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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章(2) ...

  •   磅礴放肆的恨意让林鸦川倒吸了一口气,那个人只是看了一眼就跑了,一瘸一拐狼狈不堪,跌跌撞撞地冲入人群,很快就消失在视线触及不到的世界里。芥川龙之介感受到按着自己手的那只手传来轻微的颤抖,林鸦川在害怕……

      他们的背后是来往的人,通话声的轻言细语和自行车的铃声撞到了一起,空气中的香水味与早餐油腻的味道扭在一块儿厮打。女孩收紧了指根的力道,却忽略了她的那只手正捏着芥川的手腕,而少年张了张嘴却一言不发,他在忍耐,即将要爆发的忍耐。

      “本来可以杀了他。”芥川的目光带着荒原的狠意,单薄如苍刃劈开暖洋洋的空气,他的不满与责怪硬生生撕裂林鸦川沉着的思绪,“真搞不懂你是怎么想的……”

      “刚才我趁机在他袖口放了信号器……”这句话干巴巴得没有灵魂也没有态度,林鸦川转动目光,心底的忐忑咕嘟咕嘟吐着粘稠的气泡,有什么东西强硬地挤入肺部,她深呼吸,赶走盘踞在脑海内的一团乱麻,“我会知道他经过的每个地方。”

      该带的东西林鸦川都准备齐全,她从来都不会让自己置身于绝对险境,面对恐惧背后的未知,更应该有备而来。

      不过芥川刚要迈步,就见他皱起眉心不悦地将目光往下掠过,袖口上女孩手掌的温度还紧紧贴着,林鸦川惊觉刚才阻拦时拉住他的手还没松开,纵然不是第一次接触,心底还是有些尴尬——

      阳光姿态曼妙,穿过尘埃布满伤痕的怀抱抵达热闹却匆忙的世界,林鸦川站在原地,侵入脊髓的却是丢了依靠的孤独,漂泊在汪洋大海般的茫然无措里,她松了拉住芥川手腕的手。

      风云蹁跹,手掌连着指尖触摸到撒在人间的虚幻阳光,一阵火热的刺痛撕扯着她内心的恐慌,这种时候,依靠是多余的,更何况他们算不上感情很好的双方。

      芥川龙之介看着林鸦川垂着脑袋,茶棕色的马尾都带着蔫委的失落感,没了从前熟悉的自信与充盈的傲然活力,连声音都像是散了的细沙,轻得难以抓住,“走吧,去见森先生。”

      在这种时候,一向对她毫无耐心且意见很大的芥川竟然有些可怜她,可那又怎样,在恨着林鸦川的人的面前,她从不无辜,被恨着的人曾经被人深爱过,受万人恐惧目光洗礼的狂犬,身后也有想要保护的人。

      在玻璃瓶中灌水,相应地,水会挤出里面的空气,得失的守恒在大部分人的一生中是稳定的,可有人也会聪明地用小手段得到更多,芥川龙之介自认为不是,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林鸦川会是。

      即便现在不是……

      命运无数次丢下荒谬的巨石、掀起冰山般高大的海啸,却也默许了渺小卑微的逃散和求生,每个人都竭尽全力地演出,每个人都在想方设法地讨好这个世界。

      然而冷漠公正的现实对此视而不见。

      像贫民窟中蜷缩在脏兮兮布袋上的孩子们,无论为了生存多么努力,都会在一个意外里丧生,或是明媚温柔的晃秋午后,或是风霜横生的严冬清晨,老鼠会在深夜咬掉孩子的耳朵与手指,然后悄悄溜走,苍蝇和感冒的香味常常让死亡垂涎欲滴。

      这个世界如此不公,可就算如此……

      生活在继续,活着的人默认了世界的压迫,灵魂背负起□□的重量在这里狼狈苟且……

      死了的人,拥抱着黄土,安详长眠,脱离了生命,贫民窟的人就不会再有煎熬的机会了,或许他们的睫毛上还挂着留恋,可这些留恋以不足以抵达他们的解脱和畅然。

      两人的步伐一前一后,林鸦川故意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并肩而行的亲密剥夺了她孤身一人的安全感,如果流出点前后的距离,身体与理智会默认他们只是路人的关系。

      有人动了杀心,伺机夺取父母留下的情报网,面对无时无刻不潜伏在身边的死亡让她害怕到浑身颤抖,却没有一刻产生过放弃的念头,这是对父母仅存的一点儿依赖,仅剩的用来怀念的东西,她绝对——绝对不允许别人剥夺!

