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番外二】花锦绣 ...
-
番外二
花锦绣
司马遽X花锦绣同人
悄悄深夜语，悠悠寒月辉。
三日之期已到，我回到暗宫，非白这几日泡着药泉，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我扶着他起来助他穿衣，顺便问了下花锦绣的事情，“花锦绣？哦，我知道她，她是木槿的孪生妹妹。”
木槿？我知道非白心中一直藏着一个人，那是小时候救过他的女孩，“非白，你找到她了么？”
“此刻正在紫园中。”非白面带愉悦之色，甚至带了一点赧然，自母亲故去，除了在我面前，他会流露出真实情感，其他时间，他都是一付淡漠疏离距人千里之外的表情。此刻如此表情，我知他心中自然是极满足极开心极快乐的。
“那，你对那个花锦绣……”
“爱屋及乌而已，哥哥，你今日有些奇怪……”
“莫非哥哥你……”
＂没有＂我心中莫名地觉得如释重负，慌忙打断他的话，我将遇上锦绣的事情与他一一道来，我们兄弟之间向来没有秘密。
“那，哥哥，是否对她动了心。”非白一向冰雪聪明。
但是，其实我并不知道。何为动心，暗宫中虽有女人，但是她们向往外面光明的世界，几乎拼尽全力地争取能够得到父侯赏识的机会，以期能够脱离暗宫，成为暗人营的人，例如青媚，现在是东营的暗人之首，不必再长年生活于暗宫之中。再不济，她们也可以通过嫁人的方式，实现心中所想所愿，例如朱媚，宁愿放弃与阿恕青梅竹马的十数年情份嫁与紫园中比她大二十岁的刘副将为妾室，只为将来儿女们不必再生存于这暗无天日的暗宫之中。所以，除了母亲与仆妇们，我几乎没有与女人相处的经验，并不能确认何为动心，象非白那般心中藏着一个女子的经验，我没有过。
＂我不知道。＂我老实回答。
＂那么就让时间来告诉你答案吧。＂非白拍拍我的肩膀，给我一个了然的笑容。韩先生推动轮椅，动身走向属于他们的，光明的世界。
暗宫的日子一天一天悄无声息地流淌着，但是，我发现自己的心情与以往有些不同，我也开始向往外面的世界了，我试着去做她所做的糕点，发现做不出来她所做的味道。我开始想念她微笑着娓娓讲述故事的神情，我开始想念她含羞带怯的温柔神态，我开始想念她说话的软糯柔和的声音。说不清楚到底是哪一点，她有点像母亲，也许是笑容，也许是声音，也许是神态。我将之视为自己对于母亲思念的投影，但是，我是真的很想再见到她。
我有时晚上会悄悄溜出去，在紫园里寻找她的身影，她是荣宝堂的武侍姬，她常常在夜风里站得笔直地守护在主人屋外。婀娜矫健的颀长身姿融入这无边夜色，一如紫园中的紫薇花树，我悄悄隐藏在暗处望着她，直到天色渐渐亮起来。我才悄然离去，
这荣宝堂的夜色，并非一直如此恬和安宁，我便亲眼见过那位据说得到皇上赏识的连家幕僚现任紫园总管柳言生，在夜色的掩映下，鬼鬼祟祟地徘徊在武侍姬的房舍前，伸手去推其中一扇门，我随手摘下一把叶子，注入内力顺着夜风掷向他的手，在他手指上割出大大小小的伤口，他吓了一跳，却不敢呼痛，缩手回身四处张望一番，我自是早已藏身于树冠最深处，他找不到偷袭之人，只能悻悻然运起轻功，几个起伏消失于夜色深处。
但次日我便被韩先生罚了禁足暗宫，并要我跪着背颂誓言：“必须倾终身之力，研究宝藏的奥秘，为原家谋福，为天下祈愿，今生无令不得离宫，一世不入阳光之地，生生死死，永为地宫之魂。”我终于明白，这诺大的紫园，在父侯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区别只在于，他想不想管或要不要管。我与非白互换身份，是他默许的，但他不允我插手紫园之事，哪怕是惩恶。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紫园，他才是真正的王者，不，将来这天下，也会是父侯的。
禁足暗宫的日子甚是无聊，我便选取最好的一块紫矿芯，精心打磨成一只镯子，细细地雕刻，以金粉镂出紫薇花的纹饰。于烛光下细细端详这镯子，我想象戴在她腕上的情形，这紫色定能衬得她欺霜胜雪，皓腕如玉。与她的紫眸相辉相映，只是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她。
