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电吉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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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里的庄若鱼头发要比现在长得多，长到盖过了眼睛。
话筒前的他身上背着一把火红的电吉他，左侧有一个长发贝斯手，右侧一个平头吉他手，后面还有架子鼓和鼓手。
看样子同样是某个晚会的舞台，明明一共四个人，灯光全打在庄若鱼身上。整条视频也是以他为中心拍摄的，有些晃，还混杂着女孩子们激动的尖叫声。
即使嘈杂依然能听到庄若鱼的声音。气息很稳，转音自然，英文也字正腔圆。从头到尾完成度很高，整场下来爆发力十足，动作、表情……仿佛这个人就是为舞台而生的。
林霁岳都要看呆了，「哥，你这，你这藏得也太深了……」
庄若鱼心想我也没想藏着，可平常好像也没什么机会能表现出来。
「哥我课间就去帮你交表，八班有了你，真的了不起。」
林霁岳觉得自己撞了大运，不仅成功达成夸下的海口，没准儿还能帮老李赢回一纸奖状。
「倒也不至于吧……」
庄若鱼摸了摸鼻子。当初演出时衣服没选好，太花了，没有衬出身上那把Fender 的美。再说这个视频现在又能代表什么呢，他现在又找不到乐队。
「怎么了？」
许二一一进教室就见桌子前围着一大群人，当中的林霁岳举着个手机。一个个脸上都写着不可思议，看怪物一样看着庄若鱼。
「我天许二一你可算来了，快来看看……」
林霁岳赶紧把手机递给许二一，按了重放键。
大家又围在许二一桌子边看了一遍，视频里的灯光刚暗下去，自习铃就响了。一群人鸟作兽散，许二一连忙将手机锁了屏还回去。
语文早自习除了预习没什么事，许二一习惯性的瞥了瞥隔壁。明明刚刚被一群人夸了一通，这人却心事重重的。盯着课本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
是因为自己没来得及夸他吗？许二一想起那只叫皮皮的大狗。也许不高兴的时候，皮皮也会是这般百无聊赖的模样。
从书包里摸出手机，许二一偷偷在抽屉里发消息。
隔壁的抽屉震了一下，还好是教室最后一排，估计前面看书的李闻渡应该听不见。
庄若鱼摸到手机先关了静音，瞥了眼屏幕，是许二一的消息。
21：「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看了眼讲台上的李闻渡，庄若鱼放心的低下头。删掉对话框里没发出去的「你还记得我吗」，敲入一连串新的字。
Y：「也没有很厉害……」
他是真的觉得差得很远。上学校的舞台足够，但离真正的舞台还有非常、非常遥远的距离。
Y：「而且我可能还得换曲目，你先别和林霁岳说，我怕他担心」
Y：「对了，你摸摸抽屉」
许二一伸了伸手，摸到两样本来不该在他抽屉里的东西。除了一块他熟悉的巧克力，这次还多了一袋综合坚果。
21：「？」
Y：「我家人说，坚果营养丰富，可以补脑子长身体」
许二一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刚想回点儿什么怼回去，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李闻渡敲了桌子。
上课被抓包，对许二一来说还是第一次。
可并不怎么慌，也许是教研室去多了自然就不害怕了，去了正好还能再翻翻作业本。
中午自觉的变成三个人一起吃饭，三个大男生身高腿长走得快，林霁岳非要请庄若鱼吃二楼的小餐厅。
「哥，给您介绍一下一食堂的著名景点，小餐厅。」
小餐厅有点像自助，供应一些楼下不卖的烧腊饭、菠萝炒饭、三明治之类的新鲜东西。
「随便选就可以吗？」
有了昨天的经验，庄若鱼轻车熟路多了。他主动拿了三个餐盘一起分了，没怎么犹豫，直接选了大份的双拼烧腊饭。
许二一也没迟疑，迅速取了石锅拌饭结了帐。就剩林霁岳还在瞎挑，看了看庄若鱼的餐盘，「算了，和哥选一样的吧。」
结果一摸口袋……刷的还是许二一的卡。
「不好意思啊我忘了还没补卡，一会儿一起去办一张，饭钱我转给你。」
「没事，正好我也去充卡，直接一起充进去吧。」
两天三个人的饭，直接把许二一的卡刷成了个位数。
「哥，给我讲讲你们演出的事呗。」刚咽了一口米饭，林霁岳迫不及待打听起庄若鱼的往事。
庄若鱼咬了一口烧鹅，做的不大行。又咬了一口烧肉……算了，下次得找机会带他俩出去吃些好的。附近都有什么吃的来着？
「哥？」
「嗯？哦。」
过去的事庄若鱼并没打算瞒着。他讲了那不是什么正规演出现场，只是两个月前的毕业演出，自然也提到了初中生活。一听名字是私立中学，再加上昨天仿若视察食堂的反常行为，林霁岳全明白了。
