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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三章(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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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些成年人的舞会不需要他们为未成年人出场,作为旁观者,只要学交谈时的技巧和行走在人群中的气度就好。可对于森鸥外和月见山一云那两只老狐狸的想法,林鸦川又怎么敢随意猜测呢,他们有他们的利益牵引,作为依附着他们权利生存的林鸦川不能拒绝。
关于那一天的枪击事件仿佛烟雾一般轻飘飘地不见了,就好像一开始并没有发生过,如果不是手臂上还留着那一道子弹划破的结了痂的疤,林鸦川肯定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连续两三天的正常生活平静得抬不寻常,休闲吧的生意还是和之前一样,林鸦川在吧台上撑着下巴,翻看着一本书页很薄的旧书,这是一本篡改了无数历史的小说,可奈何文笔不错,虽然歪曲事实,但当做平行世界发生的事情还勉强可以入眼。
新品的自创甜点不受欢迎,冷冷地摆在玻璃柜台中,这让林鸦川有些气馁,在店里蔓越莓奶油泡芙和青柠汽水的呼声高过海苔肉松面包和奶油布丁。
芥川的悟性挺高,过不了几天就能流畅地走完一圈步伐,可和林鸦川两人配合的时候,难免会踩到脚,一拐一顿差点儿摔倒。
芥川的手很粗糙,不符合他年龄的苍老却有岁月赋予的安全感,这或许是他的手掌没有枪茧的缘故,才让他的冰冷和漠然显得不那么让林鸦川心存拒绝。
这是芥川龙之介离除银外的异性最近的一次,这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牵手,也算不上亲密的拥抱,可呼吸间气息的传递让他们有种负距离的错觉。
林鸦川的视线刚好与他喉结的位置平齐,再往下就是锁骨,芥川龙之介很瘦,还很苍白,沙漠里缺水的树枝似的,看起来挺不经打,但异能却强得让人刮目相看。
教学交换的方法行得通,芥川龙之介对林鸦川的接近也没有那么排斥和充满狐疑了,每晚林鸦川都会发一则音频,内容全来自芥川给她的那本小说。可书面的文法和日常交流的文法是有些不一样的,书面语的庄重端正和口语表达的随意简单之间的细微差异都能给林鸦川不同的感觉。
这种想法在告知太宰治的时候,被他笑话了:“说说写写的,差不多得了。”
“这是热爱生活的细心之人才有的细腻感受,你这个粗糙男人当然不知道。”林鸦川拿着自己的小本子写着什么,一边还对满脸无力的太宰治投去一抹鄙夷。
太宰治瞥了一眼右手边的少女,倒是坐在左边的织田作之助有点茫然地说了一句话,可神色尽是实话实说的认真:“小林,太宰细皮嫩肉的不粗糙。”
听这一堂认真的话,林鸦川险些笑趴下,太宰治举着酒杯转着高脚椅并且“哈哈哈”笑出了声,擦着酒杯的调酒师爷爷嘴唇微挑,雪白八字胡忍不住抖动了几下,他倒了橙汁又兑了点蜂蜜,这杯饮料端到了笑意未消的林鸦川面前:“小姐未成年,喝果汁比较合适。”
“那他不也未成年吗?距离二十岁还有好几年呢。”林鸦川不服,灌了一口橙汁,伸手指了指戳着厚底酒杯里的冰块的太宰治,“那他不也在喝威士忌吗?”
调酒师摇头置之一笑,太宰治挑眉,他想不到林鸦川对这些也沾边,沉思的目光虚虚落在桌上厚底圆筒型矮酒杯口,这是适合放球冰的古典杯,杯壁部分打磨成凹凸不平的一圈棱形,灯光下三分之一的半透棕褐色液体在浅柔的棕黄灯光下显得散发着麦芽与果香的魅惑。
“那不如来猜猜,是波本桶呢还是雪莉桶?”太宰治一笑,看向林鸦川的目光藏着点期待。
可林鸦川不给面子的拒绝了:“有灯光干扰,我怎么猜得准,织田先生你猜猜看?”
少女冷俏的语气略带为难,低头闷闷喝了口果汁,织田作之助听后拿过古典杯,球冰碰壁发出一阵清促声响,他沉声唔了好久,在太宰治同样期待的注视下又把酒杯放到太宰治面前,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话中带着郑重的歉意:“对不起,我也看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太宰治捶着桌子笑了,“织田作你哈哈哈哈哈!”
