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巴斯克 ...
-
今天店里面包卖的快，就提前闭了店。店员姐姐们早走了，听见声音许翩翩忙从后厨出来。
「呀，小庄来了！」
再看后面还跟着俩人，「宝宝，如意怎么都来了？」
一时场面有些尴尬，庄若鱼选择装死，许如意拒绝开口，许二一面无表情。
叹了口气，还是许二一先打破沉默，「妈，你认识他？」
「是小庄呀！小庄放学总来买面包呀，有时候还让我帮他留一些他爱吃的卖的好的。你们是同学？」
许翩翩挂上营业时才有的笑容，估计内心也是轻微尴尬。
「对！我们一个班的！」庄若鱼用大拇指指了指许二一，白牙一咧，「平常许同学特别照顾我！」
「诶呦真巧！怪不得阿姨见你就亲切！」
许翩翩和庄若鱼跟商量好一样转移话题，心有灵犀似的，仿佛他们俩才是失散多年的亲母子。
许二一可不管。
「他叫你姐你就听着？」
「对呀我年轻呀！」听见许二一的责怪，许翩翩好像更高兴了，「你俩要是叫我姐的话妈也不会介意的！」
许如意早就在落地窗边坐下，看戏似的托着下巴，像是准备认认真真看一场大型伦理连续剧。
两个小的都有点沉默，许翩翩先绷不住了。
「对了小庄，今天正好做了巴斯克蛋糕，冰箱里放着呢。过几天才上架，尝一尝吗？」
一听有甜品吃，庄若鱼可太高兴了，跟猫看见鱼一样两眼放光，「尝！」
许翩翩逃难一样逃避许二一的目光，瞬间就回了后厨。
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许二一看看庄若鱼，又看了看后厨。再看看庄若鱼，这傻子还是一脸得意。
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我是不是还得喊你声小叔？」
「倒也不必吧……」庄若鱼摸摸鼻子，迟来的感到一点羞赧。像为自己辩解似的，可越说声越小，「你妈妈是真的年轻……」
许翩翩回来时，除了给庄若鱼装的一角巴斯克，也为兄妹俩一人带了一份，晚饭后好当甜点。
还切了半条栗子吐司塞给庄若鱼，说是店里剩下的，明天也没法再卖，叫他拿回家慢慢吃。
许二一自暴自弃的想，可能庄若鱼真是许翩翩的野儿子吧。
锁上店门，庄若鱼就和他们道了别就回家去了，许家兄妹跟着许翩翩上了车。
「小庄自己一个人住，每次来都是自己买东西，也没见什么大人跟着。不知道家里什么情况，怪可怜的。」
像是在解释刚才的事，许翩翩一边开车一边讲她知道的庄若鱼。
想起李闻渡有意无意提到的「一直跟着妈妈生活」，如今许翩翩又说他是一个人住。许二一想，也许是庄若鱼的妈妈身份比较特殊。
再加上面包店那片街区比较老旧，庄若鱼的身份可能并非多能见光。这本《落跑的豪门大少爷》，主角身世真是有些凄惨。
不过主角本人倒是挺阳光的。
正想着，许如意轻轻拽了拽许二一的袖子。一反常态的，许如意有些迟疑，但还是小声问了他，「你还记得梵梵吗？」
许二一当然记得，六岁的他会求着家人搬走，就是因为梵梵。
他还记得那是一个下午，当时还在念幼儿园，他和梵梵在同一群小朋友在玩捉迷藏。两个小人儿一齐躲在小灌木遮掩的墙角，捂着嘴不敢出声。看着另一个小朋友扮的「鬼」慢慢从面前经过，却没发现他们，许二一高兴得不行。
太刺激了，混杂着劫后余生的快感，许二一正要和梵梵一同分享这份快乐，一转头却发现梵梵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梵梵声音很小，可许二一还是听清了。
「我看见你耳朵了。」
许二一摸摸头顶，顿时慌了起来。一瞬间不解、懊恼、恐惧、委屈……种种情绪涌上心头，想都没想许二一捂起耳朵一路飞奔。舞蹈教室没人，他在厚重的遮光窗帘后面躲了一下午，直到放学才慢吞吞挪回班级收拾东西。
回到家消沉了半天，还是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很抱歉自己惹了祸。
第二天许二一请了病假。一周之后，他们就搬了家。
那是许二一人生第一次感到难过。
小小的、需要被保护的梵梵，不知道现在在哪儿。他安安全全长大了吗？长大了的他是什么样子？还会记得自己吗？
当时年纪太小了，许二一想。如果是现在，他可能会好好的解释一番，告诉梵梵自己是狐狸，再问问梵梵要不要继续和他做朋友。
不要也没关系，毕竟这都是他的错。
「怎么了？」
不知为什么许如意会突然提起梵梵，许二一还以为她不会记得曾有过这样一个人。
「你有没有觉得……庄若鱼和他……他们俩有点像？」
「也可能是我的错觉，毕竟梵梵叫梵梵，个子又那么小。」
吃完饭一勺一勺挖蛋糕，许二一还在琢磨许如意的话。
