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图书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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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了餐盘找了位置刚坐下，林霁岳就掏出手机按了一会儿。
「饭钱转你啦。」
「嗯。」许二一应了一下，继续吃他加了很多椒麻油的米线。
平常吃饭也是林霁岳话多，他听，偶尔回应一两句。今天多了一个人，林霁岳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自来熟如他都说不出话，主要是精神冲击实在太大。
拌匀米线吃了一口，庄若鱼觉得虽然口味有点重，但确实挺好吃。他仔细尝了尝调味，肉燥应该煮了很久，香辛料也加了不少。米线介于绵软与弹牙之间，没准儿庄显明会喜欢吃，他打算晚上讲给曼姨更新一下菜谱。
吃过两三口，庄若鱼才后知后觉自己还没加过许二一的微信。
「我也把饭钱转给你，你微信是……？」
「班级群里最后一个，你直接去群里加他。」
林霁岳不说话难受，赶紧抢话，抢完继续吸米线。
庄若鱼放下筷子拿出手机，打开「八班一家亲」，群成员列表翻到最后才看见个「21」。和曼姨一样，用的也是初始头像。
「诶？你怎么也没有头像？」
许二一终于从米线里抬起头，「还有谁没有头像？」
食堂开了冷气，米线又烫，许二一的眼镜蒙上了薄薄雾气。
「啊不是，我有个老朋友也没有头像。」庄若鱼加完人，从手机上抬起头，「诶你怎么不摘眼镜？」
「看不清。」许二一又埋下头继续吃。
「不是，这样不还是看不清吗？你这样很像特别流行的那张搞笑图……那个带墨镜的猫，我发给你。」
「哦不对，你还没通过我。」
「噗。」林霁岳一下笑出声，他以为自己够话痨了，怎么这位比他还话唠。想起下午的体活课，林霁岳问他，「你会打篮球不？」
「还行吧……」
庄若鱼摸摸鼻子。初中篮球队队长也是看上了他的身高，也问过同样的话。他的耐力、弹跳力、投篮能力也确实不错，就是队友配合……不太行。
他总是看不懂队友在干什么，更别提预判对手要干什么了。
「能打，就是打得不太好。」
庄若鱼吸吸鼻子。他学许二一在米线里加了好多椒麻油，吃到这会儿嘴都木了。
一个男生自己都说自己不行，那可能是真不行。还是算了吧，林霁岳正想着，瞥见庄若鱼手里握着的手机，顿时两眼冒光。
「诶，你这个手机壳，是304 战队的限量周边吗？」
「你也喜欢他们？」
两人相见恨晚，于是午饭变成了林霁岳和庄若鱼聊比赛和游戏。许二一这顿饭吃的异常安稳。他觉得米线很好吃，下次还要加更多椒麻油。
吃完饭庄若鱼跟着林霁岳买饮料去了，许二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先点开未读消息收了林霁岳的饭钱，再点开联系人栏，通过了新的好友申请。
「您已添加了Y，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现在他的聊天栏第一行正躺着一个白眼儿大鱼头，就是他开学第一天无意间看见的那个。
点开头像，签名栏还是那句「子非鱼」。朋友圈可以看了，昨天刚发了一只吐舌头的大白狗，配文「皮皮好皮（狗头）」。
这人到底是有文化还是没文化，许二一时常在庄若鱼的身上感到困惑。
「哟你看我朋友圈呢！」庄若鱼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便利店出来了，拎着两瓶冰水，还塞给他一瓶。
视奸别人朋友圈被当场抓获，这也太尴尬了，许二一一时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
「皮皮可爱吧，其实它岁数挺大的，还好身体一直很健康。」
庄若鱼拧开瓶盖灌下一口，缓解嘴巴里麻嗖嗖的感觉。
「而且皮皮脾气特别好，我小时候太淘气了，还骑它，它不咬我也不和我生气。」
许二一看看屏幕上的大狗，这会儿觉得它好像在笑，「是挺可爱的。」
再看看庄若鱼，怪不得觉得皮皮眼熟，这俩人还长得还挺像。
「改天带你见见它……诶那是不是你妹妹？」
不远处扎着马尾的许如意正往教学楼走，步伐飞快，目不斜视。旁边有个男生追着她说些什么，还挺激动，不过看上去许如意并不是很感兴趣。
难道庄若鱼关于早恋的鬼话没在他身上显灵，倒在他妹妹身上起作用了？许二一转头看了看庄若鱼，这人居然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真想把他的乌鸦嘴缝上。要是许如意真的早恋了，他第一个找庄若鱼算账。