“悄悄告诉你们哦~”太宰治此刻还是独眼龙,他笑够了就敛起神色,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是从中也那里偷——来的!达摩18年哦!”
林鸦川瘪瘪嘴,心中嘀咕了一句:可别最后又被中原先生揍一顿,借口赖掉首领的工作,结果被执行任务的广津老爷爷在河里捡到,嘴里还能吐出海草和鱼……
太宰治询问织田作之助的日常工作有趣之处,吐槽着森鸥外恶趣味的认真和装模作样的深沉,林鸦川却在一旁喝着闷果汁,今天坂口安吾没来,只剩下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俩人并肩谈笑。
当一杯果汁慢悠悠地喝到快见底的时候,太宰治突然问起:“你和芥川君的华尔兹怎么样了?”
这一问让织田作之助也来了兴趣,从太宰治的肩膀处探出了头,脸色有点意外。
反正森鸥外只是想随便找个人热络热络感情,拒绝了太宰治就来了个芥川龙之介,虽然芥川冷冰冰的有点不近人情,可其实还蛮好的,至少给她送了本日文读物,林鸦川闷完最后一口果汁,笑着眨了眨眼睛:“有模有样,缺乏精髓,但质量过关,不会给港口组丢脸。”
太宰治眼神一暗,不经意间有一抹失落在心底划过,本来还以为她能当着他的面拆穿森鸥外的想法,却想不到林鸦川连森鸥外的名字都没提过一下,总结而言,她还是信不过他。
“华尔兹啊,小林真厉害。”织田作之助眼底划过一抹称赞。
“织田啊!朋友从c国给我寄过来几本小说,明天你有空就去我的休闲吧里把它们拿给那群孩子吧。”林鸦川谈到那群孩子的时候,就忘了苍白冰冷、偶尔还有点儿暴躁的芥川龙之介。
想到那群稚嫩的孩子,织田作之助的眼底浮现一层不易被察觉的柔软,语气也不由得软了些,他带着谢意:“我知道了,谢谢小林。”
夹在中间的太宰治举起面前的古典杯,球冰化得只剩一半,威士忌谷物与果物的香气都被冲淡,他望着已经失去了香味层次感的如清水般透明的威士忌与冰水混合液有些出神——他与这个世界的联系,仿佛是不存在的,任何人都能在这个世界上找到立足点,只有他,原地不动,徘徊迷茫,踯躅不前。
察觉到太宰治的不对劲,林鸦川从裤兜摸出一颗草莓味的糖,透明简单的包装,画着一颗咬了一口的草莓,她递过去:“吃颗糖?看你这样子,这杯威士忌似乎不太美好?”
“可惜啦,我都喝光了,就算不美好林小姐也尝不到了~”太宰治故作惋惜地叹了一口气,拿过糖果时,手指借机扫过林鸦川的掌心,可少女却毫不在意,只当这是拿取物品时必要的接触。
走出酒吧的时候还没到凌晨,织田作和太宰治都以“不能让小姑娘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夜路”为由,把林鸦川送到了她的休闲吧——其实林鸦川身边的人一直都以为林鸦川所住的地方就是她的休闲吧,那一套公寓的存在他们并不知情,除了森鸥外和月见山一云以及前些日子刚知道情况的太宰治。
太宰和织田俩护花使者送人到门口,太宰治刚出口的“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还没得到回答,就被织田作之助一脸无奈地拎着走了,可刚走出拐角,身后就起了慌乱的脚步声,像是在逃追杀一般的急乱,他俩一转头,看见林鸦川慌慌张张地向他们跑来。
“怎么了?”见到林鸦川这幅模样,太宰治愣了愣,先问出声,他放在林鸦川身上的视线多了些探究,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了吗?
