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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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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总算反应过来面前人的身份,他嗤笑了一声,“果然是你,和你爹一个德行。怎么?看我落魄,便迫不及待前来落井下石了?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家仆就是家仆,一日为奴终身下贱。”
“江宗主”魏琼没有生气,反倒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狼狈匍匐在地的人,“你为何落到这个境地,你自己不清楚吗?”
她轻叹了一声,“当真蠢得无药可救了。”
不及江澄暴怒,魏琼抄起一旁的药,就给他灌了下去,顺势用布团堵上了他的嘴。
“别担心,江宗主,这是吊命的补药。”魏琼挽起了袖子,示意狱卒将他绑到一旁的木床上,“崔氏的案子,刑部大理寺会给你公道的判决。今晚我和你算的,是你欠我爹爹的帐。”
刀刃附上淡红的灵力,魏琼冰凉的手指触上皮肤,比了比手下的尺寸,切下了第一刀。
第一刀顺着丹田下缘切开,斩断了沿人体正中纵行的任脉。江澄可以感到,剧痛之后,注入丹田的灵力猛的少了大半,意识到魏琼想要做什么,他剧烈挣扎起来,可是狱卒绑的极牢。魏琼的手指只略顿了一顿,就开始继续寻找第二刀的位置了。
“我劝江宗主您还是不要挣扎为妙,情姨走的早,我于医术不过半吊子罢了,你若挣得很了,我错了落刀的位置,可就遭了。”
第二刀环向两侧,切断了横行的带脉,扩大了第一刀的切口,也绝了修士运行内息周天的可能。魏琼掀起上层皮肤,露出了其下直行的肌肉。
“先直行,后外斜,内斜之后是横行。”魏琼念念有词,手下动作却利落,逐层剥离了四层肌肉,乱葬岗爬出来的人,对这种构造多少比常人熟悉。若一切不曾发生,她或许会选择如情姨一般成为一个医师。
江澄早以被刀割和筋脉断裂的痛苦折腾的麻木,恨不得当场晕过去。可或许魏琼给他灌下的药实在太过有效,他竟一直保持着清醒的状态。最痛苦的,莫过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灵力一丝丝抽离、灵脉逐渐枯竭,这远比当年化丹手的一掌要难熬的多。
最后一刀落于任脉旁开半寸,切断冲脉。至此,所有注入丹田的灵流消失,江澄再无法感受到他的金丹。
魏琼小心翼翼的取出了金丹,夺目的光芒在阴暗的牢房与小太阳一般无二。可她到底取的太急了,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完成了温情当年三日的苦修。金丹颤抖起来,极快的挥发,恍若散布满空的金色星辰。魏琼徒劳地用手去拢这些光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逸散在指尖,泪水就这般无知无觉的滑落了下来。
“也好。”魏琼露出一个要哭的笑容,“尘归尘,土归土,万事消。”
便是她成功取出了金丹并将它保存又能如何?她该还给谁呢?她能拯救谁?再也不会有人不着调的逗她开心,又在危机降临时十分可靠的哄她护她。再也不会有人在她摆弄草药时为读上一卷药经,在嫌弃她因药苦哭闹后塞上一块蜜饯。
复仇是最无奈的办法,她可以祭慰亡灵,却再无法让他们重新回来。
魏琼取出银针和羊肠线,严密缝合了伤口,从外表看只会留下一道极浅的疤痕而已。可魏琼知道,无论仙道还是鬼道,江澄都无法在修炼了,三脉具断,丹田破碎,他此生不过他最看不起的凡人。
取出堵在江澄口中的布团,他张了张嘴,几乎立刻就要痛骂出来。可一个时辰的剖丹已耗尽了他的精力,他此刻只能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再心底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
“我就不该在乱葬岗留你一命!”在魏琼收拾好药箱,走出牢门前,江澄终于攒够了力气,骂出了一句完整的话,“你和你爹一样,都是祸害!”
魏琼停下了脚步,回眸看了一眼,这次她的脸上没有分毫笑意。
“还望江宗主记住了。”魏琼的嗓音清亮,“我的命,不是江宗主您突发善心留的,是三姨、四叔那五十多口温家人和我爹爹用性命护下的。我今天的一切,是我一步步摸爬滚打过来的,与江氏没有半点关系。我爹爹更不是祸害,金子轩可以怨他,江厌离可以怨他,唯独你,没有资格这样骂他!我爹爹用四年战功堆砌出了你的宗主之位,孑然一身担了还恩温氏的职责,扛了仙门百家的骂名,甚至你体内的金丹,都是我爹爹换与你的。唯独你,没有资格提他!”
仙门百家皆怜金凌满月及失了父母,可他长在富丽堂皇的金陵台上,有小叔和舅舅霸道相护,骄矜跋扈也无人敢有怨言。而她作为一把利刃在皇室磨砺,相伴的唯有怨灵,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她的出生就决定了她这一世,不得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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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给我安排个什么样的身份在蓝忘机身边?”魏琼看着一副纨绔子弟模样的聂氏宗主,人不可貌相这个道理,她最早就是从聂怀桑身上体会到的。
“确实麻烦。”聂怀桑把玩着手中的扇子,一一列举到,“你起码要与他相处五日,不可能一直保持着易容的模样,妆容总是需要随时添补的。而且你的眸色实在太显眼了一些,总不能一直和上次开会一样眯着眼睛……”
“天底下长相相似的人只多不少,哪是各个都有亲缘关系的?眼睛的事不用你操心,遮住就是了,直接说结论。”魏琼打断了聂怀桑还要向下列举的趋势。她早知自己特殊的眸色会是极大的掣肘,在钦天监看书学习的时候就有制作一条绣着特殊阵法的白纱,由外侧看是白色,由内看去确实半透明的,这样即使蒙住眼睛,也能看见外面的情形。她可不信,蒙住了眼睛,蓝忘机还能认出她来。
“那就简单了!”聂怀桑笑眯眯地看着魏琼,“他会顺着鬼手找到我清河的地界上,清河的地界出了这样的大事,想来蓝氏也不会拒绝我们派一个人一起查案的。琼儿你可是凭本事在我们聂氏一直留着一个长老的身份,你说是吧,聂薇琼?”
“你这只是取了个谐音而已吧?”魏琼吐槽道,“我还以为阅尽话本的聂宗主会在取名方面更有心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