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蔓越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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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第一教研室出来，许二一隐隐约约听见类似争执的声音。
声音似乎来自楼梯上方。顺着来源找过去，四楼半正有个男生拉着秦乐乐说些什么。
许二一觉得这景象似曾相识。哦对，昨天许如意也是这么被人拉过，八成又是中秋晚会闹的……
不对，八班的组织委员是林霁岳，这男生他并不认识。仔细回想了一下，他确定没在班级里见过这张脸。
缓步走上楼梯，许二一渐渐听清了男生在说些什么。
「都说了喜欢你了，连个机会都不给？」
「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怕什么怕……」
看起来秦乐乐并不愿意，似乎在发抖，像是快要被吓哭了。
男生不怀好意的样子实在令人不适。原本还有些迟疑，看到这一幕许二一直截了当走了过去。
见有人上来，男生停了动作，一脸不耐烦，「你干什么？」
「松手。」
「啊？」
这次许二一没迟疑，直接拉住男生正抓着秦乐乐的那只手腕，「我说，松手。」
男生个子不高，抬头看看他，心道这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装什么好汉。
楼下就是教研室，闹大了总归是三个人一起挨骂。男生嗤了一声放开了手，「诶呦，英雄救美么这是，你等着。」
放了话人就走了。秦乐乐低着头，用另一只手揉着自己被捏疼的手腕，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谢谢……」
「好些了？再等等也没关系。」许二一很有耐心，半遮着秦乐乐靠墙站着，垂眼望着楼下。等秦乐乐真正冷静下来，两个人才一起下楼。
没问前因后果，许二一只是嘱咐几句，「最近最好小心一点，放学和同学一起走，或者叫家长来接一下。」
回了教室，庄若鱼正百无聊赖的晃悠椅子。
「老李说什么了？」
「没什么。」
「噗。还以为熟了你能多说点话，结果还是什么都肯不说。」
许二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才算是「熟」。他好像就没和谁熟过，更不知道熟人之间会讲什么。
想了想，许二一还是开了口，「老李说让我带动你，而不是被你带动。」
转着笔的庄若鱼愣了，接着笑得前仰后合，凳子晃的快要倒过去。
李闻渡还是说了些什么的，大体和之前每次叫他表达的意思差不多，无非是要他多帮庄若鱼云云，这次还旁敲侧击的透露了些庄若鱼的家庭状况。
许二一不傻，当然听得出是什么意思。这是要他做榜样，也要他做眼线。他的推测和林霁岳差不多，如果说人生是舞台剧，他拿到的剧本会是《狐狸少年误入人间》，庄若鱼拿的剧本是《落跑的豪门大少爷》。
好在大少爷没什么脾气，还挺好相处的。
他不打算给谁当帮手，也不在意什么出身来处，每个人就是每个人自己。如果庄若鱼愿意和他做朋友，他不抗拒试一试。
况且面包店的适应计划一周只有一次，上学的日子庄若鱼每天都在。也许是心思单纯又活泼，也许是相处起来没什么负担，说不清道不明的，他觉得庄若鱼很安全。
不过他不会也不可能告诉庄若鱼自己的身份，也会小心翼翼的摸索人类友谊的距离。也许时间久了，习惯了，他的耳朵自然就不会再出现。
那时他是人类还是狐狸，对庄若鱼来说就没什么区别。
探手拿课本，抽屉里又有坚果。这次没有巧克力，多了一小包蔓越莓干。
许二一转过头，不确定每天出现的零食是否属于人类友谊的正确范畴。
庄若鱼也在找课本，一边翻书包一边漫不经心的回应，「吃就是了，就当你昨天夸我听的歌好听吧。」
难捱的星期三对许二一来说不算什么，只要平静，就是好日子。
纸条的事没了下文，时不时发呆的时候会想一想，又会被林霁岳或是庄若鱼的声音盖过去。
看着窗外树木荫郁苍翠，九月日光毒辣，到傍晚倾斜下来又浓墨重彩。很好看，像小时候在山里日日看落的霞。
毫无来由的，他想起很久以前看过某位禅师说的话，「每当喜悦之中，总有哀愁的预感。」
他怕平静下正有暗流涌动，超过十六岁的自己能直面的范畴。
「许二一。」
吴伶叫他讲完形填空，他知道这是温柔的吴老师见他溜号，稍作提醒。
和许如意出了校门没多久，正商量要不要去面包店，迎面就被三个人拦住。
绿色校服都还穿着，这三个人也是高一。为首的个子矮些，跟着的两个人看上去不壮实也不瘦弱，也就是一般男生的样子。
