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匪气》烟管

6、第六章 赵小王爷

　　六
　　傅棠推开他：“我自己能洗。”
　　倪明徽皱眉拉过他的两只手，撩起袖子，上面也有大小不同的伤口：“都这样了你何必硬撑，我是外人吗？”
　　“不过是小伤，死不了...喂！”
　　倪明徽将傅棠扛了起来，可他忘了自己身上的伤，踉跄了好一会才在安福的搀扶下站稳了。
　　傅棠气急：“你！”
　　倪明徽一路朝后院去一路吩咐下人：“去把水备好，大夫来了让他到小厅候着。”

　　傅棠觉得很丢脸，回到房中也没给倪明徽好脸色，翘着脚坐在床上。
　　倪明徽在一旁笑道：“你看，为了你我后面伤口都裂开了，好疼。”
　　傅棠哼了一声：“别在我这装可怜，这么些日子早好的七七八八了，这一套还是用在杜大人身上比较合适。”
　　倪明徽听着这话很别扭的样子，他想了一会，很小心的问：“你是不是不高兴我总去长令司？”
　　傅棠对他突然冒出的这句话很不解：“我有这么说吗？我干嘛不高兴，你去哪与我何干？我还能管着你不成。”
　　“能的能的。”倪明徽道，“你要不高兴我便不去，打死也不去。”
　　“你爱去不去。”傅棠看小厮已将水抬进来，便开始动手解衣。
　　倪明徽一开始还未觉得有什么，他先去屏风后试了试水温，觉得有些凉，又让人添了些热水，后又觉得烫了，折腾好一会才满意，待出来时便见傅棠已去了中衣，裸着上身坐在那。
　　“好了吗？”傅棠抬头看他，可半晌也没得到回应，他不悦的起身自己进去了。
　　倪明徽立在那，听屏风后悉悉索索的声响，是在脱裤子，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妙，先前说要帮着洗澡，那时是急过了头，没想到别的，现在傅棠就赤条条的站在那边，他开始犹豫，进还是不进？屏风后传来水声，倪明徽感觉下腹有些燥热，若是让傅棠发现...他想象了一下傅棠黑着脸一脚踢烂他命根子的情景——倪明徽抖了个激灵，大踏步出了房门。
　　“安福！安福！”
　　“在在在。”安福一头汗的跑过来，“侯爷，大夫已经来了...”
　　“让他等一会，你去帮表少爷擦身，小心些。”
　　安福眨眨眼：“侯爷为什么不亲自...”
　　平安侯瞪他一眼：“多嘴！”
　　“...”

　　大夫给傅棠处理伤口时倪明徽坐在一旁盯着，只要傅棠脸上露出一点吃痛的神色，他的表情便会跟着变化，愈来愈沉。想起傅棠八岁那年从树上摔下来，头上破了口子，因他身体不好，伤口愈合的慢，所以足足躺了一个月，从那以后他便再不敢让傅棠受半点伤，护了十几年就怕他磕着碰着，如今却莫名被人打成这样！
　　平安侯在磨牙，那大夫流了一脑门冷汗，以为是自己哪里包的不好，抖着胡子又将傅棠全身上下细查了一遍。

　　第二天，平安侯没去长令司，他躺在轿子里偷偷摸摸跟着傅棠出了府，他知道就傅棠的脾性哪能忍得，今日定会去找那人。
　　七弯八拐一路到了长衣街，他看到傅棠在一间瓷器店前停下，那是他租出去的铺子之一，那店门关着，傅棠踢了几下，没动静，然后就见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根手腕粗的棒子，气冲冲的砸在门上，口中骂着什么，倪明徽因离的远，听不清，只看着傅棠暴跳如雷的模样。他叫过安福：“去打听清楚这铺子是谁租了去。”
　　“是。”
　　过了一会，安福回来：“侯爷，问清楚了，钱塘人，叫谢德仁，半年前才搬到了京城，租了表少爷这铺子，他有两个女儿，一个已成亲，生了三个儿子，另一个还待字闺中，不过听说近来已是与人说了亲的，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侯爷。”安福往轿子里凑了凑，“这谢德仁说是赵小王爷的表姨的二大爷的什么什么远方的亲戚，所以才敢这么张狂，狐假虎威，狗仗人势。”
　　倪明徽听罢一挥手：“去王府。”

　　赵小王爷叫赵宴，是皇上最小的弟弟，十分得宠，素日行事奢华无度，好男风，府内男宠无数，很是糜烂。不过除却这些，这个小王爷倒是个好脾气，也没什么架子。
　　倪明徽站在花厅，远远就听赵小王爷的声音：“明徽啊，你现在来借银子可不是时候，我方给小八买了宅子，手头可没闲钱...咦？你怎么站着？坐，坐。”赵小王爷从园子里一路说着进了门。
　　倪明徽没有动：“坐不得，我这屁股现在可金贵的很。”
　　赵小王爷楞了一下，才笑起来：“那倒是，皇兄亲自下旨打的，我这小庙也供不起啊，那只好劳烦大佛您戳在这充个门神了，对了，听说你最近赖上长令司的杜大人了？供吃供喝的，怪不得好一阵没来抢我钱了。”
　　“不找人养着我便要饿死了。”倪明徽没有闲心与他扯话，正色道，“小王爷，素日我以为你是个明白人，没想你也好养着狗四处咬人？”
　　赵宴看倪明徽异于往常的严肃表情，他很惊讶，觉得有些不认识他了，然后听到他的话他更惊讶：“什么？养狗？等等，你什么意思？”
　　“谢德仁，小王爷可认识？”
　　“？”谢德仁？赵小王爷开始对这三个字细细咀嚼。
　　倪明徽气定神闲的戳在一边喝茶。
　　很快，赵小王爷一拍掌：“是我表姨的谁谁谁的那个？”
　　倪明徽点头：“他打着你的名号在外面仗势欺人，王爷可管？”
　　“他做什么了？”
　　“一则不交租，二则昨日打了我表弟.....”
　　赵小王爷站了起来：“傅公子被打了？这可如何使得，严重吗？我去看看....”话到一半看到倪明徽冲他呲牙，于是吞了余下的话，道，“知道你疼弟弟，我说过不会对他如何的嘛，再说他那脾气我也供不起，啊，说起来他怎么会被打？我以为他是很厉害的。”
　　倪明徽冷笑：“比不得你家亲戚。”
　　赵小王爷摇着扇子道：“什么亲戚，他和我的关系远的很啊，若不是表姨与我说，我哪知道还有这么个人。”说完，他想到什么，笑起来，“其实他与你认识的另一个人关系倒比我近些。”
　　倪明徽看着他。
　　“前些日他让表姨求了我娘给他小女儿说了门亲，这说的就是杜桃杜大人，成没成就不知道了，若是成了他可不就是杜大人的岳父？”赵小王爷乐呵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