“快去看看!”少有言语的织田作之助眉头一皱,他总是动作快于言辞,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人已经快走到休闲吧门口了,刚要迈进去,脚步却突然顿住,很显然是被里面的场景所震撼了。
林鸦川站在太宰治身边,一脸紧张、焦急,手指都泛着冰凉还在不断哆嗦,太宰治有点好奇,看着织田作之助不太好的脸色,嘴边再也挂不起什么玩笑,快步凑过去一瞧——
嘶……休闲吧的吸顶灯照亮了无处遁形的场面,透明鱼线悬挂着四肢一颗头颅装在大甜点盘里放在吧台上,头皮被扒下来盖住正脸,挂在头皮上的金色发丝下垂,骨瓷小碟上的舌头边摆着一颗切开的草莓。
“太宰……”织田作之助看了一眼站在太宰身后的林鸦川,少女脸色紧张却双眼里填满了镇定。
“鲜血没有喷溅,死者不是在这儿被杀的,地板干燥,没有清理过血迹,死者应该是肢解后带来这儿的。”太宰治走入休闲吧,对悬挂着的四肢投去嫌弃的目光,“女性骨骼。”
织田作之助有些好奇于林鸦川的镇定,见到这样的场面不是尖叫不是腿软,还有力气跑过来,不太简单呐……
走到吧台边,太宰治拿开盖在死者脸面上的被扒下来的头皮,看到割掉了眼皮、流着血的眼窝时再度倒吸了一口气,头颅面容扭曲,控诉着死前所有的痛苦和绝望,可奇怪的是,淌血的眼窝里还有两条开膛破肚的金鱼。
“金红色的兰寿,品相不怎么样。”看着金鱼头部歪了的肉瘤以及不平衡的短鳍,太宰治皱着眉,好好的金鱼怎么会养成这样,是随便从市场上卖的,还是刻意养的?
又为什么,要挑在这种地方放置肢解的尸体?林鸦川的确很特殊,欧洲人。太宰治本来想把头皮盖好,视线却落在透露额头上的细缝处,头盖骨好像被人打开过……
站在太宰治身后的林鸦川大气都不敢出,她虽定定地站立着,可是小腿已经软得没有多余知觉,织田看着脸色惨白的少女,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安慰着:“有太宰,没事的。”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织田作之助本身也很没底气,毕竟太宰啊……
“他?”谁知林鸦川有些怀疑地看了织田作之助一眼,一撇嘴低声嘟囔着,“可别看着这样场景就在我这儿自杀了……”
“哦?林小姐这种情况下还有心关注我啊?”太宰治回过头笑了一阵,看起来心情不错,但眼底却满是漆黑的沉重,“这头盖骨被打开过。”
说完就敲了敲那个头颅,还挑眉朝林鸦川问了一句:“要不要看啊?”
“不看!”林鸦川迅速扭开了头,闭起了眼睛。
可谁知太宰治并没有打开头盖骨,而是掏出电话把刚入睡的芥川叫了起来。
“太宰先生?”深夜接到太宰治的电话,芥川在床上坐正,脊背挺得笔直,“好,我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太宰治叫他去林鸦川的休闲吧到底有什么事,但这么晚了,像太宰先生这样神游都在浪费生命自杀的人叫他出来,一定是遇上了什么急事。
“织田作,你早点回去看一眼你领养的那群小家伙。”
“估计那群孩子不听童话睡不着呢!”林鸦川勉强摆出笑眯眯的样子,挪到沙发上坐下。
织田作之助先是一愣,说了声“谢谢了,你们小心些”就离开了,被这件事牵连原本的生活会引起不必要的连锁反应,太宰治会把这场面告诉森鸥外,而森鸥外一定会询问在场的人,要做一个脱离港口组的港口组成员,不要惹人注目的比较好。
芥川刚赶到,太宰治已经端详着挂起来的断肢好几遍了,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没有尸僵,皮肤很软,猜测死亡时间大概超过了一天半,切割很完整,边缘细碎的皮肉都修剪掉了,甚至是把四肢洗干净了挂起来的。
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的芥川龙之介一愣,看了眼林鸦川,震惊充斥着瞳孔:“你……”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林鸦川要不是腿站不稳,只能坐在沙发上不敢乱动,否则早就站到那臭小子面前了,也不会这样,坐在沙发上气势还输了一大截。
怀疑对象被判错误的芥川龙之介捂住嘴咳嗽了几声,他看向太宰治问:“太宰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场面,太宰已经告诉了森鸥外,他摸着下巴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林鸦川:“噢,今晚你照顾一下林小姐。”
“啊?不用了吧?”这个建议一出,林鸦川就赶紧拒绝了,毕竟芥川龙之介是个男的,“都这么晚了,特地麻烦别人不太好。”
“你放心吧,”太宰治走近林鸦川,俯身凑近她的耳朵,“你不会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你还有一所公寓的吧?”
