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ven days》纳兰霜砚

10、第十章

　　Thursday
　　PM: 5:30

　　已经是傍晚时分，西边的天空还留有夕阳的余晖，大地笼罩在暖暖的色调之中。但是，对于舒子夏和萧伊来说，再美的景色也没有了欣赏的心情；再暖的色调，心里也只是阵阵凉意而已。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快到诊所时，萧伊才突然说道：“载我去别的地方吧，我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舒子夏神情复杂地看了萧伊一眼，她现在有些后悔，或者她该早点告诉萧伊自己的疑惑，又或者她该早点有所行动。萧伊是个简单的人，但越是简单的人，在碰到这种事情的时候，越容易走进死胡同。

　　“子夏，去酒吧也好，KTV也罢，带我离开这里。”萧伊那近似恳求的语气，让舒子夏猛地一踩油门，远离了那个诊所。

　　KTV包厢里，萧伊叫了一些啤酒，舒子夏不会喝酒，所以，她就一个人自斟自饮。舒子夏实在看不过去了便阻止一下，但也是徒然。现在的萧伊，谁都劝不进去。于是，不喝酒的舒子夏便也跟着喝了起来。

　　“子夏，你跟江逸是怎么认识的啊？”半醉之间，萧伊拉着舒子夏的手，开始找寻聊天的伴儿。

　　“我和江逸？”此时的舒子夏也有几分醉了，因为萧伊的提醒，她想起了那段校园时光。彼时，他们都只是校园里的学子而已。但是，无论是什么时候，江逸似乎总是那般的光芒尽显。剑眉、星目，俊朗而又充满才气，他身上似乎集合了东方人所有的优点。留学在外的日子，因为身边充斥着西方高个美女，她从未想过江逸的眼会透过那么多美女最后停留在自己身上。犹记得第一次约会那天，她的心快乐得像在蓝天下飞翔。“你知不知道，在江逸提出跟我约会之前，我暗恋了他整整两年。这件事情，连江逸都不知道呢。呵呵！”舒子夏有些自嘲地看着自己眼前的酒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舒子夏在讲述自己很江逸认识的情景的时候，萧伊就在一旁醉眼朦胧地看着，然后，她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人身上有着淡淡的自己所爱的人的影子，那温柔的眉眼，那淡然的气质。舒子夏，夏梓笙，呵呵，原来啊。萧伊突然大笑起来，原来如此啊！那么自己身上呢？是不是夏梓笙在自己身上也找到了江逸的影子？他们，他们两个，怎么可以如此？慢慢的，大笑变成呜咽，萧伊整个人趴在沙发上，哭得不能自己。

　　“子夏，”抹了一把眼泪，萧伊抬起头，“取消婚约吧。”萧伊的话一出口便把半醉的舒子夏吓清醒了，虽然事情的发展超过了她的预想，但是，她从未想过解除婚约。

　　“萧伊！”萧伊突然的话语吓了舒子夏一跳，赶紧一把拉住萧伊的手，“你说什么？”舒子夏的眼神温柔而急切，像极了那个人。萧伊伸手抚过舒子夏的眉眼，眼泪又一次如断线的珍珠般掉落了下来。

　　“梓笙，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既然这么爱他，为什么还要放手？”舒子夏也不禁悲从中来，她们，都爱得好苦。

　　“可是子夏，我不要梓笙仅仅因为责任跟我在一起。”萧伊不断摇头，“我不要，我不要这样的婚姻。”

　　“你知道吗，子夏？虽然那个家伙一向是那么温柔的，但是，中午，诊所里，那样温柔而又绝望的神情，我从没有看到过。温柔的绝望。那一刻，心，喏，就是这里，对，这里，好痛！真的好痛！我不想给我最爱的人带去桎梏！子夏，你说，我们能怎么办？”

　　她就知道，她早该知道啊。那个拥抱，即便当初四周都那么黑，她也是深切感受到了那种绝望，所以才震惊的，不是吗？可是自己当时为什么却一而再的逃避？最后任事态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桎梏，她又何尝愿意给江逸带去桎梏？可是，真得她离开了，他们就都自由了吗？他和夏梓笙就能在一起了吗？

　　不，不会！他们和她们之间的事情，绝对绝对不可以闹大。她不要江逸受到任何的伤害。如果，她在他身边可以帮他挡去一些流言蜚语的话，多累，她都不会离开。因为她知道，她可以给江逸很多，夏梓笙无法给于的东西。

　　伟大也好，愚蠢也罢，她，只想待在离江逸最近的那个地方，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他。有人说，爱情，应该是双行线的。是啊，她也渴望这样的爱情。但是，如果有那么一个人，契合了你对爱情所有的渴望，那么，即便是单行线，她也会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萧伊，身体是可以逃离，但是心呢？也可以做到吗？”

　　“以后，慢慢就会做到的。时间不是说可以治愈一切吗？”萧伊浅浅一笑，却是心酸地让人落泪，“子夏，你是不是觉得我很伟大啊？我也觉得萧伊真的是很伟大！”

　　“唉！”舒子夏叹气，“可是这样离开了，除了让爱人担心，让我们双方的父母担心外似乎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今天已经礼拜四了，礼拜日他们就将举行婚礼，如果在这个时候说取消婚约，的确，正如子夏所说的，除了混乱，似乎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

　　“子夏，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我不想看到他一辈子这么痛苦，不想让自己成为他的累赘。至少我自动离开会让他轻松点，他是那种有再大的压力宁可一个人死扛着也不会轻易说出来的人哪。”萧伊了解夏梓笙，她知道，从夏梓笙跟自己求婚的那天起，他便担起了这个责任，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先开口的。然后，用一辈子的时间，温柔地包容着她，而伤痛呢？也许在一个无人的角落，自己一个人舔舐。想到这里，萧伊便一阵心痛，这不是她想要的。

　　“你说，夏梓笙会来找你么？”舒子夏突然转了个问题。

　　“会。”萧伊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也许，我会走得远远的，不让他找到。”

　　“我也相信江逸会来的，就像今天这样，我们两个突然消失，但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找到我们的。”舒子夏拉着萧伊的手笃定地说道，“因为我们还爱着他们，于是他们一定会回来。他们，就是这样的两个傻瓜。”

　　最后，在萧伊和舒子夏两个人都完全倒下之前，夏梓笙和江逸真得找过来了。只见萧伊和舒子夏两人相视一笑，然后便是不可抑止地指着夏梓笙和江逸大笑，边笑边叫他们傻瓜。

　　“回家吧。”江逸和夏梓笙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从眼前的状况看来，应该是有事情发生的。整整一个下午，都没见她们回诊所。后来还是在街上找车子找到的这里。

　　“梓笙，你不爱我！”醉酒的萧伊不满夏梓笙扶着自己，不停地试图离开那个怀抱，“你根本不爱我，为什么要娶我？”

　　“我为什么要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夏梓笙反问，半哄着准备带萧伊离开。

　　夏梓笙的反问似乎让萧伊安静了下来，她抬头紧紧盯着夏梓笙，然后，手指着夏梓笙的胸口：“这里，都是别人，没有我的位置，我都知道。”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今天似乎要把这一年的眼泪都给流光了，“梓笙，”萧伊轻呼着夏梓笙的名字，右手慢慢地摩挲着他的脸，“傻瓜，我没关系的。能让你这么爱着的，我想江逸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一句话惊了四个人，夏梓笙和江逸都有些讶然地看了彼此一眼，然后低头看自己怀里的女人，发现后者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原来，他们都知道了。

　　“走吧，有事等明天再说。”

作者有话说

　　By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