      不,不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围绕她开始的,从始至终,她的网都没有告诉她身处危险中,或许是她自己误入了险境,而这份危险,从来都不曾针对过她……

      思绪到这儿,林鸦川更加恼火却也更加镇静了,不会是她那么又会是谁呢?想不到的答案真让人火大!

      刺眼的阳光下,任何颜色都变淡了,可余光有丛茶棕不断晃过,他的视线在某一秒偏斜,日光挪转的瞬间,女孩明蓝色眼中的平淡和思索让他的心跳慢了一拍,恐惧、慌张到极限所以镇定了吗?

      下一秒,林鸦川转过头,对上芥川的无意一瞥,抿起的薄唇启张,唇畔的浅窝消失在话语的半途中,“怎么了?”

      风吻过额角,吹开发丝,掀起秘密的味道,芥川的那一瞥被撞见,他摇了摇头,收回停滞在林鸦川身上的视线。他可不觉得这个浑身傲刺的女孩会被什么挫败打倒,刚才的走神让他懊恼,于是刻意地在这时发泄着对林鸦川的不满:“你就不能走快点吗?”

      “我没吃饭怎么可能走得快!”咬牙切齿嚼碎了一声轻嗤,哪怕在反驳时也不会扯着嗓门大喊大闹的林鸦川有着十足的教养,她的声音全都压制在合适的范围内。

      “在下劝过的,是林小姐你自己不吃。”少年面容惨淡得白,看起来文质彬彬、气弱礼成,自称“在下”的谦卑,说出的话还是刚硬,“林小姐没有想到去见首领需要走路吗?”

      “你那是询问,不是劝!”林鸦川纠正他的说法,目光随处一瞥,转了个不像样的白眼。

      而在一个巷口,一只浑身湿黏黏的、破开肚肠的小白猫被丢了出来,瘪了的身体暗示着里面早已被掏空,小巧漆黑的鼻子正艰难地呼着气,一只嫩黄的蝴蝶掠过这只猫死亡的鼻息,穿过黑暗的阴影,轻盈地在阳光下起舞翩翩。

      港口组大楼外的阳光如盛世帝皇,宣告着世界的伟大,大楼内擦得锐亮的瓷砖上看不见尘埃的影子。棕色皮靴轻踏出不疾不徐的步调,和服衣摆上的花随步伐在柔软锦缎的摇摆中若隐若现,女人踩着光洁瓷砖迈入电梯,推开粗野糙砖的地下室的门,黏在墙壁上灯光生了病,落在皮肤上宛如谢尽馨香的娇贵小苍兰,棕褐的砖墙黏着往日不知哪位嘶嚎时留下的血迹,破旧的惨不忍睹与血色惨烈并行。

      转折生硬的台阶顺着墙角兜了弯,上下参差间落下一片薄薄的影子,哪怕在拗断影子风姿的台阶上,尾崎红叶也依然风雅沉静,眼尾飘着隐隐的红枫的张扬。

      原本乘电梯下来之前,尾崎红叶抓了太宰治的某个下属询问太宰治到了没,结果听那位下属说太宰治早就到了,而且是因为“梦到尸体差点在睡觉的时候被吓死结果醒了”而倍感失落,所以要来这里寻找梦境里死亡的相似感。

      已经要到底了,前路没有延伸,尾崎红叶侧转身,昏色灯光与和服衣摆的花吻得潋滟,铁栏门没有关上,大喇喇地开着。

      沉眠的灯光平台上放着一颗少头盖骨上部分的头颅,旁边还有一片完整的带着头发的头皮,那颗脑袋就是昨夜林鸦川休闲吧里的那颗,死掉的畸形金鱼也放在旁边,披着黑大衣的男人坐在一架折叠椅上,双腿闲散地交叠伸直,他靠着椅背,手中拿着头颅缺失的那部分骨头。

      “哟,大姐头睡懒觉了吗?”今天竟然来迟了。

      黯然灯光有气无力地贴着砖墙滑落,墙角蛛网黏慢了灰尘和阴暗,肩上披挂着黑大衣的少年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尘土和泥沙的气息,灵魂落寞、孤独却仍然疏远这个世界,他虽然嗓音还是稚嫩,可气场俨然摆脱了单薄少年的范畴。

      安静翻开五秒的空白页,艳色冷静的唇吹散了沉默的空气。

      “太宰。”女人开口时的柔软像玫瑰刺上的花瓣,冷媚的眼角抹涂着橘红,“你真的相信那个欧洲小姑娘?”

