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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四章(2) ...

  •   中毒颇深啊……林鸦川现在已经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芥川了,天边被狂风捻开了簇簇玫瑰花,妍丽妖娆地将红橙掺半的魅惑裹进纯洁娇羞的云中。

      风吹乱了高洁纯净的白云的矜持,裸露出诱惑目光却又刺眼的大片绯丽晚霞,落日金沉的光线紧贴着芥川黑衣包裹的背后,渐变的灰白发尾在此时也被昏黄的日光染得变了色。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林鸦川举起手在面前挥了挥,芥川是太宰治扫描雷达吗,隔着皮肉骨头地在心底念叨太宰治的坏话,他是怎么知道的,怨怪地扫了一眼不愿抽回【罗生门】的芥川,林鸦川彻底服了,“我说我们好好地不行吗?”

      我们?好好地?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芥川龙之介恍愣了一下,尴尬地抽回了【罗生门】转身就走。林鸦川不清楚他为什么突然就放弃了和自己争执的想法,借机追了上去,硬是把矿泉水塞到了他手中。

      “算是谢礼啦!”报答审讯室的“救命”之恩,林鸦川想要早一点掠过这一页感动,拖得越久就觉得自己欠的越多,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送上解渴润口的良心矿泉水!

      ……这简直是芥川龙之介拿到过的最特殊、最敷衍的谢礼了,掌心所触的温度带着少女温热的体温与护手霜的粘腻,他拿着矿泉水,对这样的触感与留下的温度面露嫌恶,甚至还不留情面地别扭地拧过视线,语气不算和善:“只是顺道碰上了大姐,问我太宰先生那里需不需要帮助。”

      少年诚实地用事实来拒绝林鸦川的好意,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矿泉水瓶,清凉的矿泉水冲刷着瓶壁外少女细腻的温度,掌心不舍得这一抹余留的温度逃走,有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可他一点都不想承认。

      黄昏的糖浆色把横滨的空气搅得粘稠,夏日的蝉鸣与沙沙叶响都混成一团,他们谁都不知道,这个黄昏以后,将发生一件让芥川惊恐万分的事。

      此时在舞房内,抒情优雅的流畅华尔兹乐围绕着以舞姿贴近的两人,林鸦川与芥川正凑合着如何让两个人的步伐一致,森鸥外并没有让两个孩子要去掺和成年人的舞池,只想让拥有一样年龄的他们绑在一起,“教华尔兹”只是个让两人更加亲近的借口而已。

      由于林鸦川对舞蹈的态度万分认真,对芥川舞步的指导总是经过千万次斟酌,就像不久前芥川龙之介不厌其烦地纠正林鸦川口语上的错误。

      他们之间一直默默地履行着这种货款交易,以等价的回报交换对方相应的付出,方方正正的礼尚往来没有一点儿孩子之间天真单纯的交友概念,森鸥外看在眼里很着急——这样的交流太过疏离,再亲密的距离都是礼貌而生硬的。

      “舞步要控制力度,”林鸦川的右手毫无顾忌地放在芥川左手中,左手扶着他右上臂,明蓝的眼睛看着对方显得格外僵硬的步伐,不悦地皱着眉,“诶诶诶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配合就这么僵硬?你是把我当棺材板还是干尸啊?”

      这种时候,林小姐骂人的手段才会被人见识到,专业知识不允许疏漏的思维定式下,林鸦川早就不在乎搂着自己的人是芥川还是妖魔鬼怪了,做不到标准照样训。

      “诶呀,理解一下什么叫‘翩翩起舞’好吗?”背景音已经在脚步的僵硬与惶然无措下完全乱了,林鸦川放开芥川,抬手拢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过去关掉录音机,她深吸一口气,插着腰转过身,鼻根与眉心皱起,写满了“想不通”这三个字,“我说你……你是木头人吗?!能有点姿态的优雅和气度柔软吗?!”

      女孩指着芥川,怒红着脸,那样子看似是在爆发的边缘苦苦挣扎,却碍于某种因素而压抑着恼怒。

      而芥川扭过头,一脸不情愿地听林鸦川叽叽喳喳,直到女孩挥挥手,俯下身重新播放录音机,满脸刻着视死如归的就义之气,凛然朝芥川大步走来:“再来!我就不信了!”

