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番外三】西林梦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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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遽X花锦绣同人
我与春风皆过客，你携秋水揽星河
这世间的事情，总是事与愿违 ，我原本只想着，从此不再见她了，就当是一个美梦罢，醒来便一切都回到从前了，但我不曾想到的是，次日我竟又见到了她，且是以如此不堪的一种情形下。
正午阳光虽烈，但紫园比武在即，各房各营自是勤加操练。我与韩先生一起自东营看毕演练归来，韩先生推着轮椅，途经荣宝堂，便听得一处假山后隐隐的有打斗声，我好奇心起，以眼神示意韩先生悄然推着轮椅转过假山后察看，这一看，竟见那柳言生怀中圈了一个武侍姬，正一脸好整以暇地看她拼命挣扎着要挣脱他的禁锢，这柳言生人品虽坏，恶名素著，但一身文武双修却是这紫园中数一数二的高手，尤其是一手用毒功夫更是名动天下，位列天高海阔毒功高手榜中前三甲之位，连韩先生这样的武林名宿也对他忌惮三分。那武侍姬眼见毫无胜算，却是倔强着不肯屈服，眼看着堪堪力竭，被他伸手要去扯开她的衣襟......
虽有父侯警告在先,但光天化日之下，此情此景,实在是太过难忍,我一声轻咳,打断了他的绮梦兽行。纠缠中的两人同时转过头来，于是我便又见到那双满含着泪水的琉璃紫瞳，写满着不堪，屈辱，愤怒，不甘，恼恨，痛苦种种情绪的潋滟紫瞳，待看清是我之后，她眼神一黯，又带上羞愧，委屈，难堪，慌乱的神态低下头去，泪滴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原来，这就是她一直难过的原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她正在遭受着怎样的欺辱刁难？在这表面风光无限的紫园中，又有多少如她这般，被柳言生欺辱，但打又打不过，求告又无门的女子，不是默默忍受，便是以死抗争。我几乎不敢去深入想象，我只知道今日我既然见到了，就算父侯要责罚，我也要为她出头，打压一下这柳言生的气焰。
我怒闯了荣宝堂，当着连夫人的面小惩了柳言生，但打狗须看主人面，有皇后亲族的连氏在。我也不能将他如何，更何况，我不能给非白惹麻烦，所以，只能小惩，无法大戒，
出了荣宝堂，一路默默。我知她心里自然是无法平静，从她一直泫然欲泣，晕红未消的脸颊可以看出来。但是却又倔强地忍耐着不愿在人前落泪，我心中对她生出深深的怜惜之情，亦深恨我自己对于她所受的伤害无能为力，父侯需要连家的势力，柳言生是可用之人,紫园各方的势力也需要制衡。她的困境，只是暂解，她在这紫园依然是处境艰难。但是，眼下，我只能安慰她，这是我唯一能做到的。支开了韩先生，我出言宽慰她：＂你放心，他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多谢三公子救命之恩，每次遇到三公子，总是奴婢最不堪的时候……”
她跪下叩头行了大礼，泪水终究是没忍住，一滴滴地滴入泥土中。激起了一个个小小的泥涡。
我扶起她，取出帕子为她拭泪。
“不要在我面前自称奴婢，也不要为过往而伤怀，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到底是我原家伤害了她，我不过是尽自己绵薄之力略补偿她而已，怎配得上她如此大礼。真的要论，应该我向她求谅才对。但是我此刻只能尽量地安慰她，直到她含泪而笑。我由衷地道：
“你还是笑起来更可爱！”
那一瞬间，我内心生出异样的情愫，我希望自己可以守护住她的笑容，一生一世。
再次回到暗宫，意料之中的，暗宫慎刑堂的人已经在等候着我了，戴着白色面具的掌刑人宣读了我的罪状，私出暗宫，私闯荣宝堂，笞刑一百，以儆效尤。末了再加一句，若是以功力相抗，多加二百。
罢了，我暗宫药泉对外伤最是灵验，这点伤，不过是泡上两三天便是。鞭子一鞭一鞭抽打于皮肉之上，我内心却不时浮现她微笑垂眸的模样，含羞带怯的模样，泫然欲泣的模样，忍辱不屈的模样，是了，非白说过，心乎爱矣，遐不谓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若是心中有一个人，无论坐行起卧，心里总会想起她，快乐时想与她分享，伤心时想与她诉说，美食当前想要与她同甘，失意徘徊想要她暖心相慰。春日想要与她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夏日想要与她兰蕙缘清渠，繁华荫绿渚。秋日想要与她明月曜清景，昽光照玄墀。冬日想要与她红泥小火炉，能饮一杯无。她哭时，愿与她同悲，她笑时，愿与她同喜，天若有风，愿解衣相裹，天若有雨，愿执伞相护，无论风霜雨雪，只愿执手同行。
是了，花锦绣，我爱她，我想要与她长相厮守。母亲，非白，我亦终有心悦之人了!
