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故事》锦婵

24、第 24 章

　　褚清结束工作，穿上外套准备回家，临出门之前，他查了一下手机里的余额，涨了不少，他想了一下，给韩素发了个红包，圣诞快乐。
　　外面已经过了最热闹的时候，到处静悄悄的，前不久的喧闹像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地上一层薄薄的雪，四周透出一种寂寥的亮堂。
　　褚清呼出一口气，热气迅速集结成了白色，提醒着现在是多么冷，他摸摸两只耳朵，把手插进兜里，准备一路小跑着回家。
　　大概是因为过节，店里来的好多人都是成双成对的，林悦那个奸商更是搞了个‘情侣消费一概半折’的活动，于是众多男男女女为了证明是情侣公开撒狗血致使场面几度差点失控。
　　他看着那些人的时候，忽然就觉得有点寂寞。
　　要是韩素也在就好了。

　　兜里的手机一直没传来提示音，褚清跑到小区门口，耳朵冷得好像一拨就会掉一样，他把手机拿出来，在打开手电筒之前看了一眼微信，还是没收。
　　睡了？
　　褚清轻手轻脚开了门，客厅里留着一盏暖黄色的灯，韩素坐在沙发一角，手撑着额头睡着了。
　　褚清慢慢把门关上，换了鞋子，赤脚走到韩素面前。
　　屋里挺暖和，韩素身上穿着件毛衣，嘴唇呈现出饱满的红色。
　　褚清蹲在他面前看了好一会儿，起身进浴室洗澡，水声哗啦啦一响，韩素支着额头的手一滑，磕到了沙发上。
　　韩素嗳了一声，看看半掩着的浴室的门，然后用手抹了抹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褚清从浴室里出来，茶几上已经摆好了一只水果蛋糕，褚清眉心微蹙，迟疑道，“你今天生日？不是吧，我怎么不记得。”
　　韩素把叠在沙发上的腿拿下来，用买蛋糕送的塑料刀开始切。“不是，不是生日就不能吃蛋糕了？”
　　“......也是。”
　　褚清笑笑，在韩素旁边坐下，“反正咱俩都没过过生日。”
　　水果蛋糕上的水果放了草莓跟弥胡桃还有黄桃，弥胡桃跟黄桃都是罐头，草莓虽然是新鲜的，但反季节的东西没有草莓的味道还带着一股酸涩。
　　褚清把水果拨到一边，开始像吃馒头那样咬着吃奶油跟面包，韩素用手肘蹭他一下，“哎，你记得我生日什么时候吗？”
　　“记得......吧？”
　　褚清没好意思看韩素，“过年前后的？你又不过生日我哪能记那么清，下次你过吧，我给你过，过完我就记得了。”
　　韩素不置可否，用小叉子一点一点鸡啄食那么从奶油下面掏蛋糕胚吃。
　　“我发你红包了看到没？怎么不收？”
　　“你发我红包了？”
　　韩素惊喜道，一只手把手机摸出来，放在茶几上划开屏幕，“啊，还真有。”
　　“废话！还能骗你不成！”
　　褚清扯扯嘴角，有点得意，吃得更加兴致盎然了。
　　韩素让手机在那放着，问褚清，“你哪来的钱？”
　　“就......上班赚的啊！”
　　“你喜欢现在这个工作？”
　　“嗯。”褚清点点头，“不讨厌。能干。”

　　“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觉？是在等我吗？”
　　褚清吃完小半个蛋糕，把拨到一旁的水果裹着韩素剩下的奶油一起打扫进肚子，韩素递过来湿巾，他擦完手道。
　　“啊，那个，回来以后想歇一会儿来着，不知道怎么的就睡着了。”
　　褚清这才注意到韩素还没洗澡。
　　“那你快去洗吧，洗完好睡觉，这么晚了。”
　　“哦。”
　　韩素磨磨蹭蹭站起来，走到浴室门口，又回头看了看褚清，好像想说什么，褚清刚准备问，韩素又转身进了浴室。
　　过了一会儿韩素从浴室里出来，一开门就看见倚在旁边墙上的褚清，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这的，腰间围着浴巾的褚清开门见山说，“喂，要不要做？”

