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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补完) 无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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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上)
自杜桃默许了他混吃混喝的行为后,倪明徽便仗着一身的伤在长令司当起了大爷,他列出长长的菜谱让厨房照着烧,每日不许重样,他抱着杜桃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追忆他辛酸的养家挣钱之路,再详细诉说那板子打在臀上的撕心之痛,终于磨的杜桃点头同意负责他的所有伤药。于是除了晚上回府看傅棠和睡觉,他其余的时间都如一只苍蝇粘在了长令司,舒舒服服的养他的伤。
这天吃罢午饭,平安侯搬着铺了厚厚两层褥子的竹躺椅躺在葡萄架下,心内思索新买的那块地要拿来做什么才好,然后就看见杜桃拿着几本书进了园子,他穿着官袍,那袍子是红色的,很是鲜亮,衬得那张平日总是漠然的脸竟也显得多了几分别样的意思,平安侯当下就想到了面若桃花几个字,然后又暗暗琢磨若是傅棠穿这身衣服会是个什么模样,他那么白,一定更是好看,只可惜他平日不爱穿红衣,任是多好看也都看不着了。倪明徽叹了口气,眼睛跟着杜桃移动,不自觉又朝他的腰臀看去,可那官袍宽大袖长,完全掩了身形,他有些愤愤的开始腹诽制衣局。
杜桃一只脚进了书房,却听身后有人唤他,回头就见倪明徽躺在葡萄架的绿荫中冲他招手,他放下书有些疑惑的走过去。
平安侯挪挪身子,拍了拍躺椅上腾出来的一小块地方:“来来,坐。”
杜桃没动:“侯爷有事便吩咐。”
平安侯笑:“没事,就是闷得慌,你陪我说话。”
杜桃无奈:“侯爷,不是每个人都像您这般空闲。”
平安侯很无赖:“说一会便好。”
杜桃转身就走,倪明徽忙抓住他的衣服:“有事,有事,劳烦杜大人帮我上药。”
“我?”杜桃有些茫然。
平安侯看着他:“你,怎么?帮我上药委屈杜大人了?”
杜桃想了想,道:“我去叫丫鬟,我没做过这个,不知轻重。”
“何必那么麻烦,就你了。”平安侯从怀里摸出药瓶一把塞进杜桃手里,“快点,我疼的厉害,哎哟。”他皱了一张脸。
杜桃摸摸手中光滑的瓷瓶,楞了一下,到底还是在平安侯腾出的那一小块地方坐了下来。
平安侯忍不住有些想笑,他觉得杜桃很是好欺负,以前觉得他像块又臭又硬的石头,一棍子打不出半句好话,可这几天他发现他竟是意外的好说话,几乎是有求必应,虽然脸上还是雷打不动的拒人千里之外的表情,难道是因为愧疚??
杜桃看倪明徽笑的莫名,他很奇怪:“侯爷?”
平安侯回了神:“哦,伤在这里,你帮我翻下身。”待脸朝下趴好,他手一伸便开始脱裤子。
杜桃微楞:“......不好吧。”
平安侯看他。
杜桃指了下园子:“光天化日。”
平安侯笑:“我无所谓,这也没别人啊,而且只是上个药,杜大人别多想。”
“......”杜桃心想自己多想什么了?
那伤在臀上,很不雅,不过既然露的人不在乎,那看的人更不需介意了。杜桃上药的时候只当自己是对着一坨红红白白的肉,而不是个屁股——那红的自然是被打出来的,着实有些惨不忍睹,皇上金口下令的五十大板,没人敢含糊。
杜桃口中说自己不知轻重,真上了手力道却放的极好,很轻,倒也不觉得太疼,平安侯很满意,于是他便有别的心思去胡思乱想。这张椅子不大,一个人躺也就罢了,现又坐了杜桃,两人不可避免的便靠得极近,接触的地方温温热热的,他侧过头,看见杜桃的脸低垂着,神色很认真的样子,他莫名就有些恍惚,想起昨晚在窗外看见傅棠在灯下记账,也是这个表情——他难得有安静的时候,尤其对着他,似乎总有发不完的脾气,虽然他并不介意,但他更想着有朝一日傅棠能乖乖让他——抱着。
杜桃看看那只突然揽上腰的手,他有些想皱眉:“侯爷?”
