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如何》阿杂

5、第 5 章

　　未免节外生枝，七药阁决定，提前送他们离开榔城。这个他们，包括宁姑娘，楼家一家，重笙，包家小公子
　　包家小公子，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里边的那条鱼。七药阁提出了补偿，包家小公子主意正得很，说是希望来七药阁碰碰机会，也许能重新凝丹呢。
　　小珠儿满脑袋问号，事情不知从何而起，为何忽然而终。
　　想了一会，他们已经到了七药阁山下。传送阵的速度值得花费的灵石，这才多久？
　　她极力仰头往上望，入眼的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山脚郁郁葱葱，山腰寥有薄云，山顶入云，看不到什么模样。
　　都说，密林间时有猛虎，这山林应该有老虎吧，说不定还有妖兽！被圈养的妖兽，她是不是可以摸一把呢？
　　啊，好期待。
　　然而，什么都没有。
　　一路上，偶尔遇到三两个打扫的小弟子。穿着简装，梳着发髻，虎着脸急急忙忙扫地，好像后边有很多事情赶着做似的。不过也是，七药阁半年前一番大整改，相传阁内弟子，十走七八。如果那是事实，偌大一座容纳十万余人还绰绰有余的大山，留下来的弟子确实打扫得十分辛苦。别的不说，每天扫落叶都够呛。
　　带路的弟子给登记处丢下一句“榔城来的”转身走了。
　　登记处冷冷清清，弟子从堂后转来，在身上擦了擦湿漉漉的双手，一屁股坐下，一目十行看了看文书，抬头看了一眼，敷衍地说了句“六个人是吧”，拿起印章呼口气，然后盖了两个章。他转头大喊：“小丁来一下，带他们去湖园。”
　　就走了。
　　就这么走了？发生了什么，我在哪里，我要去哪里，接下来我要做什么？
　　虽然小丁皱着眉头，一路催促好像赶着他们投胎似的，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小珠儿扬着笑脸，热情地招呼他：“小丁师兄，我们是去哪呀？”
　　老祖宗诚不欺我。小丁没好气看了她一眼，答了：“湖园，你们几个的住所。除非你们当中谁有幸拜在长老或者阁主门下，不然你们以后都住湖园了。”
　　小珠儿又问：“小丁哥哥住哪儿呀？湖园附近吗？你有空，我可不可以去串门呀？”
　　粉粉嫩嫩的小姑娘一蹦一蹦走在路上，软软糯糯地和你说话，再多的急躁也得减去几分。小丁才发现，他们七药阁招了两女修！一个大美人，一个小美人！七药阁阁主是一个男丹师，慕名而来的多是男孩，女弟子本来就少，人员泥石流似的流失，女弟子更少了。好看的女弟子不是没有，但很少。一下子来两个美人，他急躁的心情瞬间烟消云散。
　　一切都会好的，这不是招来新弟子了吗？
　　小丁笑了笑：“我住香斓园，在刚才的回事处附近，和湖园有段距离，但也不远。你看，差不多到了。”又说，“湖园景致好，后院有个小瀑布，瀑布旁边建有亭子，最适合夏天消暑。地方大了点，以前十几二十个弟子住的，现在你们六个人，可能，打扫会辛苦点。”再说，“哎，你们也知道，阁里走了许多人，到处都缺人干活，你们暂时辛苦点。等以后住的人多，就好了。不过，人少有人少的好处，虽然阁内不再发放丹药，但只要你肯干，到手的好处只会比以前多。你看啊，我之前啥也不干，一个月十粒丹，现在我帮着打理药蒲，打扫道路，接待来往人士，一个月三十粒不止。——小师妹，到了。”
　　走了太多人，工作又忙，想必师兄很久没有好好和人聊过天，都逼出话痨属性了，真可怜。他们家邻居王大叔，整天埋头苦干，挣钱养家，天天脚不沾地地转，一得空，也是这样叨叨的。她理解，也十分同情。
　　但她还有个疑问：“师兄，湖园只住我们六个人，可以吗？我——”
　　“可以！我现在立刻回去更改文书！”
　　小珠儿冲着小丁师兄愉悦的背影喊：“师兄，可不可以改园子的名字？”
　　“随便改——”
　　就这样，他们六个人正式在湖园住下来。
　　湖园只有一栋楼，上下两层，一共三十二间房。楼下有一大片的药圃，荒着；有个可以跑马的养殖场，荒着；一小片菜地，荒着；一处天然的高山流水，就是小丁师兄说的好景致；一处湖中亭，湖中有鱼，湖上有荷；一处冷汤池，一处热汤池；一个藏兵室，一个藏书阁，三个演武场，三个炼丹房；甚至有专门的回事处。
　　怪不得小丁师兄刚才那么兴高采烈。