「哦对林霁岳走了，」庄若鱼像突然想起来似的，「说是去拿什么报名表了，咱们也走吧。」
*
「走吧。」
今天的体活课照常。受不了隔壁时不时飘过来的期待眼神，许二一决定履行承诺，拿上饭卡和上周借的两本书，带庄若鱼去图书馆看看。
图书馆并非单独建筑，设置在行政楼里，过去要穿过人工湖。湖边搭了木栈道，带顶的，还缠着些爬藤。湖里种的荷花早已过了季节，只剩些蒲草在风里摇曳。
体活课都是满操场撒欢儿玩儿的，要么呆在教室，这条偏僻的小路十分安静。除了偷偷散步的小情侣，平常也不会有什么人。
走在栈道上咯吱咯吱的，许二一有些不自在。比起有人跟着，他更喜欢独来独往。就算是和别人交往也大多是在人多的地方，食堂、教室、面包店……很少有这种独处的时刻。
「啊！湖里还有鱼！」
「这些荷花夏天开了应该很好看。」
「我天这是亲亲亲亲亲上了吗……光天化日啊，教导主任呢，他就不来抓人吗？」
庄若鱼的话实在是太多了，许二一觉得当初认为他凶全是错觉。这人只要一张嘴，形象全毁。
「那是俩男……男生？」
许二一停了脚步，顺着庄若鱼的视线看过去，湖对面一个正搂着另一个走着，好像还真是俩男生。
一时间很沉默，许二一觉得庄若鱼多说点儿话好像也挺好的。
「你觉得……恶心么？」
「不觉得。」
一路走了这么久，许二一终于开了口。他读过那么多书，在人类世界里，比同性恋禁忌的恋情数不胜数。不道德的、亲族的甚至跨越种族的，他早就见怪不怪。
况且在狐狸的世界里，同样存在着同性别的伴侣。甚至比起人类，狐狸们要宽容得多。
只要是真正的爱，只要真的快乐，就没什么关系。狐狸们都是这样认为的。也许本性上他们还是自在惯了的山兽，世俗与道德在他们心中并不占多大比重，毕竟他们学着成为人类也才不久。
「我也不觉得，虽然我不是。」
这会儿庄若鱼的语气一本正经，好像在表达什么严肃立场，生怕被人误会。
看着十成十认真的这张脸，许二一一个没绷住，噗的一声笑出来。
「一般人不会在意你的性取向的。」
「可是我们……」
庄若鱼本来想说我们这么熟的人，可转念一想对许二一来说，他确实是一个一周前才出现的陌生人。
「可是你也不算一般人吧，我们都是一起吃过饭的交情了。」
庄若鱼那么认真，许二一甚至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了。
「嗯，很快还会变成借过书的交情。」
到了图书馆庄若鱼才明白，借书是需要饭卡的。在一中范围内，有记录功能的饭卡承担了大部分功能性的作用。每张饭卡可以借两本书，期限是一个月。归还了上周借出的，许二一带庄若鱼进了书库。
长长两大排木书架有序排列着，侧面的标牌标明了柜上的书籍内容。第一排从右手边起始是数学理化，然后是历史政治，跟着是英语和艺术类，然后是实用类书籍。第二排完全是文学类，按作者国别分布，占了整整一大排。
带着庄若鱼找到艺术类书柜，越过绘画和艺术理论，音乐类还真有不少。许二一指了指那几小排书，示意庄若鱼自己看，转身就要去文学类找他想要借的书。
谁知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庄若鱼拽住了袖子。
毫无预兆的动作让许二一后跌了好几步，他怕撞到书架惹出麻烦，更怕突如其来的惊吓把耳朵弄出来。
谁知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怀抱还氤氲着清新如松柏的气息，恍惚间许二一以为自己回到了山里。
回过神来，许二一慢慢从中挣脱，又不敢动作太大。他佯装镇定，用眼神问庄若鱼要干什么。
庄若鱼好像要说话，又好像想起了这里是图书馆。只见他指了指音乐类的书，用手指比了个一。又双手合十拜了拜，好像在说「拜托了」。
许二一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两个额度庄若鱼一本他一本，其他的等庄若鱼补了卡再说。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就往文学类走去。
表面虽然平静，心中却警铃大作，他这辈子就没和哪个人类挨得这么近过。有点抗拒，又莫名觉得有点暖暖的很不错，而且味道怪好闻的。
这也太奇怪了。
太瘦了。
这是庄若鱼被撞到的第一感觉，他下意识用手环了一下，感觉到松松垮垮的校服里有些搁人的骨头。
他中午观察过了，许二一饭吃的也不少，可是人怎么就这么瘦呢？
也许除了巧克力，他应该再带一些更有营养的东西。
看着越走越远的许二一红红的耳朵尖，他想起刚刚撞进怀里的那张脸。
怔松的，白皙的皮肤下泛着粉，和梦里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图书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