的！」
Y：「（跪下。gif）」
Y：「（你是我爸爸。jpg）」
手机里能动用的表情包都用上了。嫌不够，又去问邱炎炎，「认错的表情包有没有多来点多来点gkdgkd」。
放了学的邱炎炎约了江有榛喝饮料，正念叨有人好久没出现，就收到了信息。
燚：「阿大你这些词都跟谁学的……」
吐槽归吐槽，邱炎炎还是翻了一堆表情包发过去，对面就没信儿了。
「阿大这是有情况啊。」
邱炎炎和江有榛对视一眼，默默吸了口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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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云溪路山清路，接我。」
还没等许二一回答，许如意就挂了电话。
听声音好像有些迷糊，正在床上躺着发呆的许二一赶紧起身，从衣柜里胡乱拎了外套牛仔裤换上，抓起手机就下了楼。
匆匆忙忙打车到了地方，许如意正搀着一个站不稳的短发姑娘。旁边还有一个齐肩发的坐在充当隔离带的大圆石头上，低着头不知念叨着什么。
「哥。」
闻到风里丝丝缕缕的酒味，许二一默默叹了口气。
「她俩怎么办？」
「打过电话了，一会儿家长来接。」
要不是那声「哥」暴露了什么，许二一肯定会以为许如意还挺清醒。
晚风有些凉，姑娘们都是半袖小短裤，一看就知道是把校服塞书包里，预谋好了要装成年人。
其他事一会儿再问，许二一看看抱成团的两个姑娘，脱下外套披在坐着的齐肩发姑娘身上。怕她不小心跌倒，在一旁不着痕迹的护着。
没多久一辆黑色大众开过来，下来一对中年夫妇，一边道谢一边接走了许如意搀着的姑娘。
又过了好半天停过来一辆出租车，下来一个阿姨，忙说不好意思接走了齐肩发姑娘。姑娘抓着外套不肯放，许二一笑笑，「没关系，周一上学还给如意就好。」
「我们也走吧，冷不冷？」
「不冷，哥，谢谢你来接我。」
喝多了的许如意分外乖巧，好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妹妹还挺新鲜，可偷着喝酒又让人生气。
这会儿骂人也没什么用，许二一低头用手机叫车。同学都被接走后的许如意好像放松了神经，上车之后话也越来越多。
「哥，我们没喝多少，你不要生气。」
「哥，交到朋友的感觉真好，我好高兴。」
「许二一……不，哥，看见你交到新朋友，我也好高兴。」
许二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真的交到朋友了么？他也不知道。
许如意说的新朋友大概在指庄若鱼。从拿起曲谱本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什么。纸条不会凭空出现，人也不该没有缘由的一次次主动接近另一个人。
偌大的教室，和他算得上熟的只有庄若鱼和林霁岳。一旦离开这个每天生存的空间，依然反复出现的只有庄若鱼。
他怎么会没想到呢。
一个从来不交作业的人，自然找不到笔迹。背书、借书、吃饭、聊天……他们变得越来越熟悉，可对于他是狐狸这件事，庄若鱼却只字不提。
庄若鱼是如何知道他是狐狸的？纸条上字和梵梵当年说过的话一模一样，他和梵梵究竟是什么关系？
从来不肯戳穿他身份的庄若鱼，是在主动隐藏自己，和他玩捉迷藏？还是纯粹觉得有趣，以他的恐慌为乐？
他想不通庄若鱼究竟是要干什么。
也不敢继续想，他怕不断滑向黑暗的想法像一个深渊，会让他无可挽回的误会另一个人。
可松柏氤氲的清新气味，藏着巴旦木的巧克力，一袋袋坚果，它们又是为了什么存在的？
他想不出来。那些看似明亮又矛盾的东西反复交织，用半个月时间发酵成他读不懂的样子。
一旁的许如意还在不断小声念叨着什么。看着迷迷朦朦的妹妹，许二一原本紧绷着的心渐渐柔软。
至少此刻不小心听到妹妹的内心，他知道自己是在被默默关心着的。
把许如意扶回房间躺下，许二一又去了趟厨房。
住一楼的爸妈早就睡下了。橱柜里常年备着椴树蜜，借着月光泡成蜂蜜水，再轻手轻脚端上楼。刚走到门口就发现许如意坐了起来，正对着空气发呆。
看见许二一，许如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刷的一下流下来。
「哥……」
「这是怎么了？」