不知道这是哪家大少爷遭遇了什么人生变故，被迫来念一中了。林霁岳脑中上演了轰轰烈烈的豪门恩怨，放在电视剧里庄若鱼这种情况绝对活不过第三集。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心思单纯的「哥」。
庄若鱼并不知道林霁岳脑补了什么大戏，看着对面埋头吃拌饭的许二一，隐约找到了想唱的歌的感觉。
补卡窗口就在食堂背后。学着林霁岳的补办流程，庄若鱼拿到了属于自己的卡，许二一也顺便充了钱。
刚绕回正面，就见许如意从食堂出来，身边还跟着昨天那个男生。
许如意依旧目不斜视的快步走着，男生不依不挠，依然在劝说什么。说着说着，居然伸手抓住了许如意的手腕。
许二一直接冲了过去，庄若鱼和林霁岳对视一眼，也跟着跑了过去。
「你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许二一挡在男生面前，黑框眼镜遮着的眉目冷得吓人，像藏了刀子。
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敌意似乎吓到了男生。男生既忘了说话，也忘了将拉着许如意的手松开。
「手，还不松开。」
男生听话的松了手，结果面前又多出两个人，其中一个看上去就不太好惹。另一个头发卷卷的看上去和善一点，结果开口就盯着他问：「什么情况？」
「不是……没有……是晚会……晚会……」
许如意叹了口气，「没事。」
这回换三个男生不知说什么好了。
「中秋晚会，他想让我出节目。」男生被吓得说不出话，只好由许如意替他解释。
原来又是中秋晚会闹的，林霁岳回忆一番，总算认出男生，一下笑了出来。
「你是六班的组织委员，我们一起开过会……叫李嘉泽的对吧？」
「对……」
「哈哈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们班已经报完名了，厉害吧？」
「你们班报了什么？」前因后果解释清楚，李嘉泽可算缓上一口气。
林霁岳举起大拇指指了指庄若鱼，一脸骄傲，「他。」
李嘉泽又感觉一口气没上来，是说这位跟少年犯一样的「他」？他上台准备干什么，表演铁头功吗？
「手，不要乱拉。」许二一打断了两人的谈话，依旧冷冰冰的。
「不会了不会了，刚才也是太着急了。」
误会解除，几个人一起往教学楼走。林霁岳和李嘉泽在前面聊起各班的报名情况，许如意、许二一和庄若鱼在后面跟着。
时不时的，许如意会看庄若鱼一眼。
庄若鱼感觉许如意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可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奇怪。
星期二下午这两节物化可太冤枉了，连着两节兴趣活动，永远等不到一个安心上课的学生。
下课铃刚响，顺利解决了报名问题的林霁岳一溜烟跑出门，赶紧去打昨天没打上的篮球。
庄若鱼捏了捏手机，找到他想听的歌戴上一只耳机，开始翻昨天借来的《当代流行乐演唱技巧》。
许二一依旧准备做作业。无论周末还是上学，他的习惯是每天先把作业解决，这样再做别的事时会安心些。
可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庄若鱼，「为什么要借这本书？」
「嗯？」庄若鱼取下耳机，翻回来看了看封面，「我看介绍说这是音乐学院的专业教材，唱歌我都是自己瞎练的，想看看正规的训练应该是什么样。」
不光唱歌是瞎练的，琴也是自己摸索着练的。能弹能唱，能随手编出些好听的旋律，可要是真的聊起小调色彩、和弦变化，他就矮了一截。
庄卓姿不是没问过要不要给他请专业老师，他回忆了一下从小到大被自己始乱终弃的种种兴趣，摇了摇头。结果弹琴却成了他最久的兴趣。
「瞎练就这么厉害。」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许二一夸庄若鱼了。
庄若鱼笑了，看了看许二一手里的英语卷，「别闲聊了，快写你作业吧。」
又举起一只耳机，「要听吗？」
许二一有点抗拒，他从没和谁分享过耳机，也从未想过要和谁有过这么近的距离。
可又有些想听听庄若鱼的耳机里是什么，况且昨天阴差阳错闻到的松柏味，已经让他有了怀念的感觉。
许二一点了点头。
这次换庄若鱼挪凳子过来，把手机放在桌角，分了许二一一只耳机。
出乎意料的，耳机不是吵闹的摇滚乐，是一首舒缓的歌。浅吟低唱的，又莫名有些哀伤。
「好听吗？」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电吉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