却不料这机会竟来得如此之快，非白又一次中了暗算，下来药泉疗伤。我便再一次扮作了非白上去。紫园中危机四伏，我还要用暗宫中唯一的灵花金蝉花为非白查清伤他的到底是何种毒物，以策万全，虽然牵挂着非白的伤，但是我内心又有几分雀跃能够再见到她。
我一出暗宫，便连夜去了西林，明月清辉皎洁，西林暗香浮动，流泉脉脉如诉，蝉鸣声声如歌，十数根红绳夜色中随风飘扬，想来这分开的十数日 ，她竟是守着诺言，日日来这树下系红绳，我轻抚着这艳红的丝缕，心中流淌着丝丝的酸楚，又有丝丝的感动。她所倾慕的人是非白，我知道。可是非白心中藏着的是她姐姐，我也知道。总得想个法子让她断了这个念想，免得她日后受到伤害。
正凝思间，听得身后脚步声响，回头见她低着头，正慢慢走近身来，她见了我，似乎有些吃惊，随即躬身行礼，冷淡疏离的态度与之前活泼健谈的少女判若两人，而且她脸上有未干的泪痕。
“你为何对我如此生分，是谁欺负你了吗？”待见了她的面，见到她如此表情，不知为何，要她放弃非白的念头只得暂放一边，此时我只想安慰她。
“奴婢只想知道，公子在何时才是真正的自己。”她眸中泪光闪烁，泫然欲滴未滴。我忍住自己想要为她拭泪的冲动。用最温和的声音轻声道。
“每个人都有许多副面孔，每个面孔后面都写着身不由己，如果正是这个身不由己伤害了你，对不起，可是在这，只有我们俩的时候，我就是我。”
我知道定是非白为了令她知难而退而对她冷淡处之，我原本也应该不再与她纠缠，但是，道理是一回事，真正事到临头，我却无论如何无法对她硬起心肠，最后一次，我在心里面暗暗发誓，这是我来见她这最后一次，此后我便不再扮演非白出现在她面前。
让她彻底断了念想，才是最好的。这么想着，不知为何我内心却似是破了个大洞，空荡荡的，说不出的万分难过。
我内心难受，可是她好像是比我更难过，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一直哭个不停，我也不敢细问，便只能斟词酌句地安慰她。直到她破涕而笑。
“多谢三公子的开导，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埋怨命运，我要努力强大起来，让自己飞得很高很高，高到足以保护所有人！”
她带着泪光含笑的眼睛里溢满星光，整个人都光芒耀眼起来，这样的她，如日如月如星如闪电，令人生出仰望天空的感觉，也令我几乎忍不住想要拥她入怀。我知道我再次失了控制，如同野火，在森林深处蔓延，起初只是星星点点，但后来，变成了燎原大火，吞噬一切，再无转圜。
“飘飖终自异，邂逅暂相依。”我低吟这两句诗。其实后面的是：“悄悄深夜语，悠悠寒月辉。谁云少年别，流泪各沾衣。”
再见了，花锦绣，你想要的，不是我给得起的，你，不过是我枯燥乏味的生命中一道光，一道我永远也握不住的光。我的未来是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中终身研究紫矿的奥秘，无论破解与否，一生终于此道，等到我的生命到了尽头，那时的原家家主会从大哥或非白又或者别的原氏子嗣中选取一人过继于我，继续在这暗宫中重复我的一生，如同司马家前辈们那样。
更何况在你面前的我，不是你的“非白”。那个世人眼中冰雪之姿，三岁识字，六岁能诗，八岁善射，御前献艺，惊才绝艳，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文韬武略敏而博闻的人中龙凤三公子，才是你所倾慕的他。
而我，不过是恰好生得与他相同的一副皮囊的普通人而已。
我明明知道的，但却没有办法抑制心里的难过。会好起来的，等我回到了暗宫，日子又会变得与从前一样没有区别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番外二】花锦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