      这句话听不出来尾崎红叶对林鸦川到底是猜忌还是关心,至少语气毫无任何特殊情感,一如既往地平常。

      被刺探内心的太宰治不愠不恼,手中晃着被切开的头骨的上部分,他嘴角的神秘莫测沉淀在笑里,可没有被绷带勒住的眼眶里却挥发出凝重与暗沉:“大姐头你不会以为这只是针对林小姐的事情吧?”

      哦?看来不用说破他也知道了,在港口组,存在着比情报网更有价值的秘密,而这,正是对方真正企图抢夺的东西。挂在墙上的灯光哑了一瞬,尾崎红叶歪了歪脑袋,了然一笑:“森鸥外的眼光真不差。”

      两人相视一笑,答案心知肚明,藏在谈话里的秘密在两人心底早已解开,顶层首领办公室中森鸥外两手拿着一件精致洋裙,正半跪在地摊上一脸谄笑:“爱丽丝~可爱的爱丽丝啊——穿这套好不好?好不好嘛~~~”

      “我最讨厌这样的林太郎了!”穿着内衣和南瓜裤的爱丽丝双手叉腰,脑袋扭向另一侧,回避着森鸥外的视线。

      “可是我对着这样的爱丽丝我忍不住了嘛!爱丽丝真的太可爱了!”谁能想到掌控者横滨黑夜的港口组首领在自己的异能面前会是这样的宠溺软绵到没骨气的样子呢?

      尽管这个男人低声下气就差哭喊撒娇了,气鼓鼓的爱丽丝还是不愿意,森鸥外举着衣服的手却还是没放下,他不屈不挠:“小爱丽丝,芥川君和林小姐来的话,看到你穿成这样,可是会很惊讶的!”

      吓唬人的话在森鸥外的口中又成了诱惑金发女孩的哄骗,爱丽丝神色犹豫,扭过头不情愿地努起嘴,森鸥外见“色”颜开,亲手替爱丽丝穿好了洋裙,就在他捻平裙角的蕾丝后,爱丽丝不客气地。

      登上台阶就是港口组大楼的门了,风送来温度的气息,感应门打开,大楼内的持枪人员默默让开了一条路,他们都知道太宰治身边有只捡来的疯狗,如果某天被太宰夸了,那么你很可能无法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单薄的黑衣少年散发着让人退避三舍的凉薄戾气,满是玻璃碎片的尖利与危险都隐藏在与瘦弱身形不符的异能力之下,他尽力掩藏着身上对林鸦川的不耐烦。

      而和首领的谈话,必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揭过的闲聊。背后光影在云层的□□下变换不断,一线阳光无心地点亮了少女平静眼底的重重担忧,可芥川龙之介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些事不一定是针对林鸦川展开的,她或许只是个无辜的受牵连者。

      但无辜的人与软弱的人并不能划上等号。

      顶层办公室里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已经静候多时,全闭合的窗帘,桌前明亮又舒适的台灯灯光扩散开去后成就了一屋子的昏黄沉重,森鸥外刚把奥罗拉钢笔换了罐墨水,敲门声就响起了。

      “林太郎,客人来了哦~”爱丽丝趴在沙发上画画,小腿翘着晃动,童稚的语气天真明艳。

      “进来吧。”森鸥外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港口组的合作企业递交的利润表,钢笔滑出的墨汁在有疑惑的数据旁圆了个圈,他抬头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林鸦川和芥川龙之介,回应一笑,“芥川君,麻烦你了,请在门口稍候吧。”

      芥川龙之介颔首退后,在转身离去时顺看了林鸦川一眼,女孩收着下巴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脚步落在沉重地毯上的声音鲜不可闻,偌大空间内只有爱丽丝涂鸦的声音,可下一秒,爱丽丝就吵着跳下了沙发:“林太郎!我自己去玩了!”

      没有等森鸥外回答,金发小女孩就跳着跑了出去,门启闭时吹起的气流让涂鸦的纸散满在了沙发上,有一张落了下来,歪曲的线条在昏暗的光线下尤为可怖,而这种可怕中隐藏着的稚气天真更让人毛骨悚然。

      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森先生……”林鸦川觉得森鸥外是个很高贵的人,他超出常人的耐心让他所有的等待都赚取了丰厚的利润,“很抱歉让您久等了。”

      曾经,前港口组首领勒令剿灭不服从的组织,有人以牺牲一人的代价拯救了横滨,而那个选择拯救横滨的人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他就是眼前坐在港口组首领办公室的男人。

