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失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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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只手在身上摸，从脸上到胸口到屁股再到大腿，顾滕很镇定的坐在那，彷佛那只游走的手是在给他揉肩捶腰，而不是在挑牲口似得上下验货。倪明徽摇摇头，心想这个老鸨的手不知还能否保住，罪过啊罪过，他放下茶盏，去看桌上摆着的几盘果子点心，傅棠不爱吃甜食，除了绿豆酥，他说这个味儿清香，不腻，于是倪明徽探过身将桌子那头的满满一盘绿豆酥端到自己面前，想着待会要人不知鬼不觉的顺走。
老鸨摸完了，笑皱了一张脸凑到倪明徽跟前：“真好货色，侯爷这是哪弄到的？”
平安侯伸出一根手指，神秘而又严肃：“上面。”
老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仰头朝房梁上看了看，然后一副参禅顿悟的表情：“原来是上面玩的......”声音猛的压低，“怪不得气度瞧着和一般人不同。”说罢她又转头看了看顾滕，“不过这怎么就不要了？”
“上面乱，给斗下来了。”
老鸨了解的点头：“那地儿......深似海，深似海啊。”
平安侯朝她挤挤眼：“没用过几次，紧着呢，而且本事学了不少，要知道，那可全是上面玩的活。”
“观音坐莲，抱灯笼，磨箫，酒肠，喜欢哪个？”顾滕笑眯眯看她。
老鸨露出叹服的神色。
平安侯满意的朝顾滕点头，顾滕却阴测测的瞪他一眼。
就在倪明徽做着这桩猥琐的交易时，傅棠就坐在楼下大堂暴躁的一口接一口的喝茶，没人会怀疑他下一刻就会把茶杯吞进去。是的，他很生气，非常生气！他一路策马飞奔至此，就为抓倪明徽一个现行，可将楼上一溜房间寻了一遍皆不见人影，就剩了走道尽头拐角的几间屋子，方要过去却被拦下告知此处外人禁入，于是他只能气咻咻的在这守株待兔。
当喝干第十二杯茶开始感觉肚子有些发胀的时候，他看到大门外进来几个人，不认识，可是其中一个人手中的令牌他却看明白了——长令司衙门的，那人指着身旁一个青年公子对迎上来的小厮道：“这是长令司杜大人，因听闻有官员夜宿青楼笙歌不断，败坏朝风，故而今日前来搜查，不是什么大事，不得声张。”
那小厮诺诺应道：“是是。”
傅棠一听“啪”的放下茶杯就走上前去：“杜大人，在下可否举报？”
对方看他一眼，轻轻点了下头。
傅棠往楼上一指：“平安侯就在里面，藏在拐角的那几间房。”
几个捕块动作十分迅速，转眼就冲了上去，那杜大人似乎是有些惊讶的看了看他：“请教公子名讳？”
傅棠坐了回去：“路人而已，大人不必在意。”
看到官差冲进房时，倪明徽很想咬死他们，在知道是长令司的人后他更像咬死杜桃，因为他看到白花花的银子从眼前飞了，于是他顶着黑脸以一种兴师问罪的姿态冲下了楼，可那股气势在看到某个咻咻冷笑的人之后立刻焉了回去。
傅棠为什么在这？！倪明徽震惊的脑子转的飞快，瞬间滚过几个想法，来嫖的？他敢？！......不过...似乎他没什么不敢的......可是以前不知他有这喜好啊！或者是来找他？可他怎么能寻到这来？平日里他从不关心他的去向的......
平安侯的胡思乱想被一声少年的呼喊打断，那声音来自杜桃身边的顾十五，他几步飞奔过来，经过倪明徽身边时不忘恶狠狠瞪他一眼，然后一头扎进他身后的顾滕怀中：“爹，你没事吧？他对你做了什么？！”
顾滕摸摸他的头，笑：“放心，我没事。”
倪明徽顾不得他们父子情深，只是碘着脸朝傅棠笑了一笑，傅棠盯着他，眼珠子跟着他动，就是没说话，倪明徽放了些许心，于是他朝杜桃走了过去，可下一瞬他就脸朝下倒在了地上——被傅棠绊的。
倪明徽倒下的时候喜忧参半的想，难道傅棠是因为他来这种地方而生气？这也许是件好事......
傅棠一脚踢在他腰上：“倪明徽你个混账东西！你说你没钱！没钱还来这找小倌！啊？！还跟我要了我娘的玉佩拿去当了！就为做这勾当？！你死定了！”傅棠拿茶堵了半日的一口气爆了出来，他拎起旁边的一张圈椅就往他身上砸，倪明徽吓了一跳，忙拿手抓住两只椅子脚不敢松开：“会砸死人的啊，再说这椅子若是坏了咱可得赔钱，小棠，你听我说，这是误会，我没找小倌——”
听到赔钱，傅棠不再执着于那张椅子，他转而又踢了倪明徽一脚：“是啊，你是来喝茶赏月的！”
“他是来卖人的。”杜桃轻飘飘一句话就让傅棠止了骂，他有些奇怪的转头看看他。
“侯爷，可是这么回事？”这是杜桃第二次由上而下的俯视趴在地上的平安侯。
倪明徽翻了个白眼。
杜桃对一旁颤巍巍的老鸨点了下头，那老鸨忙不迭的将她与平安侯的交易抖了个干净，只求个从轻发落。待她说完，顾滕跟着点头道：“确是如此，所以他将我绑去威逼利诱就是为了钱。”
“哎哎哎。”平安侯拿手拍着地，以吸引注意，“顾滕，顾大爷，你可别落井下石，把自己推得一干二净啊。”
顾滕对着杜桃笑的很真诚：“我是被胁迫的，人为鱼肉，不得不从。”
倪明徽气的又开始翻白眼：“山匪真是不讲信用。”
杜桃好似没看到这出闹剧，他命人将那老鸨以及手下龟公打手皆抓了起来，然后对顾滕道：“顾公子，你也随我回趟衙门录口供，至于侯爷。”他侧头，“长令司没有审讯王侯的权利，你可先行回府，待我明日上奏皇上，且看如何发落。”
倪明徽干笑：“这点小事就不必叨扰皇上了吧，他老人家日理万机，为国事操碎了心，身体已大不如前......”
