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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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门被打开了。
当卧室外强烈的灯光照进房间的时候，夜半夏只觉得全身一阵冷颤，□□的药力已经被自身的恐惧完全冲散了。
她渐渐看清自己落在红色的樟木地板上的斜长影子一直延伸到卫生间的那道门，但那恐怕是她永不能及的目的地。
她可以感觉得到自己背上已经被冷汗沁透了，身体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赫连启简直震惊到了极点，他不敢相信自己的房间里竟然还会有别人，而这个人竟然是夜半夏！
“怎么回事？”赫连堃也闻声赶来。
赫连启突然想起，池原娜那天晚上那个口气神秘的电话，叫他快点回来——叫他快点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么？只有池原娜有他公寓的钥匙，但是他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考虑这些，他只是担心刚才自己和祖父的话已经被夜半夏全部听到了。
“你听到了什么？”赫连启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却还在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恐惧。
夜半夏沉默不语。
她知道，即使她说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他们也不会相信自己的。
她只能尽力地拖延时间，自己离开池家已经有三个多小时了，池闻勋也应该和太太从酒会回来了，如果自己对池闻勋真的有那么一点利用价值的话，他就一定会来找自己！
赫连堃先发现了夜半夏的不寻常。
“夜小姐，你不要害怕，我们并没有什么恶意。我看你的身体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他转头吩咐赫连启，“还不快点把夜小姐扶到客厅里。”
赫连启的思维几乎不能转动，本来以为可以侥幸逃脱，谁会想到竟然横生枝节！他只能盲目地遵照赫连堃说的话做。
夜半夏半倚在沙发上，客厅里强烈的灯光把她的脸照得惨白。
赫连启已经带着护照和一些简单的行李离开了，现在，在这所阴森的公寓里，只有赫连堃和夜半夏面对面地坐着。
他们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坐着。
她看到赫连堃掏出手机，“恩，好，我知道了，你暂时不要回来。”
看来赫连启已经出境了，那么现在，就要处理自己了吧。
“夜小姐，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其实可大可小，都只在你的一念之间。”
夜半夏当然不是听不懂赫连堃的话，但是她并没有立刻做出会令赫连堃满意的回答，没有人知道，她心里这时候是多么挣扎。
她不知道该怎么答复赫连堃，她的内心此刻对赫连家的每一个人都憎恨极了，她知道怎样可以让自己暂时脱离险境，但是她不愿成为这群罪恶者的帮凶！她不愿永远在愧疚和恐惧的枷锁里苟延残喘的生活！
但是她的犹豫也让赫连堃下定了某个决心。
赫连堃又掏出手机，快速地拨了一个号码，“小池，这么晚了，不好意思啊，不过确实是很重要的事，你可以来阿启的公寓一趟么？”
听到他叫“小池”，夜半夏立刻抬起头，疑惑地望着赫连堃。
“对。”
“好，那我在这里等你，你尽快。”
夜半夏盯着赫连堃那张高深莫测的脸看了许久，她实在拿不准赫连堃叫池闻勋来的用意是什么。
是放自己走么？
夜半夏心底燃起一丝希望。
（2）
大概半个小时，池闻勋赶到了赫连启的这所小公寓。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但就是没有敲门，暗自琢摩着各种可能性。
赫连堃这么晚叫自己来这里，池原娜听到自己要到赫连启的公寓时躲闪的眼神，夜半夏晚上突然失踪，赫连家的司机老王向自己报告的那件事……
自己不进去，就不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客厅里，只看见夜半夏脸色惨白地坐在赫连堃的对面。至于赫连启的去向，池闻勋大概也能猜到，为了不让赫连家的名誉受损，肯定是逃到天涯海角去了吧。
这次又要找哪个替罪羔羊了呢？
只是夜半夏为什么会在这里？池闻勋现在还抓住一丝头绪，只能肯定和池原娜脱不了关系。
“小池阿，你来了就好了，不然有些事我恐怕还不能处理，尤其是关于夜小姐的。”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夜半夏一眼。
“这孩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您生气了？”
赫连堃沉默半晌，对夜半夏说，“夜小姐，你要不要先去卧室休息一下，我看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
夜半夏愣了几秒，然后移步走向卧室。
虽然池闻勋是来了，但是她心底隐隐觉得需要她回避才能说得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卧室里，昏暗得可怕，夜半夏所在角落里，把头深深地埋进双臂里。