那张好看的脸现在却欠揍地笑着——
行,既然都这么威胁了,再不服从就是给脸不要脸了!林鸦川咬咬牙,从沙发上起来,看了一眼头皮盖住面目的头颅转身走到门口,略感歉意地看了一眼芥川龙之介,毫不意外地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冰冷的嫌弃和疏远。
呵,搞得像姐姐喜欢和你这个小子一起一样。林鸦川也在心底冷哼,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再说多几个字了,深更半夜看到休闲吧这副模样已经被吓坏了,虽然不及六神无主,但在那一瞬真的差点儿灵魂出窍。
芥川龙之介长风衣一身乌黑,内衬衫一片白,褶皱优雅的领巾压着领口,他在前面带着路,以沉默应对身后的惊魂未定的林鸦川,他不知道该不该出口安慰,毕竟他和她没有任何的亲密关系——教学之间的接触和交流不算!
“你没事吧?”最后还是拗不过逞强的嘴,芥川龙之介本来打算什么话都不说的,说完后他皱了皱眉,林鸦川全身上下没有伤痕,看起来还不错啊。
“没事啊。”砂糖般细腻沙哑的冷俏嗓音被惊讶吞吃得只剩下心不在焉的平淡,林鸦川瘪瘪嘴,态度敷衍。
其中敷哄的意味被芥川龙之介听得一清二楚,他就更加不想和林小姐讲话,好不容易心平气和地作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了,却被林小姐一个潦草随意的回答给掀了过去。
算了,当他问鬼了吧。
跟着芥川龙之介回家,林鸦川皱了一路的眉头,首先,这样太麻烦一个单身直男了,而且,她还觉得自己被盯上了,为什么会选择她的休闲吧下手而不是去吓别人呢?她和谁有仇吗?或者和她父母有仇?
就这样,忐忑不安的担心连累芥川龙之介的林鸦川就撞上了前面一个人并不怎么宽厚的、甚至有点瘦弱的脊背。
没有质问林鸦川为何走神,芥川龙之介掏出钥匙开了门,看都没看在身后揉着鼻子的林鸦川一眼:“到了,进来吧。”
身后的门刚关上,林鸦川在墙上摸着灯的开关,却被芥川低声喝止:“别开灯!”
“哦……”毕竟是别人家,林鸦川为自己的失礼在心底轻声道了歉,可是眼前实在太黑暗了,什么都看不清,她抱怨着,“我看不清路。”
想到林鸦川确实是第一次来自己家,害怕吵到已经睡着了的银的芥川龙之介只能向身侧摸索着,拉着林鸦川的手腕让他到自己的房间去,“你跟着我走。”
“怎么有种做贼的感觉?”林鸦川心底啧了一声,有点汗颜。
被她这么一吐槽,芥川也有了相同的感受,这一次回家怎么偷偷摸摸的,一点都不像是回自己家,差点儿就冒出了“是不是走错家”的想法。黑暗蒙蔽了视线,但让其他感官更加敏锐,手心里少女的肌肤娇嫩柔软,像花瓣一样一捏即碎的质感让他的手臂不知道该如何掌控力道。
芥川银受过专业训练,陌生人的气息徘徊在门外很明显,感觉到哥哥的存在却还是有点儿不安,从枕头下掏出擦得锃亮的短刀,从床上翻身一下跳到门旁,手拧住门把手,黑暗中,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哥哥?”芥川银低声试探。
被叫住的芥川龙之介有些尴尬地停住了脚步:“咳,是我。”
“是有……客人吗?”从贫民窟到港口组,她经历过饥寒交迫、炎夏闷热、刀刃锋冷,可就是没有和陌生人“友好”相处过。如果有客人……可是这么晚了怎么会有客人呢?除非……
“太宰先生托我照顾的人。”芥川的回答言简意赅。
房间门口的芥川银失落地“哦”了一声,倒回到床上休息了,听到整个屋子再次回归安静,林鸦川用另一只胳膊捅了捅愣在一旁的芥川,凑到他脑袋边压低声用气音和他说:“这儿不是你家吗?你怎么和做贼一样?”