      有些时候,执着伴随着血腥才称得上哀婉动人,凄烈深沉。

      面前的林鸦川收着下巴,隔着一层薄薄的灯光,森鸥外看不清她到底是有什么情绪,他想要看看眼前的小姑娘是不是彻底害怕了,“最近,有人想要杀你。”

      两次的意外无法被定义为有力证据,森鸥外的话很快被林鸦川坚定驳回:“可我的网并没有反应,如果危及我的生命,他们会告诉我危险所在。”

      林鸦川连声音都不带抖一下,可仍然垂着睫帘,这样拙劣地掩藏自己的紧张情绪,握紧的拳头藏在背后,肩膀绷得僵硬,未免也太看不起森鸥外了,老狐狸眼睛微眯,只缺一条晃来晃去的大尾巴和三角形的绒乎乎的耳朵。

      “别紧张。”原本森鸥外想借机让林鸦川交出她手中的情报网,可眼前年仅十五岁的小姑娘却执意不放手,他看在眼里,胸腔中长出了有趣的心情。

      “这条路并不容易,守业者并非因为前辈的根基而稳固,却是凭自己的能力让根基壮大。”台灯上的流苏遮掩着裸露的光,森鸥外视线落下,审阅着手中的利润表。

      明白现实的残酷,也理解人心的冷漠,尽管如此,林鸦川还是没有丝毫动摇的念头,她孤身一人站在偌大的办公室内,沉重的古典韵味掩藏着一笔笔金钱与血的交易。

      “森先生,我可以和你合作,但父母留下的我不会让。”只有在这种时候,平时就带着点高傲却又并非目中无人的礼貌有度的女孩才会竖起全身的尖刺,强硬地面对整个质疑她的世界。

      这是她出彩的坚硬,也是不可多得的执着,这一点曾引起森鸥外的好感与欣赏,却同时让他觉得棘手,如何把林鸦川手中的情报网不费吹灰地拿在手中?森鸥外放下了手中的表格。

      “他们不会因你的坚定和执着而放弃自己的目标。”台灯绒毛般的光泽吻上奥罗拉钢笔猫眼石般绚烂神秘的笔身,森鸥外在处理正事的时候,绝对拥有中年岁月的深度与稳重,这股气质同时也卷成压力,笼罩着豪华沉闷的办公室。

      哪怕虎狼环伺,无数立足顶峰的人想要置她于死地,林鸦川也会把退让与拱奉从选项中排除,她抿了抿唇:“可如果情报商让自己成为目标,那么情报就不可能达到下家手中。”

      林鸦川保证她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她不是个冲动得像芥川一样只知道用异能去戳穿敌人的人,想到芥川,她心底就漠哼了一声,可现在她,心脏砰砰声里,血液向全身疏散着紧张。

      森鸥外挑高了眉毛,看着女孩的表情从紧张、郑重,到嫌弃,似乎是因为芥川引起的嫌弃,啊哈,又可以有好戏看了!他托着下巴,一手敲打桌面,若有所思的样子更让林鸦川的手心浸出了一层粘腻冰凉的汗水。

      阅历不足的孩子是无法说服一个精明又高瞻远瞩的成年人的,孩子的天真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立不住脚跟,成年人感受过的险恶与压抑远胜于稚嫩的心与纯澈的眼睛所感知到的善良与美好。

      可是热衷于寻乐的森鸥外却可以在严肃的成人世界超脱而潇洒地——搞事。虽然大部分快乐的遗留完全是他空虚的自我建设和对这个世界理想化的展望。

      “既然如此,为了保证你的安全——”森鸥外笑着,一派轻松。

      原本就做好了死磕到底毫不退缩的林鸦川呆愣而震惊地抬起头,森鸥外怎么会放弃争夺情报网的想法呢?

      不知何时放下了的钢笔不小心滚落在了地毯上,他没有理会,看向林鸦川的眼中闪过一丝捉弄:“为保证你的安全,还是让芥川君负责保护你吧。”

      啊?林鸦川还没从恍然怔愣中回过神来,森鸥外已经叫来了在门口等待的芥川,跟着他进来的人,还有太宰治。

      “首领。”芥川龙之介站在太宰治的身后。

      “森先生,林小姐。”太宰治露出了僵硬却愉悦的笑容。

      森鸥外的笑撑起了嘴角饱满的弧度,他把“让芥川来保护林小姐”的想法称为“两全其美”又“节约时间”的好办法,他们可以深度交流、广泛接触,互相了解,以便熟知对方的一举一动——增进华尔兹的默契。