慎刑堂的掌刑人藏在白色面具后面的眼神似看怪兽似地望着我，但是手底毫不留情地挥鞭抽打，我知定是我脸上表情太过匪夷所思，他心中定是在想，莫不是宫主被我打傻了罢。
我低头伏拜于地，身上虽痛，但是心中却满满的溢着说不出来的快乐。我要去找她，告诉她若我不是非白，她可还愿意随我，她若肯，我要去求非白，让他设法将她调入西枫苑。然后，我要去求父侯，将她赐于我。
如此想着，觉得暗宫的日子似乎开始变得光亮起来。
但是，受刑之后，我又被罚禁足暗宫，且这次的刑罚是若我再私出暗宫便要将看守我的阿恕等宫人杖毙，如此一来，我自是不敢轻举妄动，连续一个月，非白与韩先生皆不曾下来，我五内俱焚，便遣人悄悄打探消息，原来非白的腿伤初愈，日日夜夜都在练习走路，以期参加下月的东都诗会，韩先生日日相随助他一臂之力，而她去了梨蕊阁，正在日日为紫园比试而勤加操练。我心稍安，二姐对待下人甚是宽厚，且又用人之际，她又知机伶俐，兼武功高强，想来不会再有如柳言生之流为难她。
似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呢，非白可以重新站起来，她又有望在紫园比试中出人头地，而我也要更加努力些才是。
我想要求父侯赐她于我，总该有可以与父侯交易的筹码。
我在司马家先辈们的手札中，发现他们已经找到将紫矿用于制造兵器的配方，但是这配方尚未最后完成，尚欠一味至关重要的物料，才能令刀剑铸造成型，先前我与阿恕在这暗宫之中已经试过了数千种物料，但皆未得要领，现下，我唯有加紧试验，以期早日找到这淬炼的方法，以此向父侯交易，求赐她与我。
我沉迷于试验，与阿恕日以继夜地在暗宫里，苦苦寻找着这至关重要的一味物料，我将之视为通向我幸福的唯一阶梯。所以头悬梁，股刺锥，继晷焚膏，夙夜不懈，终于苍天不负我，让我找到了令刀剑成型的最后一味物料，金蝉花的粉末，制成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然而，外面的紫园却每一天都在变化着，在我无法意料的地方，所有的事情都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谋划了许久，非白终于如愿将他的木槿接入了西枫苑，他们清明祭母亲时遇袭，共御强敌，终于患难见真情，开始心意相通。紫园比武，锦绣得了一甲，得到父侯赏识，参与司马门之战，立下功勋，得以进入紫辰阁，成为首席武侍姬。非白参加东都诗会，为原家招揽了一百多位幕僚，还得了风华惊九洲，公子踏雪来之美名。
我向父侯呈上匕首，借此得到一次出宫的机会，我求父侯允我一个愿望，父侯心怀大畅，笑着应允。于是我急着去紫园寻她，我要向她表明身份，我要问她，可愿意与我暗宫相守，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今日不在紫辰阁当值，我便直奔西林而来。却不料正好遇到锦绣受蛇群攻击，有人在她的披风上洒上能够引来方圆百里毒蛇的毒药飞霜凝雪，我赶到之时，她正在倚仗着灵动的身法苦苦支撑着与群蛇相搏，我运起内劲，将她抛向空中，令她避开蛇吻，待她跌下时我运一口气环着她的纤腰就地拔起半丈，硬生生避过群蛇合围，又空出一手扯下她的披风，贯注内力令它坚硬如棍，抡起来横扫一圈逼退周遭群蛇，却有一尾剧毒的蕲蛇迅捷无伦地沿着披风盘旋而上在我虎口处狠狠咬了一口，这见血封喉的毒素迅速侵蚀我的身体，我只觉得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疼，血液在血管中左冲右突，似乎要爆管而出，浑身却又如浸入千年寒冰泉里冷得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软软地倒下，我知自己再也无力保护她，我催她快走，可是她不管不顾替我吮吸出毒血，决绝地道：“要走一起走！”她死死地抱着我，拖着我要一起离开，她于危难之际并没有弃我而去，竟然想要与我共死，她如此重情重义，我心中震憾又感动，可是我再也没有力气保护她，只是凭着本能拚着最后一口气将紫镯套在她手上，她在我耳边柔声低语：“真漂亮……”
我的泪水无法抑制地滚滚而下，我想要对她说出我的名字，我想要告诉她，我不是原非白，我是司马遽，没有世人眼中那耀眼光环的普通的我，你可愿意随我？
但是我什么也来不及做，我眼前一片白雾茫茫，我快看不见了，透过仅剩的一点微光，对面枝杈上的一条更粗大更壮健的毒蛇躬身吐信向我们冲来，这可是成年的过山峰蛇，乃是天下至毒，我尽全力伸出手，迎接它那张开大嘴里的尖利牙齿……