黑暗中,芥川龙之介摇了摇头,牵着林鸦川走到卧室,才吝啬地开启了一盏床头灯,“林小姐你睡床上吧,在下去外面的沙发。”
“嗯,谢谢你。”接受帮助对林鸦川而言确实有点儿难堪,哪怕生活对她解决问题的能力否认了一遍又一遍,却仍旧不能打磨掉她丝毫的自信,进都已经进了人家家门了,再推脱拒绝反而显得矫情又小家子气。
看着芥川抱着另一床被子去了客厅又习惯性合上门,林鸦川才关掉卧室的灯倒在床上,可她一整晚都没有睡着,还是想着休闲吧里的事情,翻来覆去,熬完了余下的夜晚。
躺在沙发上的芥川也很苦恼啊,为什么小心翼翼?妹妹总觉得他重于事业,疏于情感的放松,明明自己每天训练都那么紧张,却还是每次都让他放松,在银没有能力把她自己照顾得无可挑剔的时候,作为哥哥的芥川龙之介又能有什么理由去自由自在呢?更何况他习惯了自律,活得像个洒脱的流浪者一点都不适合他的灵魂。
分室而睡的三人没有因为第二天的见面而烦恼,银睡得沉,林鸦川却一直忐忑着,沙发上的芥川迷迷糊糊地入睡了。
第二天醒来,芥川昨晚两分早餐后发觉自己睡的是沙发,而自己的卧室里睡着另一个女孩,放早餐碟的手一顿,他不知道林鸦川喜欢吃点什么,也不好贸然按照自己的胃口给她安排早餐,可是现在敲响卧室的门如果打扰到她在睡觉,会不会不太礼貌?
思绪乱飞的时候,卧室的门被推开了,林鸦川蓬乱着头发,明蓝双眼水润得发红,明显是没睡好,一圈乌青缀在眼底,她疲惫地看了一眼芥川,声音轻浮带颤,“我借一下你们的卫生间。”
“在这里。”芥川龙之介指了指卫生间的门。
卫生间很干净,木质柜台上两副洗漱用品,麦秸秆杯一蓝一粉,毛巾杆上两块毛巾,一灰一白,她打开水龙头拘了捧水拍在脸上,好让昨夜一整晚都没睡好的疲惫冰冻着死去。
心思沉重的林鸦川低着头走出来,恰好和站在卫生间门口的芥川银打了个照面,一种酸涩的尴尬从林鸦川的尾椎直升到头顶,可她还是礼貌地和这位陌生女孩打了个招呼:“你好。昨晚打扰了。”
芥川银一下就听出来这就是每天晚上给自家哥哥发语音信息的人,她腼腆一笑,完全看不出女杀手的狠辣果决:“姐姐好。”
“银,速度快一点。”芥川龙之介催促着,银溜进了卫生间。
只剩下坐在餐桌前的芥川龙之介和愣在卫生间门外的林鸦川。
“你想吃什么?首领让我带你过去。”芥川今天一大早他就接到一则通告,有关于昨天的事情,首领正要他叫上林鸦川在一起,看着愣在原地面色苍白的林鸦川,他眉心发紧,“我家有面包和牛奶……”
可林鸦川揉了揉干涩到发红的眼睛摇了摇头:“不了,吃不下。”
既然人家都拒绝了,芥川也不再问,安静地低头吃早餐,林鸦川坐在沙发上,她看着折叠得整齐的被子若有所思,芥川银很快就出来了,素净的脸还有些湿漉漉的。
港口组并不知道芥川龙之介还有这么一个妹妹,眉清目秀、清冷纤柔,外出任务或是集体训练的时候银都将头发扎起,口罩盖过大半张脸遮住口鼻,很多人都认为这是为了掩藏呼吸。
“哥,我走了。”芥川银吃完煎蛋后拎着一个袋子就出门了,其实从妹妹有能力独立完成任务后,银就很少回来了,最近一段时间兄妹俩才有空聚在一起。
这也没什么可以抱怨的,港口组的职员没有旺季和淡季,随时准备着应对突如其来的风暴和危机,像这一次。
“他们都不知道我有个妹妹。”芥川冷不丁开口。
“嗯,我不会说的。”林鸦川打了个哈欠,一整晚都睡不着的她现在疲惫极了,脑子混顿顿的,心跳却开始加速。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期,便利店的客流量有点大,昨晚的夜深人静很好地掩盖了休闲吧里恐怖的场景,谁都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有人从便利店内急匆匆地跑了出来,目光闪烁、神情紧张,视线触及林鸦川时,瞳孔猛然一缩,就朝她跑了过去。
昨晚没睡好本来就精神不佳,神思涣散也来不及反应,直到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林鸦川全身紧绷想要躲开,身边的芥川却拉了她一把正要发动【罗生门】。
“别!”林鸦川急忙按住他的手,现在人很多,使用异能说不定又要引起什么骚乱。那个人扑了个空,收不住惯性的他跪倒在地,一抬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鸦川,她看清楚了,里面滔天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