      听闻这个提议的太宰治抬起手抚着下巴,经过沉思后点头,看着芥川那抗拒又惊讶的表情,确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拍着少年消瘦得只剩骨架的肩头:“芥川君,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太宰先生的鼓励与信任是最高要求的完美指标,芥川挺直了脊背语气郑重:“是!太宰先生!在下一定——”

      知道芥川龙之介接下来的誓言,太宰治颇为头痛,他迅速探头顽皮一笑,对着还在发愣的没缓过的神林鸦川,打了个响指,“掀开的脑子里被掏得空空如也,但并非什么也没有留下。”

      女孩机械地转过头,视线扫过了被打断话的满脸无奈又恼怒的芥川,有着抗拒,视线落到太宰治身上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满是迫不及待的追问,她记得那晚上的那颗脑袋,太宰治看向林鸦川的目光,扯开的笑中藏着审视,“那么,林小姐,要去看看吗?”

      正视恐惧需要极大的勇气,林鸦川可以选择退缩在角落自我安慰着,也可以选择直视血腥,剖开内心的不忍与颤抖不已的柔软四肢,血淋淋的躯壳边或许还驻守着面目狰狞的鬼魂。

      狐狸按住了落下树枝的麻雀,尖利的爪牙上黏着罪恶猩红的羽毛。

      太宰治永远是热爱看戏的那一个,却绝对不会让别人看到自己最痛苦的泪水和最卑微的叹息,他抱着手臂饶有兴趣地看向林鸦川,等待她的回答。

      “既然来了,不去看也是可惜,芥川君你说是吧?”林鸦川想着,去看也不能自己一个人和太宰治去,那么想贴近太宰治的芥川,对这个邀请应该不会拒绝吧。

      “不必了,在下还有事要做。”芥川拒绝得干脆,没给林鸦川故意制造的机会留下半分面子,“在下先走了。”

      他淡淡看了林鸦川一眼,那样的视线写满了“麻烦”,绕过林鸦川离开了办公室,而林鸦川嘴角一抽,行吧,又要和这个古怪的芥川长期接触了,不过眼下更麻烦的,无疑是太宰治。

      森鸥外一言不发却笑得舒心,太宰治拿这只老狐狸没办法,眼角的一瞥替代了叹息,他拍拍林鸦川的肩膀,带着她离开。

      让两个关系不和的人互相配合,或许羁绊会更深,暴力与血腥是征服一个人最低效的办法,期间伴随着反抗与恨意极有可能达成目标的反面——适得其反。

      在楼道间,面对一言不发的有点儿低落的林鸦川,太宰治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最擅长的是嘲笑和责打,以及计谋和策划,对哄小姑娘这件事的确不怎么拿手。

      “那个……”太宰治挠了挠头,在想不到任何安慰的话的时候,他只能摊了摊手把话题引到工作上,“最近你的情报网捕捉到什么风吹草动吗?”

      可林鸦川递过来一个大白眼,说话时还磨了磨牙,像是要把太宰治生吃了一样:“和我交接情报的一直都是你的学生,你自己找他去问!”

      哦吼,这是把他给记恨上了啊,可是也不是不得已嘛……

      “可是你的安全真的需要保障啊,森先生都松口啦——”太宰治讪笑着,一味为自己开脱,却没想过林鸦川不是那种思想浅薄的姑娘。

      “可是这两件事情不是冲着我来的!应该被保护的人也不是我而是——”林鸦川的语速很快,她急切地想证明自己的想法,在触及太宰治完全冷暗下来的没有笑意的生硬表情时,她的舌头僵住了。

      聪明却太容易显露,理智跟随着心情走,无法控制情绪,和芥川龙之介半斤八两的人,森先生为什么会把他们俩放一块儿?太宰治想不通,森鸥外不怕事情越撞越糟糕吗?

      看着太宰治的脸色越来越暗,林鸦川讪讪地咬了咬舌头,不再说话,黑大衣空荡荡的袖摆越过她,卷着创可贴的手指按了下楼的电梯,等女孩跟上的时候,太宰靠近,在她耳边轻声又迅速地喃叨了一句话:“你别忘了‘布鲁亚尔’也在你背后盯着。”

      这让林鸦川后背一凉,喉头一紧,这些事情就算不是真对她,也会有针对她的事情的到来。

      从低洼到山顶,从河畔到山林,有人仓皇逃窜,有人穷追不舍,狼狈不堪的步伐,整齐有序的捕杀,两种不一样的场面撞在了一起,撕碎了和谐与安稳,吼出歌剧中撕心裂肺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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