      林鸦川的暴躁从来都没有如此原形毕露过,芥川一愣间矮了自己一头的女孩就迈到了面前,林鸦川强硬地掰起了他的左手,右手与他掌心虚虚相贴,女孩连手掌软得像花瓣,这样的触感让芥川的手臂僵硬了一瞬。

      他怕用力了捏疼她,不用力又抓不住,紧贴的身体留着那么点缝隙,像是给足了他们亲吻与拥抱的理由,呼吸间都是对方的温度,女孩的身上的清凉果香挤掉呼吸中多余的单调空气。

      在这个两人舞步融合的阶段,林鸦川除了不满,就是更不满,跟不上节奏踩到脚,乱了步伐晃了重心,芥川的肩膀撞到了林鸦川的额头好几次,看着女孩不断皱紧的眉心和紧绷着不满的嘴角,他眼神里的尴尬将那种僵硬的笨拙融化得更加彻底。

      从没和除自己妹妹外的异性亲密接触的芥川真的不知道如何把握肌肤触碰的力道,这让他并不适应半拥着矮了他大半个头的女孩。一下子找不来借口,只能拿森先生堵住林鸦川满心的脾气:“反正森先生也没当真,你会不知道?”

      “我知道。”林鸦川闷闷地哼了一声,她压低了眉毛,明蓝的双眸冻结着倔强的冷意,“我喜欢的东西可不是这么拿来给你敷衍走个过程的。”

      她是傲慢的,却不那么锋利,她的傲慢从来都不是她大肆炫耀的资本,芥川苍老僵硬却稚嫩的心脏跳动了几下。

      舞步行进间,优柔飘逸的乐曲托起少女的腰,林鸦川的贴近让芥川的呼吸急促停顿了半秒,他对这样近的距离有些无措,只要少女稍稍抬头,下一步他的唇就有可能在僵硬步伐的晃动间冒犯到她的额头。

      面对一个陌生而出生不俗的少女,芥川有一种疑似抵触的心理,面对太宰治所另眼相看的人,他就会滋生出敌意,当这两个条件同时成立,林鸦川在芥川的眼里就是个错误。

      可偶尔的间隙,像现在磨合舞步的两人,他们愿意将各自的时间重合,只是这点儿短暂还不足以慰藉十几年来执拗的寂寞和别扭,贫瘠太久的生命对突如其来的丰裕很容易过敏也容易误解,像是这样的善良之后还藏了更深的内幕,阴郁的命运晃动着痛苦的药剂瓶。

      被嫌弃、踹打的贫民窟生活让芥川从小就丧失了被爱护的资格,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那个地狱的,只知道在那个满是老鼠、疾病、酒瓶、尖叫的地方活了下来。

      林鸦川有听太宰治提起过芥川的出身,她当时只恶意评价太宰治的冷漠与不负责任,而太宰治也摆摆手说她的生活太理想化。

      两人走在夕阳死亡的暮色里,林鸦川推了一下芥川的肩膀,少年转过头,比水中月色更加苍白的脸色浮现着惯有的冷怒,她毫不在意芥川的冷淡和排斥,昂起下巴说了声“再见”。

      可是转身没走几米,一丛人影就从自己面前十几厘米的地方晃过,情报贩子的直觉让毛骨悚然顺理成章,她朝黑影窜出来的地方跑去却在半途通下了追逐的脚步,暮色温柔的风拂过茶棕的马尾,她神色凝重了起来——隔着两行马路与穿流的车辆和笑嚷的行人,双眼定格在无人在意的窄小的深巷入口处。

      那里有问题,一种敏锐的直觉在她的脑中反复跳跃着,提醒着她不要接近漆黑的禁忌,可她还是忍不住走上了斑马线,张狂年轻的心跳渴望得知真相,一步步接近着不会逃走的深巷,她的镇定就越沉重。