女生的直觉总是很准。他是没觉得庄若鱼和梵梵有什么相似之处，可许如意的感觉总归有她的道理。
正好许翩翩在清理厨房，许二一假装不经意的问，「妈，你还记得梵梵吗？」
「记得呀，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许翩翩见过梵梵。如果庄若鱼是梵梵，许翩翩早就该认出来，不会是这个反应。
「没事，突然想起来就问问。」
可心里还是觉得奇怪。拿出手机找到白眼大鱼头，许二一开始打字，「你是梵梵吗？」
满是乳酪的蛋糕在嘴里化开，太香了，又有焦化糖分微微的清苦。许二一咬着勺子，思忖半晌，还是没有发送。
对话框里的字被一一删掉，变成了「蛋糕好吃吗？」
对面大概也在玩手机，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
Y：「好吃啊，太好吃了，阿姨店里的东西都太好吃了」
Y：「没想到翩翩姐是你妈」
Y：「不是」
对话框还在显示「对话正在输入」。想象着对面手忙脚乱打字的庄若鱼，估计急的龇牙咧嘴，许二一一下笑了出来。
Y：「没想到阿姨是你们的妈妈，这次对了」
许翩翩轻轻点了一下许二一的脑门儿，也在笑他，「笑什么呢宝宝，这么开心？」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儿子了。从十年前被梵梵看见耳朵，许二一就一直在和自己较劲儿。害怕吓到别人，他就不去交朋友。害怕暴露身份，他就尽可能不出门。除了上学，大部分时间许二一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
开学不到半个月，许二一的变化很多。好像变得喜欢上学，表情变得丰富，也好像更愿意表达自己。还交到了小庄这样的新朋友，甚至会提起「禁忌」一样的梵梵。
许翩翩真的觉得，搬回来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哥，准备咋样了？」
一大早刚到教室，庄若鱼就被林霁岳抓着问节目的事。仿佛除了中秋晚会，他最近的人生就没什么值得称道的主旋律了。
按教导主任的意思，是这两天就要把节目过完。高一排在今天，高二、高三排在明天。报名的同学晚自习去阶梯教室待命，按班级顺序统一过节目。合适的留下下周排练预演，不行的赶紧回去好好学习。教导主任的原话特别讨厌，「不要耽误宝贵的青春」。
把装着他那把宝贝Martin 的琴箱靠墙放好，庄若鱼才说了句「还行」。
「那哥，紧张不？」
庄若鱼摇了摇头。他还真没什么感觉，舞台都上过，这就是个初选。他真正有点担心的是更换的曲目，谱子昨天晚上练了半天，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到底缺了什么呢？他第一次觉得要是有个老师也挺好，现找还来得及吗？
许二一比他来的早，正在一边儿吸溜酸奶，顺便翻新借来的小说。也许是生活缺乏刺激，这次换了个推理的，封面还挺吓人。
「好看吗？」
「嗯？嗯。」用鼻子敷衍的应着，依然看得目不转睛，咽下酸奶才慢悠悠开口，「挺好看。」
「看得这么入迷？接着！」
从书包里掏出两包零食，庄若鱼轻轻一抛，许二一赶紧放下书用手接着。这次换了种巧克力，不变的是坚果。
「我看你还挺爱吃坚果的。」
庄若鱼观察了好几天，蔓越莓好像挺嫌弃，葡萄干也不行。坚果倒是吃的挺开心的，有坚果的巧克力更好。他不由的想，可能山上坚果多，狐狸都爱吃。
林霁岳总觉得这情景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看着许二一拆开坚果袋子才恍然大悟。
「哥，为什么只有许二一的没有我的？」
「还吃？还吃？再吃就该减肥了你还吃。」
林霁岳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庄若鱼，没什么太大差别啊，甚至庄若鱼比他还壮实呢。
「可是哥，我也不胖啊？」
「我观察到你有发胖迹象，多打打篮球吧，不仅减肥还能长个儿。」
庄若鱼不负责任的乱讲，林霁岳十分委屈。看戏的许二一就大方多了，把袋子朝林霁岳一转，「吃吗？」
「不许吃给别人吃听见没有，你还得长身体呢。」
零食喂了没几天，竟喂出了家长的感觉。
趁庄若鱼转身拉书包的功夫，许二一赶紧给林霁岳抓了一把，比了个嘘。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巴斯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