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2.魔女同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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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遥远的中世纪起，关于魔女传说的热度就从未消退过。
传说里，她们有时是面目丑陋的老妪，有时是青春曼妙的少女。她们是魔鬼的新娘，与魔鬼苟合，为祸世间。凡是见过她们的男人都难逃魅惑，坠入她们的温柔乡里直到死亡。
“这是异端，尊敬的朋友们，我们永远仰慕神的荣光，我们应该清扫神的御座，绝不容忍这样的事情在神的子民的国度发生。”教皇吉安·皮埃罗德·卡拉法在梵蒂冈这样说道。
于是，魔女狩猎在数百年时间里愈演愈烈，被猎杀的既有魔女，也有无辜女性。这场由教廷出于私心发起的针对女性的迫害运动在历史上留下了最血腥污浊的一笔。
而在1549年的佛罗伦萨，教廷和魔女势均力敌，这座百花的宫殿上盘踞着毒蛇和蜘蛛，那普渡世人的光无法穿透罪恶的阴翳洒在教堂的十字架上。
破晓在黑夜的边缘燃烧，直到沉重的黑色化为掌心薄薄的灰烬。白鸽从落满露珠的粉玫瑰中振翼，衔来一截纤细的青榉。它的身影划过长廊，落在行人的身上，她的裙裾窸窣，与天光一齐泛起微澜。
双瞳如万花筒的小女孩咧嘴露出天真的笑容，她轻勾手指，白鸽来不及发出哀鸣，径直落入湖水。
“温蒂娜·高迪，门边这只猫和树上的黄鹂我随手就能捏死喔？”
下一秒，猫和黄鹂消失在空气里。
大门在她面前缓缓开启，属于魔女的祭典吹响了号角。
率先跳到她眼前的是一只胖得有点不可思议的暹罗猫，它笨重的身子压在魔女的肩头，滑稽的脸庞好像正为此洋洋自得。
奥特莉微笑着掐住猫的皮毛，把它摔向缩在柱子后撬锁的魔女。
暹罗猫哀嚎一声，沿着墙角溜走了。
永恒与宿命之魔女悠游地晃着鞋子，叉起一片苹果似乎在观赏果肉纹理。她看了眼这位娇小玲珑的未来魔女，余光捕捉到一个淡绿色身影。
扎进奥特莉怀里的光之魔女笑嘻嘻地顺走了她的茶包，邀功似的窜到正在穿针引线的温蒂娜面前。这个戴着眼镜的魔女半个身子都藏在漆黑的斗篷里，苍白的脸庞像游荡的鬼魂。
她看着气急败坏的奥特莉，接住了跳到她膝头的松鼠。
“你这是又对松鼠产生兴趣了？”克莉丝汀毫无顾忌地笑起来。
“也许吧。”温蒂娜抬抬眼，继续绣花，“刺绣不过关的话，在东方会被看不起。”
“你又不是裁缝，一天到晚绣什么花——”
“因为太无聊了，我不像你，热衷于各种舞会。这么漫长的时间确实很难打发，亲爱的，你再过个几年，身上的热情消失殆尽，你就会像我一样，觉得这无尽头的生命其实像极了牢笼。”
克莉丝汀不以为意地轻嗤，旋身来到自己的孪生姐姐面前，拨弄着她顺滑的长发。
魔女们嬉笑着，在偌大的房间里玩耍。温蒂娜的各种宠物惨遭逗弄，就连最凶恶的猎犬也只能成为魔女的脚凳。
她们的视线最后趋于统一，放在台阶上的魔女脸上。
暗红的裙角和苍青的缎带逶迤于地，舒展开暗红的玫瑰；优雅的褶皱宛如河水微澜时的浪蕊，细纱和玉石将每一片花瓣都细细点缀得光彩夺目。红裙的魔女坐在那里，却好像坐在历史的长河中。她垂眸看着史书，表情缺乏生气，好像精致的人偶。
良久，她缓缓抬眸，温柔的墨玉色眼睛倒映出了世间的一切风光，即便是在好望角劫后余生的迪亚斯也无法领会到魔女双眼里的万千华彩，那远胜过这平庸世界中的一切。