      当林鸦川的身影被巷口彻底吞没,连夕阳都找不到她的方向,这种被世界隔绝的感觉让她窜起一股被孤立的恐慌,涌入鼻腔的血腥味逼得她警惕地贴紧了墙,巷子里很暗,只能眯着眼睛才能看清留在墙壁上打斗的痕迹,职业素养让她迅速扫视了一眼周围,掩体、逃离的路线了然于胸,林鸦川贴着墙向更深处的秘密步步靠紧,双眼紧瞪着藏在深巷里的黑暗,还需防备背后的突变,然而直到看到了躺在一片暗红狼藉中的清瘦嶙峋的女孩,异变都没有发生。

      只是,这是——芥川银?!林鸦川瞳孔紧缩,血色从她脸上褪去,一种紧迫的压力挤压着心脏,想要干呕的感觉冲得她哪怕扶着墙也站不稳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颤抖的手两三次都按不下通讯器的呼叫键,直到通讯器摔到地上发出一长串“呜呜滴滴”的轻嚎,接通了……

      谁来救救银啊,谁来帮帮这个满是刻意的意外的世界啊!

      “呜、太宰……”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极其不安的喘息和慌乱,就像那一晚一样,同样的黄昏,同样的血,同样的孤独而无助,“太宰、太宰……这里……”

      从通讯器中传来的是一阵阵急促的喘息,像是哭泣的前奏,却带着濒死的频率,太宰治站在森鸥外办公室的门外,他皱着眉转身,通讯器的信号指示着明确的坐标。

      回忆在不安地翻涌着,多年前也有一个女孩在林鸦川眼前死去,被挖空的内脏、流干的血,空洞的眼神,那时的她对死亡头一次有了震彻心脏的恐慌,她知道死亡是无法回来的离开。

      黄昏撑着最后的气息挨到了太宰治到来,他身边跟着几位港口Mafia下属,以及一辆停在街口的商务车,最瞩目的毫无疑问是芥川龙之介,他带些铅灰色的眼眸狠狠地震了一下,握紧的拳头像是要拧碎掌心的骨头,他的痛苦翻搅着心脏,撕裂魂魄的惊恐,太宰治缠着绷带的手狠狠按着他的肩头。

      这种时候冲动地去发泄并不是个展示自己能力的好机遇。

      林鸦川坐在地上,撑着地面的圆润的手臂在发抖,连声音都颤得不成样子,只有那双明蓝色的眼眸竭力地装下了全世界的柔软与安慰望向怒意失控的少年:“芥、芥川……”

      像月光穿透玻璃珠吻在耳畔的轻柔,凉凉的,有种蒙住眼睛的心安,芥川龙之介裂着红血丝的眼压抑着痛苦的眼泪,胸腔内横冲直撞的呼吸快要让他失控了。

      黑西装的港口组部下检查了一遍芥川银的伤势:“报告,没有致命伤,断了两根……”

      “速度快!送到港口组名下的医院去!”太宰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上前一步挡住芥川龙之介的视线,他露出的左眼望向撑在地上发抖的林鸦川,看起来,她对这个场景有阴影?

      港口组的医院内,手术室门框顶部亮着灯,芥川龙之介像丢了魂一样站着,眼中烙着宛如地狱业火的怒意和极端的杀气,太宰治靠在墙上摇了摇头,如果不是今天按着他的肩膀,那个时候碰到银的几个部下恐怕都要去喂【罗生门】了。

      手术很成功,太宰治和主刀医生交流了一会儿,发现主刀医生已经满头冷汗,疑惑间转头一看,芥川那副无魂却凶狠的表情刚好撞入他的视线,他耸耸肩和医生聊了几句,走到芥川的身边拍了拍瘦削剩骨的肩膀,“不去看看吗?”