　　“啊？”
　　韩素皱皱眉，脚下一滑，差点摔倒，褚清伸手搂了他腰一下。离得近了，韩素才闻到褚清身上淡淡的烟味，大概他刚才抽了烟。
　　“我知道你听见了。”
　　褚清说。
　　“我......”
　　褚清的手就在韩素的腰上，韩素面前是褚清的鼻梁，他视线往下一放，就是褚清起伏不定的胸口，韩素觉得嗓子发干，眼不知道往哪看，手不知道往哪搁。
　　“......不是，你......这......”
　　韩素上半身尽量往后靠，但是腰那里离褚清很近，他一边偷偷瞅自己的衣服，一边瞄了褚清一眼，“怎么突然说这个......”
　　褚清一侧头，在韩素嘴角上亲了一下，很温暖很舒服的感觉，韩素抖着肩膀想把自己缩成一团，“忽然......想，就说了。”
　　褚清贴着韩素的耳根说。
　　心脏像疯了一样跳动的声音从身体里直接传进大脑，韩素忍不住用手按了一下胸口，觉得好像一张嘴心就要跳出来了，褚清大拇指蹭了蹭他的手背，开始细密地亲吻他的额角，鼻梁，耳朵。
　　韩素呼吸骤停几秒钟，突然就想开了，妈的，又不是女生，明明心里想要，还扭扭捏捏羞羞答答干什么？干就干！
　　褚清感觉到肩膀上像小动物一样试探的濡湿感，突然觉得心情很好，轻轻笑了一下，收紧手臂。

　　啊！
　　啊啊啊啊啊啊！
　　韩素醒来还没来得及睁眼，就先感觉到了身上莫名奇妙的酸疼，像被车轱辘来回碾过一样，虽然他没真被碾过，但是记得小时候大家一起给校园里铲雪，铲完第二天就是这个感觉，又没干什么......韩素这么想着，忽然脑子里精光乍现，想起了昨天好像还真干了点什么......
　　后背上是完全陌生的温暖的感觉，腰上放着一只胳膊，腿也被压着，韩素没敢睁眼，蹙着眉努力感受身上什么地方还处在自己的控制之下，然后他动了动手指，悄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定着的闹钟还没响，不过应该也快了，韩素睁开眼正好对着没拉窗帘的主卧里面非常大的窗户，不是吧，昨天，那什么的时候就这么开着？
　　韩素皱着鼻子，深吸一口气，眉毛止不住乱跳，让我死了吧！
　　可是，在铺天盖地的羞耻之外，还有一股细小但是不能忽视的喜悦，不知道从哪里生成，像武侠小说里面的内功一样，在四肢百骸流淌着。
　　韩素完全不敢动，除了呼吸，能动的只有眼珠，他又开始苦恼，等下闹钟一响，褚清醒了......啊——！怎么办？！
　　就像在响应韩素一样，褚清动了动胳膊，把他抱得更紧一点，腿在他腿上蹭两下，迷迷糊糊道，“怎么了？”
　　我一动也没动，到底是怎么感觉到的啊？难道还真有所谓的心有灵犀不成？
　　韩素心里在怒吼，身体继续保持被点了穴、一动也不动的状态，装死。
　　褚清没继续问，也没再有什么动作，韩素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不是，这到底该怎么办啊？！

　　感觉上就像，上了自己的哥们，不对，被哥们上了，也不对，哥们没有会接吻的吧，虽然只有那天，还喝了酒，但是昨天没喝啊！
　　韩素闭着眼睛躺着，脑袋像要炸了一样，思考着怎么面对褚清，他是一时冲动？还是真的也喜欢自己？嗯，喜欢应该是有点喜欢的吧，但是这么囫囵的，也不是恋人，也不是兄弟，又还上床？到底算个什么事啊！
　　早知道昨天就不该贪一时之欢，一下子留下这么多没法解决的问题，可是，褚清一那么靠过来，浑身的细胞好像都被洗脑了一样，什么也不知道了，只能按着本能来。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色令智昏？
　　韩素还没想出个所以然，褚清突然站起来下了床，韩素赶紧把眼睛闭上。
　　听声音，他是去了厕所，然后是冲水洗手的声音，接着脚步声回来了，在床边站定，韩素紧张得全身僵硬，睫毛不住颤动，过了一会儿褚清说，“怎么？不高兴？”
　　韩素眼珠在眼皮下面转来转去，思考着是继续装死还是假装刚醒过来，虽然知道根本没瞒住褚清，但是，就像死猪被抛进热水里一样，能晚一秒，还是晚一秒得好。
　　床板一响，床往下陷了一点，褚清坐在床沿，摸摸韩素的头发，然后低下头来，食指扒着韩素的眼皮，于是，韩素黑色的瞳孔就暴露在褚清极近的注视之下，“怎么，还不起？还是今天请假了？”
　　“啊，起！这就起！不能请假！”
　　韩素眼看装不下去，骨碌一声从床上坐起来，上身一凉，他晚了一步意识到，自己浑身还光着......
　　虽然褚清也光着，但是他做不到像褚清那样，明明光着，还能泰然自若的跟西装革履一样，韩素想把被子拉起来遮着，手刚放到被子上，还没抓紧又想，做也做过了，摸也摸过了，再做出一副扭捏的姿态，没得没趣，于是就忍着羞耻道，“那个，我衣服呢？”
　　褚清似乎觉得挺有趣，摸了摸韩素的脸，站起来往外走，韩素目光跟着他，看到门口地上露出一角的自己的毛衣，把脸往被子上一埋，就开始装鸵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