　　开门游戏完，到分配时间。
　　首先，分配房间。
　　六个人，修为最高的金丹五层宁姑娘，吃五谷，常睡觉，懒修炼；其次是内秀的筑基三层重笙，心法独一无二，灵力丰沛，然而不会一招半式；然后是练气一层楼老爹，心法学不会，外功领悟不到；最后是碎丹的包公子，天资极好的准修士楼小珠，毫无资质的凡人。
　　一人五个房间，两间充当杂物间。房老婆婆年纪大，为方便出入，住一层中间；楼老爹照顾老母亲，住一层左侧；第十一间房空出来，最右侧五间归包公子。二层，左侧宁姑娘，中间楼小珠，右边重笙。
　　三个演武场归小珠儿，重笙和包公子。炼丹房没人要，宁姑娘要了做花房。药圃和菜圃给房老婆婆种菜。回事处和养殖场，拆了砌风景。冷热汤池女孩三天，男孩三天。
　　各自打扫各自的房间，公共区域轮流打扫。
　　过程简单且愉快。
　　然后各自收拾。不说外边山山水水，单单是几间房间，够收拾的了。
　　房间都是一模一样的格局。一开门，一步一个脚印，房间一处放着不大一张木床，一处用屏风隔开做了书房，中间空着。
　　收拾房间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小珠儿放出小纸人干活，自己逍遥快活去了。她先去找啊麽。啊麽不在，估计去菜园子了。老人家嘛，衣食无忧也是坐不住的，手里总要有活儿。阿爹应该陪着啊麽。
　　那去找姑娘吧。姑娘，也不在。
　　重笙哥哥，不在。
　　包公子，在。得遇亲人，小珠儿甚是欣慰。她笑眯眯地和勤恳打扫的包公子打招呼：“包公子，我这儿有上好的纸人，纸人能让您的生活变得轻松惬意，能让你拥有更多的时间。它不要你很多灵石，一个，一块灵石。您要来几个吗？”
　　情人眼里出西施，仇人眼里有敌人。一朝云端跌落，受尽冷落与嘲讽，包公子的心里充满愤恨和不甘。他觉得小珠儿的笑脸很刺眼，他不想看见这样炙阳般的热烈。他说“多谢，不用”，语气却像在说“滚”。
　　小珠儿笑得更灿烂了，一敲自己脑袋：“哎呀，你看我糊涂。你瞧啊——是不是很能干？拥有了它，你就释放了自己的双手。现在，你可以去湖边晒晒太阳，钓钓鱼，或者坐下来焚香弹琴。唔，是不是很棒！来来来，看我同住的缘份上，买十个以上，给你打个九七折。包公子，独此一份哦。”
　　有些人，性子很倔。
　　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小珠儿是，包公子也是。但，两厢僵持，稳住的是小牛犊，退一步的是世故。
　　包公子买了一百个小纸人。
　　这可是一笔大买卖！小珠儿的眼睛自动开启部分屏蔽功能，她要做好售后服务，争取长久合作的机会，“包公子。您要怎么布置房间呀？按原来的格局，还是有自己的想法？您别看我年纪小，我们家店很多地方都是我负责摆设的。您如果放心，就交给我吧，我会帮您布置好的。”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一个十岁小姑娘房间是怎样的呢？包公子的脑子里只有两个形容词，粉红色，玩偶。他摇摇头：“多谢，不用了，我自己来。你告诉我，纸人怎么启动。”
　　小珠儿说：“您看，抹掉小纸人小脚脚的印记，动啦。”
　　包公子一愣，突然问她：“纸人还有多少？我都要了。”
　　上钩了。
　　小珠儿嘿嘿一笑，说：“包公子，我们家是开符箓铺子的，符箓多得很，您要不要看看其他符箓再说呀。”见包公子点头，她摊开手里的符箓，一张一张介绍。
　　“低阶飞行符，可飞两个时辰，速度慢，高度低，承重一百五十斤，出门累了，既能休息又不耽误赶路。”
　　“纸鹤，速度更慢，飞得更低，同样承重一百五十斤，直接使用可飞行两时辰，但，注入自身灵力，灵力能支撑多久，它就能飞多久。”
　　“天眼符，能让你看的更远更清楚。”
　　“私语符，风声雨声读书声，生生不落。”
　　还有不少。都是基层人民实用，但中高层人员不用的符箓。
　　都是，他没见过的符箓。或者说，和他以前见过的符箓大不一样。
　　亲眼见过货物的好，客人自然会心甘情愿付钱。
　　包公子脾气不咋样，买卖倒是爽快，但凡介绍的，全买，每样一百张。
　　小珠儿给他抹了零头，只收一千灵石。她喜滋滋的：“这是你运气好。要是在我们边城，有钱都买不到。”小珠儿收好灵石，看着包公子说，“否极泰来，都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