我知道毒蛇口中的毒液一旦释放，短期内无法再次噬人。我只能用这个方法为她争到一点逃生的时间……
快走……
疼痛再一次席卷了整个身体，全身的血液象是煮开的滚水，在每道经脉之中翻滚恣意奔腾，犹如烈火炙烤着奇经八脉，剧烈的疼痛感令我眼前晃动着一片片朦朦的白色光圈……
快走……
我奋力地挪动嘴唇……但我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挂念与遗憾，我沉入深深的黑暗……
快走……
我似躺在云端之上，飘飘荡荡着，软绵绵的一片温暖云絮包裹着我，周围一片洁白，洁净不染纤尘，又似小时候，母亲将我抱在怀中，低柔声音绵绵软软地吟着童谣哄我睡觉，那么温暖舒服的怀抱，暖洋洋地令我想睡觉…… 我困得紧，但是耳边却有人絮絮叨叨絮絮叨叨低语，似乎有人在低声啜泣，又似乎有人唤我名字……
非黛……非黛……
是谁？
这名字十余年不曾有人唤过了，难道是我死了，是我娘来接我了么……我奋力睁开眼睛……
一阵阵头晕目眩……但是我浸在暗宫的温热的药泉之中，黑暗中金蝉花幽幽的香气混着紫矿那清洌的独特气味……阿恕扶着我，眼眶湿润，不知道是泪还是这药泉的水汽凝结。他见我睁眼，嘴巴张成一个圆，结结巴巴地道：“醒……醒了……宫主……阿遽……”
唔……我竟然没有死……
那她呢……
阿恕激动过一阵，将头凑到我耳边低语：“三公子说若你醒来，便要第一时间悄悄告诉你，她没事。”
非白……真不愧是我的非白……
他总是能与我心意相通。
我睡了多久？我张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喉咙疼得火烧火燎的，发出来的声音完全不象自己的。意识一旦回归，连带着四肢百骸的疼痛也一起回归，我恨不能立即再次晕过去。阿恕招过岸边守着的宫人，从银托盘里取过一丸碧色药丸，就着玉盏碗里的清水喂我服下。我调整内息，运气一个小周天后，感觉好了许多，暗暗庆幸内力并无损耗。便打算从水中出来。看我身上的皮肤状态，应该泡了很久的药泉，阿恕为了扶着我，不至于沉入水底，他应该陪了我不短的时间，我心里感激，对他展露笑颜道：“阿恕，谢谢你一直在照顾我。”
阿恕摇着头，露出欣慰的笑容，：“阿遽，你能醒来，我太开心啦，你不知道，你刚刚被送进来的时候，气息全无，一动不动的，可把我们给吓死了，我多怕你就这么丢下我，丢下我们……你都整整睡了二十日了，林神医用尽了所有的法子，韩先生每日用真气为你续命，侯爷将皇上赏赐的千年老山参全部取来，熬了参汤，三公子日日亲手喂你服下吊着命。此番真是太险了，感谢诸天神明保佑，林神医道幸好你年轻，身强体健的，内功又有一定的修为，送来药泉又及时，谢天谢地，你能活下来。……对了，我也不敢问三公子，他说的若你醒来，第一时间告诉你，她没事，那个她是谁呀？”
我呐呐无言，阿恕活泼开朗的性格是最吸引我的地方，但是我也不敢让他知道锦绣之事，如果他知道了，便意味着整个暗宫的人都很快就会知道的。我借着伤口疼痛呻吟两声，岔开话题，：“那么为何他们今日一个都不见？”
“林神医说你脉象平稳，不日便可醒来，侯爷心中高兴，说紫园许久不曾有喜事，要纳妾冲喜，他与三公子都要纳妾，今日请媒做契，七夕过后便行周公之礼。韩先生做了大媒，自然不在。林神医上午已经来过，施了针，适才的药是止痛之药，便是林神医留下的。”
我好奇心起，便问道：“父侯与非白都要纳妾？各是哪家的女子”虽说母亲故去之后，父侯身边一直不缺女人，但他倒是许久不曾纳过妾室了，如今忽然要纳妾，想来定是十分心仪之人了。
阿恕露出一个天下八卦我都知道的表情，十分雀跃道：“阿遽，我跟你说，这可是紫园本月最大的八卦，侯爷与三公子娶的呀，是一对双生姐妹花！与你同三公子一样的嫡亲的双生姐妹，不过奇怪的是，三公子娶的是姐姐，据说侯爷亲自赐的婚，侯爷娶的倒是妹子，这个妹子据说是倾国倾城之貌，更妙的是一双紫眸，这在整个东西二庭都是独一无二的，我真的好想看下，这紫眸到底是长什么样子的……阿遽，阿遽……你怎么了……”
我脑中又似有白光闪过，茫茫然眼前只见他口唇张张合合象隔着层层棉被似的听不真切，胸腹间丹田内息不稳，似乎有什么要冲出身体，喉中一阵腥甜，忍耐不住地冲口而出……然后便是半边脸全是血的阿恕的惊惶失措的眼睛……
对不住，阿恕……
我再度沉入深深的黑暗之中……
这一次，我希望我不要再醒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番外三】西林梦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