许二一不太记人，对这几个人都没什么印象。与许如意对视一眼，似乎许如意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谁。
为首的男生见他不仅不说话，还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瞬间炸毛，「你装什么装！」
听到声音，许二一才记起这是早上拉着秦乐乐的男生。
「打扰我的好事，还能假装不认识，好狂啊你！」
男生边说边向前逼近，进一步，许二一就后退一步。
许二一叹了口气，像谈论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样没什么情感起伏，「最好不要强迫别人。」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强迫她了，我们你情我愿的……你是不是也喜欢秦乐乐！」
矮个子不仅嘴硬，还脑补了奇怪的剧情。
「个子不高想法挺多啊？」一边的许如意听的心烦，抱着臂在一旁冷嗔。
许二一要是能喜欢上谁，太阳都能从西边出来。他连个朋友都没有，就算喜欢，恐怕也只能喜欢书里的人。
「你谁啊？」矮个子还是那么没礼貌，睨着许如意一脸挑衅。
许如意可不像许二一那么好脾气。这小矮子越看越欠揍，三两天没去拳馆，正缺个能练手的。利落的拆下书包甩手扔给许二一，「哥，接着。」
一面将校服袖子提至手肘，一面助跑两步，许如意提起右腿对着矮个子就是一个高抬侧踢。
许二一懵了，对面三个人也懵了。
许如意可没管那么多，借着惯性追加一个下劈。本来被踢中太阳穴就晕得要命，肩上再挨这么一下，矮个子重心不稳直接坐到地上。
旁边两个见状有点儿懵，动手的是女孩子，按理说他们也不该对女生出手。可老大都被掀翻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还没等他们想出对策，许如意就气势汹汹走了过来。本以为会像刚才一样踢他们面门，两人连忙举拳护面，结果等着他们的却是全力踹向膝盖的两脚。
关节真不禁踹，疼得要命还站不起来，只能抱着嗷嗷叫。许如意嫌烦，又对着后背补了好几脚。
「怎么了这是？」
好巧不巧，路过了个庄若鱼。
看着地上躺着哼哼的三个人，再看看拍拍手的许如意，旁边还有一个拿着书包的许二一，正一副呆若木鸡的模样。庄若鱼是真不相信自己看见了什么。
「我的妈，许如意，这都是你打的吗？」
先蹲下看了看矮个子，早都缓过来了，就是在装死。再绕到旁边看看隔壁那两个抱着腿的，都没什么大事，纯粹是因为尴尬闭紧了双眼。
「太厉害了！」庄若鱼鼓起了掌，「一中就要诞生有史以来第一位女校霸了！」
许如意没理他，理好袖口从许二一手里提回书包。地上躺着的人她也懒得理，常年打拳，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力气大小，也知道对男生来说这几下不会造成多少伤害。
他们早点走，地上的人也能早点回家。
一边的许二一脑袋嗡嗡响，他知道许如意练自由搏击，但不知道这么能打。那动作利落的，力度爆发的，比一年前长进不少，居然能把三个同龄男生打趴下。
最震惊的，还是许如意叫了他声「哥」。
好几年没听过，有点陌生，有点不解，有很多感动。
「走吧，蹭车去。」
许二一知道许如意的意思是去面包店。估计是打了一架更懒得走着回家，正好去蹭许翩翩的车。
沉浸在那声「哥」里，走了好半天许二一才发现身后跟着个庄若鱼，一点都没有要和他们告别的意思。
「你不回家吗？」
架都打完了人才过来，跟庄若鱼也扯不上什么关系，难道他会怕自己被打击报复吗？
「我在回家啊？」
庄若鱼也有点懵，许家兄妹是住这个方向吗？怎么从来没在路上碰见过？
许二一一脸怀疑。
「不是，你不能不信任我啊，我家就在这个方向，真的。」
这一路庄若鱼一会儿叫许如意女校霸，一会儿要请她吃雪糕。上蹿下跳跟猴子似的，就算是常年冷着脸的许如意，也架不住笑了出来。
「快省省你的劲儿吧，一会儿请你吃蛋糕。」
没问原因就打了人，这会儿许如意才想起来好奇，扭头问许二一，「刚才是怎么回事？」
许二一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原来是个傻小子求而不得的故事。看找来的也就是一般同学，估计拦人也就是瞎逞能，挨了这一次打应该能长长记性。
说话间就到了面包店，走近一看，门口挂着的小牌子被翻到「Close」。许二一和许如意对望一眼，难道许翩翩今天有事先回家了？
结果庄若鱼好像比他俩还熟，推开门长腿一迈就进了店。
见店里没人，庄若鱼直接对着后厨大喊——
「翩翩姐！我来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蔓越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