      收拾完病房的林鸦川苍白着脸,那双明蓝的眼眸却亮得诡异,像木偶眼窝里劣质的玻璃珠般不自然,燃着幽灵的火光,她被惊扰也困惑,她纳闷也恼恨,林鸦川的哥哥,可是看到她手臂上被蚊子叮了一口都心疼得要死的人。

      那芥川岂不是……一定是想杀人的心都有了吧。

      医院的气温很低,酒精与来苏水在空气里打得难舍难分,林鸦川掀起了眼皮,玻璃窗内一片纯白,毫无生机,林鸦川的指甲再次刺痛了掌心。

      病房外有人守着门,银躺在病床上,白净的脸褪去所有的血色,而芥川龙之介只能隔着玻璃远远地看一眼,顾忌港口组的人知道他们的关系,甚至都不能露出一丝一毫的慌张和软弱,仿佛事不关己。

      那种屈辱的无力感让少年颤抖着肩膀往外走,狭长的走廊里只有白炽灯张大着无神的眼睛,太宰治若有所思地看着瘦小的背影,淤泥浑浊的眼眸露出荆棘刺上尖锐的怜悯与嘲弄。

      “如果不强大的话会被这个世界吃掉的,你说对不对?”太宰治脱离墙的倚靠往前走了两步。大衣让他的影子完全笼罩住坐在椅子上的林鸦川,女孩儿神色恍惚,明媚海蓝色的眼眸容不下粘稠沉闷的淤泥。

      丛林法则在野生的黑暗里不会过时,太宰治没说错,他的笑在五十厘米的距离显得空洞而满是讥屑,他歪着脑袋,发丝垂下露出绷带裹着的右眼,他的嘴角像是被吊勾提起,笑得无力。

      “为什么银会出现在那里,为什么恰好会被你看见?”然而太宰治的话根本就没说完,话就被劫走了。

      “对方的目标不是我!”林鸦川“腾”地站了起来,指甲深陷入掌心,割裂原生的掌纹,“港口组有内鬼!”

      ——!已经来不及阻挠林鸦川紧绷的冲动了,太宰治冷沉下来气压让林鸦川本能转身,拔步企图逃离他影子囊括的空间,可下一秒绑着绷带的手腕探出,狠狠拉住少女的上臂把拽回了座位上。

      黑大衣像死人的皮,无助可怜地落在地上,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冲响了空旷无人的周围,黑影很快覆盖住林鸦川所能攫取的一切光亮,逼近的危险气息带着陷入泥沼的窒息感,太宰治两手撑在椅背上,弯下腰与她平视,明显的笑意夸大着空洞的伪装:“你应该庆幸你说这么大声却没有说出重点哦~”

      病房外还有一些人看门,他们会不会因为听到这句话而死,那就得看太宰治的心情了。贴近的压力让林鸦川的后背泛起冷汗,即使那张脸孔上的笑足够让人忽略太宰治所有沉重的阴冷和锯齿般的迷茫,她还是忍不住缩着后颈往后挪了一下。

      乖顺的默认取悦了太宰治,他起身后退两步,双手抱臂,宽容地为林鸦川留出足够迅速逃离的空间,林鸦川也没有让他的退让白费,急不可耐地消失在了他眼前。

      哎呀年轻人啊,就是没有耐心。走廊里孤独的太宰治靠在墙上,黑大衣像个被抛弃的垃圾袋无人问津,他看着白炽灯延伸的远处,闭上眼仰起头深吸了封闭空间的空气——这消毒水的味道好难闻啊,如果有一瓶拿来尝尝味道是不是也这么恶心,就好了……

      月下的树影搔首弄姿,风撩拨着哀愁和绝望,萤火虫死在草丛的根部,蝉鸣却噪不过这一片沉重的寂静。

      室外的空气很沉闷,海风都吹不开的粘滞涨破了空间的压抑,越来越多的悲哀从这个无形的破洞中迫不及待地涌出,像是要逃离源头般急切。芥川龙之介坐在楼梯上,嶙峋的脊背勾出一溜无助的弧度,林鸦川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低落、茫然的芥川。

      伴随着苦难与贫穷生长的嚣张与尖锐的刺在一瞬间都软了下去,银的意外让芥川整个人都在暴怒中消沉。

      当一个人真正的脆弱像泪水一样溢出皮肤的时候,那具悲痛的躯体连月光的重量都承受不住,林鸦川悄悄从身后靠紧的时候把空气都挤得一震,芥川不想理她,一种与生俱来的自卑和傲气决然抗拒着这种柔软的同情目光,以及似懂非懂的贴合……