这里是19层，自己根本不可能从窗口逃掉，房间里没有电话，不然自己也许还可以找那个人帮忙。
现在她真的可以说是孤立无援，她不知道赫连堃决定怎么对自己。即使自己对池闻勋有再大的利用价值，他也绝对不可能公然对抗赫连堃。
她又感觉一阵晕眩。
夜半夏突然发现不管自己如何努力，命运总是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她永远只能被动地接受，没有人会顾及她的感受，因为人本就是最自私的动物。
床头柜上时钟的秒针一刻不停地走着，时间好像已经过去很久，却又好像很快。
“出来。”赫连堃亘古不变的语调再次想起。
夜半夏没有意识地打开卧室的房门，走向最后的结果。
一看到池闻勋阴沉的脸色，夜半夏就知道这次恐怕自己在劫难逃。
她的身体现在连一点颤抖也承受不了，只能石化般地僵立在那里。
“好了，快点结束大家都可以放心。”赫连堃慢悠悠地说道。
快点结束——
快点结束，
这四个字在夜半夏的脑海里盘旋不去，他是想结束什么？结束掉自己么？
答案很显然。
夜半夏在心里苦笑，自己忍受多年，换来的竟是这样一个结果。
一切在今晚就会结束了。
这一生的一切也马上就要成为过去。
（3）
池闻勋把夜半夏带离了赫连启的公寓。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眉头一直深锁着。
没想到最后要“结束”自己的，还是这名“养父”。
人生的偶然性很难言明，但是大多数人面对命运的重大转折，也许只会觉得无力。
夜半夏无法相容此刻自己的心情，恐惧不再，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宿命感，她就像一个木偶，从头到尾被牵线的主人摆布，她只可以有自己的表情，却不能支配自己的动作。
电梯缓缓下降，夜半夏知道，等到电梯门开，也许，就是自己要告别这个世界的时候了。
赫连堃的权利是自己无法想像的，靠他多年在政坛的人脉，要掩盖着这种“小事”简直易如反掌。人的生命，在这个世界不过是可有可无的装饰品，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摈弃。而自己马上也要成为这千千万万的“处理品”之一了。也许在他们的眼里，自己不过是一个“不识抬举的小女孩”。
夜半夏绝望地闭上眼睛。
电梯里只有轻缓的呼吸声，安静地让人害怕。
池闻勋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他带夜半夏走进一辆黑色的房车。
“开车吧。”池闻勋的声音略显疲惫。
他们会把自己怎么样？
溺死？抛尸街头？远卖重洋？
一个个可怕的想法在夜半夏的脑海里慢慢成型。
车停了。
夜半夏几乎不敢把一点眼神投向窗外，对于自己将要葬身的地狱，她不敢面对。
“下车吧。”池闻勋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
这里，
这里竟然是一个——
长途汽车站！
她愕然地望向池闻勋。
“你不必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当然不是动了什么恻隐之心。”池闻勋突然伸手扳住夜半夏的肩膀，尽管那双手捏得很紧，但是此刻的夜半夏已经感受不到丝毫的痛感。池闻勋盯着夜半夏，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你一向很聪明，我也希望我没有看错人。有些事，既然发生了，与其永远逃离，不如找一个恰当的时机，给敌人最致命的一击。我想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些现金，交给夜半夏，“如果不想再发生这样的事，就好自为之，这你应该很拿手。”他停顿片刻，“当然，我也希望你不是健忘的人。”
半夜的长途汽车载满了已经进入梦乡的乘客，夜半夏揣着池闻勋给自己的钱，走上了长途汽车。
那辆车已经开走。
也许这又是一个圈套，自己的利用价值又重新升值了么？她不清楚。
今晚的一切都像是一个噩梦，她至今还恍恍惚惚，她不知道这辆车开往哪里。
但是至少，她还活着。
是的，自己仍然生存在这个世界上。
冰冷的泪水瞬间爆发，她掩面而泣。
也许是死里逃生的欣喜，也许是对未来茫然无知的恐惧。
但是，她在踏上长途的汽车的那一瞬间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
虽然不知道会有多久，但至少，现在的命运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了！
夜幕下，长途汽车缓缓开向远方。
（4）
黑色房车在高速公路上急速行驶着。
“知道该怎么说了么？”
“知道了，池先生。”司机恭敬地回答。
池闻勋疲惫地闭上双眼，事情已经完全脱离自己的计划。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正确，但是只要有一个筹码，哪怕在小，也是可以成为打垮敌人的致命一击！
只是沐言汐那个小子那里可能还要费些功夫。
老东西又可以多得意几年了。
不过没关系，自己多的是耐心。
想到这里，池闻勋的嘴角荡起冷漠的笑。
谁也没有办法预料这个夜晚会有这么多不平凡的事发生，就像没有人可以预料命运一样。别人的生命我们无法参与，但是自己的命运，我们却可以牢牢抓住。
不过，生命不是这么轻易的东西。一切的注定，总有偿还的一刻，不同的是，等待和被等待之间，已经隔了漫长的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