平安侯叹息着想这腰要是傅棠的该有多好,他微微撑起上半身,对杜桃道:“你过来点,我有话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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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什么?”杜桃停止上药。
“过来点,咳咳。”平安侯虚弱的咳了几下,全身颤巍巍的抖,“杜大人,好歹照顾一下我这个伤者,咳咳。”
杜桃想不出他能有什么事可说,不过他还是将身子前倾低了下去,然后眼睛被一只手捂住,不等他说话,唇上就被两片同样温热的东西覆住,轻轻舔了一下,然后退开,捂在眼上的手也放开了,他看到倪明徽躺在那笑的心满意足,眉眼微弯,脸上是被太阳投下的斑驳树影。
杜桃依然没有表情,倪明徽不知他是在惊讶还是生气还是只是在发呆,他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头:“真乖,哈哈,杜大人也太不防备了吧?这样可是很危险啊。”
杜桃拉开他的手,放下药瓶,起身:“侯爷有断袖之癖?”
平安侯不置可否的笑:“怎么?”
杜桃看着他:“无论如何您到底还是个侯爷,凡事还请收敛些。”顿了一下,又道,“这种玩笑很没意思。”
平安侯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越发觉得好玩,他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赵小王爷还养男宠呢,我这破落的侯爷就连断袖也不行了么?太不公了......”
杜桃没理会他,转身走开。
平安侯在后面笑嘻嘻:“杜大人,其实你亲起来不错,很软。”
“......”
余下的时间平安侯便在葡萄架下一边回味一边继续琢磨他的那块地,直到吃了晚饭他才回府,进了门照例问下人:“表少爷回来了吗?”
“还没。”
还没?倪明徽觉得傅棠这两日回来的着实有些晚,他很不放心,于是便在前厅呆下了。
趴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挂心的人终于回来了,他忙爬起身迎上去。
傅棠奇怪的看他:“你躺在这干嘛。”
“等你啊。”倪明徽递了杯茶给他,“来,口渴了吧。”
傅棠接过,在一旁的圈椅上坐下。
倪明徽注意到他脸色不好——但他向来如此,也就没有在意,只是小心翼翼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傅棠看看天色,还很是亮堂,他有些莫名其妙:“晚?”
倪明徽点头:“这天都快黑了,很让人担心啊。”
傅棠皱眉:“担心什么?我不是小孩子,别用一副长辈的口气与我说话。”
倪明徽笑:“我是长辈啊,表哥也算嘛。”
傅棠放下茶杯:“说吧,到底什么事。”
“没什么,就是等你。”倪明徽又给他倒了茶,“这两日你在忙些什么?”
“能干什么,收租。”口气有些冲。
“好些日子了,还没收完?”
傅棠在长衣街有几间铺子,一间改做了客栈,另几间租了出去。
“没有。”傅棠眉皱的死紧,“那些王八羔子恨不得我把铺子送给他们!”他重重放下茶杯,倪明徽又去添茶,被他一把拍开,“不要了!”他起身回房。
倪明徽还想说什么,看他背影却发现他走路姿势十分别扭:“等一下!”
“干什么!”傅棠很不耐。
倪明徽盯着他的脚:“你受伤了?怎么一瘸一拐的。”
“没什么。”傅棠头也没回。
“站住。”倪明徽有些急了,追上去时动作太大,扯到臀上的伤,疼的呲牙咧嘴,“瘸成这样怎么会没事。”
“扭了而已。”傅棠敷衍的打发他。
“让我看看。”
倪明徽口气很硬,在他面前这是第一次,傅棠很不习惯:“管那么多干嘛!”
倪明徽转身朝门口叫道:“安福!滚进来。”
安福屁颠颠冲了进来。
“按住他。”倪明徽拉过傅棠。
安福一边应声一边犹犹豫豫的按住了,表少爷的眼神会吃人。
傅棠气急:“你是我哥,不是我爹!”
倪明徽没说话,在他身前蹲下去卷裤子,右脚露出来的时候他脸色比傅棠还难看——那脚踝肿的好似馒头,上面还有一道长长的伤口,犹在流血。
“去叫大夫。”倪明徽吩咐一旁的丫鬟,然后抬头看傅棠,“谁弄得?”
傅棠脸色青的厉害:“这是我的事!看够了就放开,我要去洗澡。”
倪明徽看了他一会,叹口气,帮他将裤脚放好,站起身:“行,我帮你洗,你这伤口可别碰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