“这可不是小事。”杜桃的表情波澜不惊，“侯爷不是说你卖的是宫里的人吗？既是宫里的，那必得奏明皇上了。”
“......”倪明徽噎了一下，他想从地上爬起，可被傅棠踢的那几下让他腰酸背痛使不上劲，于是他只好抬头朝坐在身边一副大爷模样的傅棠笑道，“小棠，你扶下我。”
傅棠瞄他一眼：“喝茶喝撑了，动不了。”
“......”倪明徽抬手摸摸他肚子，“即便那茶不要钱也不能这么喝啊，那是牛饮，品不出茶的味道，对身体也不好。”
傅棠一把拍掉肚子上不安分的手，把他拎了起来。
倪明徽扶着腰挪到杜桃跟前：“这是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何曾说过卖的是宫里的人？我说上面，上面指的是山上，顾滕不就是山里来的吗，是这老婆子自以为是的想成了宫里头，我着实冤的很。”
老鸨听了他这话，一口气几乎快接不上来。
倪明徽继续道：“而且我这次还算有功啊，若非我这一出，你如何知道这昭荷馆暗地里行这等买卖人口之事？将功抵过如何？”
杜桃不为所动：“按律令，牵涉到王侯的案子皆要上奏，这个“上面”到底是何意思，能否将功抵过这都要看皇上的旨意了，现在我小小长令司作不了主。”
倪明徽被堵的越发觉得浑身疼痛，他一挥手：“罢罢罢，你想奏便奏吧，看皇上能拿我如何，去去去，都走都走，堵在这干嘛啊，气都喘不过来了。”
杜桃走之前瞥他一眼：“侯爷还是少玩些旁门左道。”
“......”平安侯没有理会他。
“活该。”傅棠丢下两个字也朝门外去，倪明徽忙道：“等等我，等等我，哦，对了，我这有绿豆酥，要说这昭荷馆的绿豆酥做的着实不错。”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递过去，亏得他方才兵荒马乱的被带出房间时还不忘把这个顺上。
傅棠看看因倪明徽摔在地上而被压得有些扁的纸包，嫌弃的皱皱眉。
“虽然不好看，可还是能吃的。”倪明徽揉着腰道。
傅棠总算给了面子将它收下。
倪明徽跟在他屁股后面：“小棠，以后打人别这么狠啊。”上次被顾滕打的旧伤还没痊愈，现又加了新伤，他觉得自己实在凄惨。
傅棠却想起了别的：“我娘的那块玉佩限你十五日内赎回来。”
倪明徽苦着脸：“太紧了吧......”
傅棠瞪他，他忙道：“行行，你别急，到时一定给你。”
回府的路上倪明徽不住的打算盘，前些日子他因要买地，凑了凑钱，不够，于是死活磨了傅棠将他的玉佩借了来押了银子才将那块地给买下了，现在手头哪有闲钱去赎，唯有等下个月的俸银了，他算了一下，离发钱的日子还有十八天，晚了三天......恩......到时哄哄他再宽限个三日应该没问题。
可这算盘没几日便被打了个稀烂——皇帝的旨意下来，说他行事下作，乱放谣言，有诋毁朝廷之嫌，将他拎进宫打了五十大板，还罚了三个月的俸银。平安侯被抬回府时还在哀嚎，傅棠跑出来看到他这幅模样，很有兄弟情的将赎回玉佩的时间宽限到了一个月。
一个算盘坏了，平安侯开始打起另一个算盘。
午时，正是饭点，街上行人寥寥，长令司衙门口只有两个守门的衙役和一只蹲在石狮子头上的小雀，他们昏昏欲睡，可突然间有人打破了这片寂静——一个大嗓门：“哎哎，开门开门。”
那两个衙役惊醒，看到眼前的情景时他们瞪大了眼——拉杂杂十几个人围在面前，正当中是躺在竹椅上被抬着的平安侯。
安福又吼了一句：“发什么楞，没看我们侯爷来了，叫你们大人出来。”
杜桃出来后很镇静，只是有些狐疑的看着平安侯：“这是？”
“吃饭。”
“？”
“杜大人，因为你我被打去了半条命，还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你说这让我全府上下十几口子人吃什么呢？所以今后只好叨扰你了。”平安侯十分理直气壮。
“......”
长令司后衙，院子中摆了三张大圆桌，坐满了平安侯府的人。杜桃站在一旁看着，表情似乎有些茫然。
主簿胡九品哭笑不得：“大人，真要养他们三个月？”
“......不知道。”
九品叹气，其实除了办案，杜桃并不擅长应付这些事，虽然他看起来很镇定，喜怒不惊的，那也只是看起来罢了。
倪明徽吩咐安福端了几盘素菜：“送回府给表少爷。”
安福诺诺应着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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