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奉楚妖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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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上等云蚕纺的天青绸缎做的面，上等的木料做的伞骨，一共十八骨节，上绘美丽的图案，布头，内线，伞柄，每一项都做得很考究。
它自从被做出来之后，便一直很被珍惜。雨天的时候，它被小心地执在手中，生怕有强风将它吹走。
收起来的时候，它总是会先被晾干，而后小心地放在墙上，它被绣上了清淡的垂柳，缠着红色的结扣。
它总是渴望着下雨，即使不下雨，它也被珍惜地放置着，但只有下雨，它才能被那双温暖的手握着。
那双手，很纤细，很柔软，很温暖。
主人啊主人……
主人啊主人，若我幻化，定然倾尽一生，定然倾尽所有，报答您对我这一份珍惜。
……
“你……是人是妖？”
“我……是妖。”
“……你是谁？”
她看着那墙，不说话。那边。原本有把伞，天青绸缎的面，十八骨节，上等木料的骨，上绘青青杨柳。
“你是它？”
“是。”
……
她在她的手里诞生，她在一个夜晚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问她，你是人是妖。
她怀着担忧，却不曾欺骗，轻轻的说了一声，是妖。
而后她问她是谁。
她却不曾回答，只是看着那墙。她已经在那墙上，呆了许久许久了。
她知道了，却不曾惊慌，只是小心地问，你是它？
是。
原来，你不只是一把伞，我说的话，
你那时，都能听见？
是。
而后她竟然笑了，那笑容如雨后的杨柳，清清淡淡，却很美很可爱。真好。她说。
……
江子游与子栾站在一旁看着那团伞所画的青烟。
“子栾你说这样值得吗本是死物，生出一份灵性本就不易，偏偏要这般。”江子游叹息道。
“就算她原本是伞，但她幻化成人的那一刻，便有了自己的选择，有些时候做出了自认为正确的选择，便不会考虑值不值得了。”子栾望向空中，这伞妖避开了清律司少卿，没想到最后却这般……魂飞魄散消失了？望她们来世再遇吧。
云梦天宫，一个大殿挂满了画，子冥抱着一副画，小心翼翼的将画挂在，画上画的是那卖伞女子和那伞妖，若仔细看，那伞妖时不时嘴唇微动似窃窃私语，时不时嘴角微弯似轻笑。
大殿正中挂着一副巨画，上面绘着四方树神和一名有着十二条雪白狐尾的天神。
先皇爱听戏，当今皇上也爱听戏，故而这些底下的文臣们也都喜欢顺着皇上的意，平日里也都爱看上那么几出。顺带着各地的官员皆效仿，时不时请个戏班子唱两出。
江南地界戏班子不少，江佑县的奉楚镇便有一个好戏班，接的都是官家的生意。这官家的生意向来是大买卖，但不是人人都敢接的。这戏班子能做大做出名不光是靠班主那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还有那戏班子的角，是江南南有名的旦角，相貌清秀，身段迷人，唱腔清秀美丽、灵敏乖巧，是近乎完美的花旦。
不知为何，这几日那角患了怪病，嗓子哑了。寻遍郎中医官，药不知吃了多少，各种方法也都试过了，可就是不见好。这可是断了那戏班老板的财路，那老板不知从哪听说了平江有位叫子栾的神医，便去请这位神医。
镇上不止有一人得了怪病，症状不一样，有的人同那角一样是嗓子哑了，有的人是眼睛看不见了，有的人是身体阴寒。
报到县令那里，县令恐是有妖邪作祟，便将江子游也请了来。
奉楚镇在平江县与江佑县的交界处，属江佑的辖区。奉楚虽是镇，却比平江县城还要繁华。
戏班老板午时来请子栾出诊，子栾告知江子游后便乘戏班的车马向奉楚去了。江子游是在未时收到县令的书信，便也向奉楚行去。
肃正司衙门的车马自然比戏班的车马快，江子游追上了戏班的车马，两人竟同时到了奉楚。
班主见两人打招呼，有见肃正司衙门的徽记，便邀江子游一同去看看。
患病的人都集中在戏班附近，子栾到了戏班便去给那旦角诊脉，那角名叫云衣怜，有一副好嗓子，生的也漂亮。
如今云衣怜这嗓子沙哑如老妇，若是一般人早就开始怨天尤人了，可这云衣怜不哭不闹显得非常平静。
安静的病人子栾很喜欢，问什么答什么，两人的对话十分精简，一问一答，没有丝毫无用之言。
看了一个时辰，子栾也没发觉云衣怜患的何病，只是透过灵视发现她脖子上有一团幽绿的气息，叫来江子游看，江子游看见却与子栾不同，江子游见云衣怜脖子处是一团黑气。
“我与你看的颜色不同，但我也看不出来这是何物，你觉得这是什么？”子栾也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不像妖气，也不像魔气，更不像仙灵之气。
“不知道，这附近百姓也有这种现象，却看不出来是何物。”江子游仔细想想，好像见过这种气息，好像在那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是何物。
“你是说这附近也有居民患这种病？”
“是的，这股气在不同的位置，影响也不一样，在眼便是眼睛看不清，在心肺便是身体发凉。”
因不能立刻找到原因，戏班老板便邀两人在戏班住下，两人被安排在相邻的两间房，两人忙活了很久才睡下。
第二日，江子游竟也患上了这怪病而且症状比周围的百姓更严重，声音沙哑的像老风箱，眼前一片模糊，身体阴冷似寒冰。
看来这事没那么简单，这绝不是普通的病或者某种妖法，这股幽绿之气不知从何处来。虽不能伤人性命，但能让人无法做事，直接威胁生计。
子栾初认为这是拘魂夺技之术，便在江子游屋子里点上唤魂香一试，毫无作用。
“为何会这般，难道不是夺技之术。”子栾对江子游和云衣怜的魂魄进行探查，两人魂魄毫无异样。
“这病为何就这附近发生，这病的源头在哪？”子栾坐在屋中思索，“如果找到源头可能会有一些办法。”
江子游思索一下，对云衣怜问道:“你们这戏班食物是在哪买的？”
“小女子不是很清楚，听说是从各家买来的。”
子栾去查看了一下剩余的菜，菜是正常的，问题不是出在菜上，顺着这个思路下去，接下来便是水了。
“你们的水从何而来？”
“东口街头那口井。”
“此地居民可全是去那水附近可有其他水源？”
“这镇西就那一口井，用水全部取自那口井。”
问题应当是出在这口井，发现这个线索，子栾立刻去检查那口井，原本江子游也是要去的，可是那病使他去了也没用，便留在了屋中。
来此理事的捕快绑一根绳子，滑入井中，在水中果然捞起一个奇怪的匣子。
子栾不识这匣子是何物，便将这匣子带回了院子，看江子游是否见过此物。
江子游将匣子摆在桌上，细细摸索着匣上的图案，“子栾，我看不清，你看着匣上可有似长虫之物，或五毒状图样。”
“有两条蛇围绕着一只盘作一团的蜈蚣。”
“这应当是一个蛊匣，”江子游说，“我以前听在蜀地和苗疆的同僚提起过，将蛊母置于青铜匣中，丢入水源，可使蛊毒散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奉楚妖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