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行[聊斋]》神木栾华

13、第十三章 夜妖鬼行

　　子栾问顾莫忧有没有想去的，可以提供路费，顾莫忧说自己也没有亲人，对周游九州也没甚想法，便留在清平医馆做医工。

　　没几人能到戏班后台，云衣怜也几乎不出门，卸了戏妆倒是没有几人认识，来医馆的人也之以为是医馆中的医工，只不过容貌漂亮一些罢了。

　　子栾在无事时便教顾莫忧医术，顾莫忧天资聪慧，学什么都学的很快，几日便记住了上百种药材的药理药性，常用的方子也记住了不少，不到半月便可以独立治疗一些如胃痛风寒的病。

　　子栾多了这个帮手，轻松了不。

　　刚回到平江时，几乎日日都有人来找江子游控诉子姽的“罪行”。近却渐渐的少了，子姽近几日没有什么精神，缩在屋中几乎没有出去。

　　平日闹腾的子姽几日不闹了，江子游竟有几分不习惯，见子姽如被打秧的花，江子游很担心子姽，江子游找到子栾，“子姽上仙近几日都没有精神，你看子姽上仙是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冬日所有春天开花的树都是这样，”子栾见江子游急匆匆的找她，以为是有什么大事，没想到就这，“冬日积蓄灵气，以备春日开花结果，这时候虚弱也是应当的。”

　　所有原身是树草花木的，不论是天神，还是妖物，在开花前结果后都会有一段时间非常虚弱，这与其他仙神妖魔孕育新生命时是一样的。即使是栾华在开花结果时也与会虚弱很多，栾华为避免在开花结果之时被妖魔侵袭，将自己开花结果的时间变得飘忽不定，无人可以推算栾华开花结果的日子。

　　子姽的能力当然不能改变开花结果，所以每年这个时候都是云梦天宫最安静的时候。

　　平江今年落雪很早。

　　霜降过后第二日开始下起了细雨，晚上蒙蒙的细雨，在黎明近天亮时变成了雪籽。

　　稚童们为此欢腾了好一阵。

　　“下雪啦下雪啦”的笑闹声一度传便大街小巷，后来欢闹声便被鹅毛大雪吞了去。

　　江子游在医馆门口看雪，子栾怕他着凉，将他拉了进去，“没见过雪么？”

　　“不是，就是想看看这雪，听说南方的雪和北方不一样。”

　　“今年的冬天来得早啊。”依稀听到经过门前的农人在说。

　　“今年落雪确实早的不可思议，即使北方往年都是立冬过后才会下雪。”江子游今早翻看黄历，卜定吉凶，黄历上写今日为庚子年丙戌月庚子日，岁煞东，大凶，鼠日冲马。彭祖百忌:庚不经络，织机虚张；子不问卜，自惹祸殃。

　　卜卦用的铜钱两阴两阳，还要一枚竟立在了桌上，今日吉凶不定？

　　一早子栾就去了医馆，江子游在衙门中卜得如此卦象，以前从未见过，便来到医馆，防止不测之祸。

　　与子栾待在一起白日什么都没有发生，傍晚，江子游要回衙门中行晚拜之礼。子栾让他先回去，自己要整理一下新到的药材。

　　天渐渐黑了下来，周围没有任何声响，唯一能听到的便是靴子踩在雪上的咯吱声。

　　江子游感觉一丝阴寒之气，以雪水洗目，定睛一看，到处都是青面獠牙的恶鬼。一个个龇牙咧嘴，恨不能将他生吞活剥。

　　森冷厉风和着重重鬼哭狼嚎打在江子游面上。这些恶鬼不知从何来，围绕着江子游，虽然江子游有正气护体，恶鬼所带的阴寒之气却还是不断影响着他。

　　江子游沿着街向前走，恶鬼们也跟着他，这街似乎比记忆中要长很多，他走了半刻钟也没有走到街的尽头。

　　“难道是鬼打墙？不对，不像。”江子游停下，仔细观察四周，自言自语道。

　　鬼打墙是一种障眼法，运用幻化的景物使人摸不清方向，一直在一片区域内绕圈，那样所见到的景物应当是重复。

　　江子游没有见到一个重复的景物，这应该是在此地创造了一个空间，让人无法离开这个空间。

　　“闭眼，向前跑，相信我。”江子游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忽然听到子栾的声音，虽有怀疑这声音是幻术，不过在这阵中待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不如听这个声音的。

　　江子游闭上眼，向前跑去，跑着跑着恶鬼嚎哭声渐渐变小，忽然撞到一个柔软的身子，江子游急忙睁开眼睛停下来。

　　栾树子才刚刚成熟，腹部被如此大力的撞击。“嘶！”子栾捂着腹部，倒吸了一口凉气，腹中疼的如刀绞。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江子游急忙上去扶着子栾。

　　子栾揉了好久才稍稍缓解一点，“没……事，是我……自己没注意，没……关系……的。”子栾的声音非常低，不断颤动，手缓慢揉着自己腹部，江子游也想帮她揉揉，不过碍于礼法，便停下手没动。

　　江子游回头借着月光看一眼刚才经过的街道，有一道漆黑的“墙”横在街道上，上面有碧绿色的法术破开的一道口子，那道口子正在慢慢缩小，刚刚子栾专心为江子游开了一道口，没有注意到江子游冲了过来，便有了后面的事。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有何作用？”

　　子栾声音仍有一些颤动:“应当是一种困人的阵术，困住人后应该会做其他的事，具体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进不去。”子栾从医馆出来，往回走，在街上遇到一堵黑幕。子栾发现江子游的气息消失在黑幕中，便想进去看看，没想到她直接穿了过去，到了黑幕另一边。

　　“里面充满恶鬼，会跟着进去的人，似乎是想吸取生气。”江子游仔细回想那阵中的样子，描述给子栾听。

　　“恶鬼是阴罗司逃出来的恶鬼吗？”

　　“应当不是，他们身上没有人气。”

　　“被人创造出来吸取人身上的生气么”

　　“你想到什么了吗？”

　　“这种叠阵的阵法不多见，会这种阵法的想必不是简单之辈，”子栾盯着那堵黑墙说，“取人生气我能想到的用途便只有一个，那就是续命。”

　　子栾转过身向回家的方向走着，“这种阵法白日便会消失，它会将吸收到的生气储存在阵图附近，待明日有人来取，我们便知道是何人在做妖了，而且这种阵法应当不止一个。”

　　“这种阵会伤人性命吗？”

　　“不会，身体差一点的最多大病一场，身体好一点的顶多虚弱几天。”

　　第二日，城中多了很多病人，全部都是昨日走入阵中的。全部都是相同的症状，四肢虚弱无力、没有精神、缺乏食欲。来找子栾的病人，子栾皆是开了几贴补药。江子游也告知其他大夫，遇到这样的病人，给几剂补气血的药便可以了。

　　江子游脱下道袍，换上一件较厚的长袍在街边蹲守，因为昨日有人在街上遇到了那怪阵，今天街上人很少，江子游等了一个上午也没见有人在街上做出奇怪的举动。

　　中午子栾给他送来几个包子，到了申时，就在江子游认为那人今天不会来了的时候，一个身穿灰袍的都男子在街上左顾右盼。

　　那男子身上没有一丝妖气，也没有灵气，但是江子游凭感觉判断就是这个人，江子游盯着这个人。灰袍男子在一个角落停了下来，蹲下在角落里摸索着，过了一会站起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走了。

　　这奇怪的举动更让江子游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急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