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烟尘似桥月》一夜看尽

17、大哥来了

　　我倒宁愿二哥再耽搁些时候，也不愿去想一会就要见到的人。记忆中大哥的面容几乎淡去了，只剩下一对冷峻的眉眼。怪不得大哥一直对我那样冷淡，原来他的心里早就进驻了别人。自己可笑的很，一直还在做着当陆家大少奶奶的美梦，浑然不知世事。
　　这时顾翰之走上前来，眼睛定定的望着我：“桥月，你没事吧？你好像心情不太好。”
　　清澈柔和的目光让人心生温暖，可他的眼神太过灼热，已经超出了朋友的界限。“我没什么事，烦劳顾公子关心。”
　　“桥月，怎么还叫我顾公子？你大姐都叫我翰之了。”
　　突然，身后就传来了大哥的声音：“思浮，绫星，桥月！”我一回头，大哥不知何时来到我们身后。短短半年，他的眉宇间竟有了一丝纹路，身形仍旧清隽，猛地一看，竟有点像一个大学教书的学者，温文尔雅。二哥赶紧上前拥了拥他，点点头。“大哥，你来了！”大姐陆绫星撒娇的摇了摇他的袖摆：“大哥！好久不见！”
　　他笑着朝二哥和大姐点点头，又拍了拍小蔡先生的肩膀，“启礼，一路上辛苦了！”
　　我实在做不出来跟大姐一样的动作，只好手足无措的低下头：“大哥安好！”面对着他那双锐利而带着探究的眉眼，什么话都冻在喉咙里了。只瞧着大哥和二哥、大姐站在一处，那种天然的血亲联系，是怎么也斩不断的。而我，好像永远只能是个陌生人，游离在这股和谐的氛围之外。即便我很想全身心的投入到这样的拥抱中，可是，莫名的，脚步完全不听使唤。
　　大哥收回那股探究的神色，笑着点点头。“月儿也长高了。”
　　这时大哥扫了一眼旁边的顾翰之与陈梦棠，略有疑惑看向二哥。二哥连忙为双方介绍道：“顾公子，陈公子，这是我家大哥陆思然。大哥，左边这位是陈军长的大公子，陈梦棠。另外这位是教育次长的二公子，顾翰之。”
　　双方笑着握了握手。
　　大哥的眼光在顾翰之身上着意的停了一停。我垂下眼，往大哥身后走了一步，躲开顾翰之的视线。他淡淡的说道：“承蒙两位公子一路照顾，在下感激不尽。我这两个妹妹不懂事，若有疏漏之处，还请海涵。”
　　陈梦棠闻言，与顾翰之对望一眼，笑道：“两位陆小姐秀外慧中，都是极有趣的人。倒是我们这一路多有叨扰。”
　　大哥看了看二哥，问道：“思浮，人数清点完了吗？走吧？”
　　这时顾翰之突然越过大哥，站在我面前。清晨的微风十分宜人，他脸上却泛起一丝丝红晕，咽了口吐沫，才说道：“陆二小姐，你们何时有时间，我请你们到洛克莱曼西餐厅吃牛排。那边的咖啡也是极好的。”
　　我脑子乱哄哄的，像开了浆糊厂。而大哥正也转回头来，提起我的行李箱，一言不发的望着我。
　　熙攘的站台仿佛一下子静默了。
　　顾翰之笑意盈盈，任谁在那样忐忑而又温柔的目光笼罩下，都不忍心拒绝。而大哥射过来的目光，却是淡淡的，看不清思绪。此时，无论再跟大哥解释什么，都是越描越黑。“谢谢顾公子的邀请，我肠胃弱，不太习惯吃西餐的。”
　　他的眼皮有些失望的垂了下来。我正抬步欲走，他却又说道，“那么，我请你们看电影吧，最近刚上映一部新片子，听说剧情非常不错。”
　　我被小哥带着看过一两次电影，知道男男女女要挨着坐。我赶紧摇摇头，敬谢不敏，“电影院的人实在太多了，我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没关系，包场就是了。”这时陈梦棠在一旁开口满不在乎的说道，眼睛似笑非笑的在我和顾翰之打转。
　　我简直快招架不住了，只好求助的望向大哥。大哥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望着大姐陆绫星，“感谢两位公子的邀请，我这个小妹不太喜欢出门。不过我这个大妹是极喜欢看电影的，对吧，绫星？”
　　大姐赶紧笑道：“真是太好了！我好久没看电影了！绫星有两位公子当护花使者，不胜荣幸！”
　　大哥满意的笑了笑，又朝他们点头致意：“二位公子，车站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欢迎改日来做客。再会！”说完与二人礼貌的握了握手，带着我们一行人走了。
　　耳后传来姜团长的大笑声：“你们当着人家大哥的面，约人家妹妹，啧啧，真是有胆量！”
　　我的脸都快烧起来了，小步跟在大哥的侧后方，偷偷觑看他的脸色。大哥一脸平静的拎着我的包，看不出什么表情。我当下便想解释几句，可又怕越描越黑，陆绫星在旁边不知又会添油加醋说些什么，让大哥加深误会。只好万言万当，不如一默，等私底下再跟大哥解释吧。
　　大哥跟小蔡先生说了地址，让后者直接带着跟来的下人们上黄包车，拉着直接去厂里宿舍住下。而大哥开着车，带我们回住处。一路上大哥向二哥介绍道，厂房离太平角的住处不远，他开车上下班也方便。贸易行二楼的两个边角房间原本是预备着给二哥和小蔡账房住，可小蔡账房之前来信竭力推辞，要住到厂里。他又雇了几个打扫、伺候的下人，统统住到楼后面的小平房中。又在不远处赁了一个二层的门面，把贸易行迁到那儿。
　　到了住处，是个西洋风格的三层洋房。门厅很大，大姐高兴的叫道，“太好了，我就想要这么大的门厅，可以开个小型的舞会了。”二哥白了她一眼，“你就想着玩！”
　　左侧是会客室，右侧是餐厅。再往二楼去，先是二楼的客厅，两边主要分布着大哥和二哥的卧室和几个边角的小房间，堆着些杂物。再往上层，主要是我们两个女孩子的卧室，三楼的边角的房间可以让小怜和大姐的丫鬟萍儿居住。其他佣人们便到屋后的平房住下。目前每个卧室里仅放置了一些简单的家具，绫星看不上，便缠着大哥要买自己喜欢的家具来装饰。每个卧室都带着一个阳台，每层楼都有个盥洗室，已是十分便利。
　　这一路行来，绿树成荫，一个个小洋房点缀其中，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地段。再看二哥，他面无表情的听着大哥介绍，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