许二一忙把杯子放在一旁的书桌上，抽了纸巾帮妹妹擦眼泪。
哭了半晌，许如意才抽抽啼啼开始说话，「哥哥我觉得你好辛苦呜呜呜呜……」
其实……其实还好，许二一在心中默默说。
「没事的你不用怕的，你的耳朵早就不怎么出现了呜呜呜……」
许二一下意识的摸了摸头顶，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双耳朵今天才刚刚出现过。
「就算有人发现我也可以把他们打到说不出话呜呜呜……」
是有人发现了，不过妹妹你可能打不过。啊，原来许如意是因为这个去学自由搏击的……
转来转去，绕不过耳朵的事。原来车上的念念叨叨只是开场，这会儿许如意的内心剧场才正式上演。
许二一一面听着妹妹的倾诉，心疼妹妹的眼泪，一面又觉得好笑。
原来许如意喝多了会是这样，明天告诉她时她会相信吗？还是会不等他说完，就毫不留情的将他暴打一顿？
他很想和许如意说，关于朋友他不了解的地方还有很多。如果庄若鱼可以被称为朋友，那这一次他不仅被朋友发现自己是狐狸，还因为朋友露出了耳朵。
从发现一切的傍晚开始，他想了很多。想了原因，想了对策，也想了结果。
无论会是哪种，这一次他都不想再逃了。
但也没打算直面就是了。
第二天睁开眼，许二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林霁岳发微信。
21：「抱歉临时有事，可能没办法帮你复习了，不过这里有一些资料。」
一面打字一面从床上坐起来，许二一打开书包找出四科文科笔记，翻到自己总结的框架端端正正照下来，一张张发了过去。
接下来是庄若鱼。
昨天傍晚收到庄若鱼的信息时他躲在厕所，正摸着脑袋上的耳朵不知所措，对面疯狂发送的认错表情包更是让他五味陈杂。
如果不看之前的聊天记录，那一刻的庄若鱼仿佛是在向撞破一切的他道歉。他想问又不知从何问起，想说明又缺乏勇气，坐在马桶盖上只想回到小时候住过的山里。
一方是落跑的豪门少爷，一方是正露着耳朵的狐狸。一时间他觉得自己和庄若鱼的背景设定颇有相似之处，那就是惨到有些好笑。
甩甩头跳出回忆，许二一点开白眼大鱼头的对话框，想了想，开始在键盘上敲字。
21：「临时有事不能复习了，你加油。」
不近不远，不亲不疏，发完就关了屏幕。被默默审视了半个月，这次他也要享受一下这种感觉。
下了楼许如意正从冰箱拿早饭，见许二一下来，顺便拿出了他的那份。
用微波炉叮好，今天许翩翩留下的早餐是两份法式吐司，配烟熏香肠和白水蛋，还有两杯牛奶。
沉默的吃着早饭，兄妹俩像是商量好般对昨晚绝口不提。抬头看了看挂钟，已经九点多了，许二一突然想起这个时间许如意本该去拳馆。
「今天……不去打拳了？」
「嗯……不太舒服。」
许如意看上去好像很饿，用力咬下一大口吐司。又喝了一大口牛奶，嘴边留下圆圆的白色痕迹。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看着妹妹嘴边的牛奶胡子，许二一不小心笑了出来。被许如意瞪了一眼，他赶紧假装咳嗽缓解尴尬。
「对了，下周五月考，我今天复习，要一起吗？」
用纸巾擦掉痕迹，许如意十分骄矜的「嗯」了一声。
晚上再打开手机时，不出所料刷到最上面的是「八班一家亲」。里面的内容除了痛哭流涕就是求复习秘籍，还有不知从哪儿弄到的号称是本次考试题的试卷。
「120 软妹币买的，绝密，无私分享给各位，只求一份答案（跪下）」
「太无私了，可惜后面三道大题都不会（跪下）」
「只求一份答案（跪下）+1」
「只求一份答案（跪下）+1」
好脾气的秦乐乐是终于忍不了这群傻子，回了一句「这是指定练习册附带的模拟卷，你们都没做过吗？」
买卷子的同学终于明白自己被骗，发了一连串嚎啕大哭。其他人好不容易看见「好学生」出现，哭着喊着求秦乐乐带他们复习。
「乐乐救救我们（大哭）」
「乐乐救救我们（大哭）+1」
「乐乐救救我们（大哭）+1」
看样子，秦乐乐还真的答应了他们，林霁岳也顺道蹭上了这班复习列车。
切出去看其他的消息，林霁岳大概中午才睡醒，给他回了一个「QAQ」，还有一张谢谢的表情包。
再看庄若鱼那栏，安安静静停在「你加油」，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蜂蜜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