      这些滞钝的柔软会让他沉溺,他不能在危机四伏的无情中期盼一丝荒唐的降临,他不需要虚伪的帮助,不需要软弱的依靠。

      恐惧、痛苦、自责、愤怒、恨意,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无耻地在他瘦削的身上扎根,凌虐着所剩无几的自尊。

      这个世界如此不公……芥川龙之介坐在台阶上,双手十指交错撑着额头,像一头被逼到尽头又无路可走的坏脾气的山羊。

      弯刀般锋利的清月毫不留情地斩破夜色迷茫,却从不为走失的羊群指引方向,芥川从来都不像现在这么手足无措过,有时候,猝不及防的灾难的杀伤力实在太大了,快要击溃他的整个世界。

      生活热爱逼迫,生活本身就是逼迫专家、阴谋论者,它热衷于种植苦难和折磨,用泪水与血浇灌苦痛的根茎,酸涩地撑开纤细稚嫩的生命,还欺骗说“痛苦就是欢愉的高圌潮”。

      月色无情地割裂了完美漆黑的夜晚,星光从远方露出端倪林鸦川仰起头,朋友的死亡和哥哥的失踪,拽得后颈拗断般的酸痛,疼得她快哭出来了,这个世界如此不公,可就算如此,林鸦川暗暗发誓:我仍然会尽心竭力地热爱着我的生命,包括未知的往后和差不多已经忘却的曾经。

      坚定着她信念的是曾经和死去朋友的约定和对哥哥的执着,这些是她仅剩的无价财产。

      人与命运的追逐一下就拉开了差距,【罗生门】在贫民窟结束了针对他的无数冲突,可在这一刻,他仍在担惊受怕,在这时,一盒从便利店买的热牛奶被推到了芥川跟前,林鸦川并不擅长用拥抱和沉默来安慰别人,虽然在平时的碰撞中芥川觉无半点好感,但她却很理解作为哥哥对妹妹的担忧,毕竟她也曾有一位兄长,对她百般呵护、万般讨好。

      至少现在芥川银的处境并不危险,在黑手党名下的医院里,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挑事,只是这个很安静的夜晚不会太温柔。可芥川却并不需要林小姐的温暖与同情,贫民窟的出身让他有些自卑,从小活在阴暗的饥饿与欺侮的他总想方设法让浑身长满刺来对付这个世界的残忍。

      双手拢着额头的芥川像对待空气般来无视林鸦川的靠近,他想要无视绕着他快把他杀死的清凉果香,那种像看落汤鸡般的可怜眼神让他无比想要撕碎,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施舍,他只等待太宰先生的认可。

      背后的女孩没有说话,骤然沉默的气氛只有牛奶尽全力来保温,热度维持不了多久,任何发光发热的物体存在意义都只为走向熄灭与冰凉,时光从不眷恋任何的温馨和善良。

      少女的轻咳试探着戳破了一孔灰暗的沉默,月光漏进了芥川的指缝,淋湿了他的脸颊,林鸦川愣了,讪讪地舔了舔嘴唇。

      “我也有个哥哥,那是以前的事情了。小时候我被蚊子咬了一口,我哥都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别提多傻了,他那个样子太丑了。”回忆牵动敏感的神经,在黑夜里哪怕伪装成开心的样子也没有人回来拆穿你,只要不露出一分的痛苦,伪装的温馨就有意义,“我哥可疼我了,就像你对你妹妹一样。”

      芥川颤抖的声音隐约听得出不安和焦虑,他在害怕,他承受着无法分担的恐慌。

      “在下和林小姐不一样。”只是贫民窟里的孩子,忍饥挨饿已经在生命里凿开了无法弥补的窟窿,芥川龙之介依然抗拒着,他的倔强和执着拒绝任何人的帮忙和安慰。

      从未有人来安慰的太宰治透过玻璃门看两个孩子并排临肩坐着的背影,放轻了转身离开的步伐,哪怕他知道这么远的距离就算他用踩裂地砖的力气,同样谁都听不到。

      假装在别人的生命里有存在感,胆小地带着自己的影子逃离,脚步从容也难以掩盖孤身一人的事实。

      芥川银,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呢?太宰治透过病房外的玻璃看向被纯白掩盖着的纤弱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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