——身后站着神圣罗马，西班牙，法兰西和英格兰的魔女就是这样的姿容。
这位站在秘党魔女的金字塔顶尖的元素魔女比秘党的历史更年长，她的出生可追溯到英格兰的红白玫瑰战争时期。按理来说，现在的英格兰王室都和她有血缘。
她的姓氏属于那个已经过去的时代。
“她没来么？”阿黛尔合上书，把一屋子的魔女扫视了一遍。
“似乎查理和亨利有矛盾——老天，那个老不死的东西为了争夺土地恨不得奥斯曼和法兰西全部灭国。”
“可是和美第奇有关系吗？”
“这是因为法兰西的王后是美第奇的女儿。”
阿黛尔缺乏兴趣地点点头。她掺和过的破事比这更精彩，为了保住她心爱的王后，她和昏了头的英格兰国王大吵一架，最后愤然出走。
那些可恨的异教徒。
她深吸一口气，拎起裙子站起来。顿时几只猫从她的脚边窜出来，向魔女们扑过去。
阿黛尔看着温蒂娜突然变化的脸色，好笑地吹了一声口哨，为首的麝香猫立即停止了猖狂的动作。
“不过话说回来……今年似乎有哪里不一样。”奥特莉慢悠悠地咬了一口酥饼，“未知让我觉得激动，想迫不及待发生点什么让我找点乐趣。一年年都是这样的茶话会，我要无聊死了——”
“当然有啊，你别急。”阿黛尔回眸，扬起戏谑的微笑，“你忘了那家伙和我们的协议了吗？”
“小姐，我始终觉得这是个赔本买卖。”奥特莉不依不饶，“对于我们而言，权力永远比金钱更有用。”
“说得对。但是权力无法渗透到每个角落依旧是垃圾。”冰冷的元素魔女捧起了骷髅，爱怜地抚过骷髅的眼眶。
“可您何必与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商会有这种协议。”
“在他们还没发展的时候，牢牢掌控他们的一切，最后他们无论发展成什么模样，始终也是我的掌中之物。你懂得这种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欢乐吗？就算我享有神明的尊荣，全世界的财富，我也无法为此欢欣。”
“花这么大代价去玩一个商会？”魔女们纷纷失笑，“您就是捡了个人类孩子回来养大也比这靠谱。”
“无所谓。”她粲然一笑，“你们都很无聊，那就来玩玩吧。”
这帮逃过了魔女审判的魔女们已经看淡了生死，无数次因为无聊而惹出乱子。或许魔女生来恶劣，她们实在见不得人类幸福。
秘党，汇聚这这样一群疯子的奇妙组织。魔女们缔结盟约后分散在世界各地，但最终还要接受秘党的管理，秘党有权利抹杀任何一个危险分子。
常年位居那张名单前三的魔女有两位在佛罗伦萨。
佛罗伦萨果然是被魔鬼环抱的城市。
阿黛尔长时间地出神，直到麝香猫的尾巴擦过她的脚踝，她才回过神来。
“……那就是见过了？”
“嗯哼可不是嘛，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俊男，虽然长得不错，但也太矮了。”
她们相视大笑，根本不在乎秘党元老会不会有意见。
“我觉得还是趁早把商会灭了比较好，这也太过分了。”
“格林小姐你和他意外合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要不然你顶替阿黛尔小姐吧？”
“开什么玩笑啊！”
年轻人真有活力。
阿黛尔默默地凝视着每一张或清纯或娇艳的脸庞。
但愿这个夏天之后，我还能再见到你们。
她站起来，摸到了沉睡已久的佩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2.魔女同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