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壹拾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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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是，主人，逆天省得了。”逆天鹰受教的点点头，银眸中却滑过一丝忧虑“主人…您一直都没有跟我说明…您的计划倒地是…”
“斗胆请问主人，您说要把李寻欢作为最后的棋子…是什么意思？”
“届时你便会知晓。”淡淡的瞥了眼逆天鹰，杨戬不欲多言。
“可是主人…”逆天鹰只要一想到在昆仑山下，主人被群起围攻，最后甚至还甘愿承受那刘沉香的一斧就心颤不已——虽然知晓主人一身玄功罡气，算无遗策且留有后手，但她的心里还是感到了一丝异样的不安。
与哮天犬、银和马一样，她自小便跟在杨戬身边，但与天真单纯的银和马与哮天犬不同，她更善思考也更有判断分析能力，便也更能揣度主人的计划与心思。就像要利用刘沉香修改天条一事，她也是在哮天犬之前就被主人告知了全盘计划。
“在昆仑山下，主人为什么要把哮天犬和那只狐狸精推开？”面对着杨戬幽暗深邃的黑眸，逆天鹰截断话头，转而重提旧事“当时若非东海四公主及时赶到，您难道真的打算承受那刘沉香的一击？”
为了保证无人把新天条与主人联系在一起，在罩下乾坤钵之前她就被命令早早回去玉泉山，安分的呆在玉鼎真人身边。但阐教毕竟拥有昆仑镜，她早已和玉鼎真人一起，从镜中知晓了一切。
当看到那可恶的刘沉香手握属于主人的神斧，叫嚣着要杀主人的时候，逆天鹰只觉得怒火中烧，气愤难当，但她当时却并不担心，因为她知道，即使主人分裂了元神又自封五成法力，也有九转玄功护体——主人是不死不灭的。
但当她看到主人竟毫不反抗，甚至主动放弃防御，张开双臂迎接攻击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在那一瞬间她是感到恐慌的——那是前所未有的惊惧与迷茫。
她不懂为什么主人要如此。就像她不懂为什么之后主人要把留下的后手之一——那只名为小玉的小狐狸——亲手推开一样。
难道主人真的想走最坏的一步棋？重伤后借死遁隐去，回归昆仑，再不出世？
这明明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
倒地是什么影响了主人，改变了主人的想法？
逆天鹰不想再体会那种无力、无措的恐慌了，她也不愿再看到主人受伤！与哮天犬一样，她誓死追随主人，永不离弃！但与他不同的是，她更希望主人能回到之前，受到人应有的崇敬，得到应有的地位——她不愿看到主人一直被人误解！
哮天犬那只笨狗，除了听话啥也不懂，底线也低的要命——只要不危及主人的性命，他都不做思考就听命照办。但是她不同，她一直都期盼着新天条出世的那一天，因为那是主人回归正轨，可以重拾昔日桀骜不驯，重拾昔日名誉荣光的时候！
为了天下百姓而欺上瞒下、背负骂名的日子结束，为了新天条而忍辱负重、敛去一身狂傲的日子到了尽头。若是操作得当，谋划成功，阐教重见天日也是指日可待，所以逆天鹰不懂，为何主人会甘愿放弃如此光明的未来，不做抵抗的要去受那刘沉香一斧？
那毕竟是开天神斧。
虽然神斧早已被主人驯化，认主人为主，但其毕竟不是那些拥有灵识的法器。为了让刘沉香能够拿得动神斧，主人费尽了心力，甚至分出的那一丝元神最后也随着那个与寸心长得一模一样的凡人一起，融入了神斧。所以若是主人无心防御，自主撤销九转玄功，即使肉身成圣也必然会受到重创。
如此，最后只有死遁这一条路可走。
但逆天鹰绝无法容忍这样的结局。
在她看来，主人为了三界做了那么多，必然是要恢复实力与名誉的。她无法接受主人重伤死遁，就此隐匿昆仑，与阐教一样避世不出。更何况，之前主人明明吩咐过，主人明明决心要让阐教再度出世。若是死遁，该如何继续施行计划？
“为何突然这样问？”杨戬微微一顿，面露诧异。
“没…没什么。”与那双凌厉富有穿透性的眼眸对视，逆天鹰一噎，不由得垂下了头。
她不该质疑主人的。
只要是主人的决定…只要是主人吩咐的，她都会竭力虔心，万死不辞。
“逆天鹰，放心吧。”看着爱宠如此罕见的模样，杨戬不禁柔和了眼神，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金发“计划进行到最后阶段，哪怕我真的不在，也不会有事的。”
“什么叫不在？！”原本因为杨戬的顺毛而眯眼享受，心下稍安的逆天鹰顿时炸毛了，一向锐利的银眸里满是惊惧“主人，您倒地在想什么！？我不能没有您，我们都不能失去您！”
唇角一僵，杨戬有些懊恼的叹了口气“别乱想，我的意思只是说计划进行的很顺利。”
“可是您原来的计划里根本没有李寻欢，您什么时候才能对我们全盘托出呢？”逆天鹰有些急躁。
“这可不像你啊...逆天鹰，我原来说过什么，你都忘了吗？”杨戬微微蹙眉，沉声提醒道“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静心稳重，方可洞察细节，把握大局。”
“没事的，只是时机未到而已。”拍了拍有些委屈抿唇的爱宠，杨戬安抚道“待我分出的一个元神回归，我就告诉你全部计划。”
“主人！主人，我找到杀了那个周氏满门的凶手了！是一个叫沧阳派的门派。”哮天犬从门外冲进来邀功道“那个门派的地盘里虽然有好大的血腥味，但也没能瞒过我的鼻子！”
“主人，那我们现在就去解决？”逆天鹰得到了承诺，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锋锐的眸子滑过一抹血光“凡间罔顾律法，草菅人命的人当真多的很。”
“就是，虽然我不需要去查案子找证据，但管理这些死刑犯真的好麻烦。”银合马抱着一大摞案卷从屋里探出头，嘟着嘴抱怨“可惜人数还没达到主人的要求。”
“银合马，你只是核对案卷然后保证那些人不会饿死罢了，哪里麻烦？”逆天鹰吐槽道“你怕不是在昆仑待太久，懒惰成性了。”
“我一直勤于修炼的！”银和马瞪大了眼反驳道“虽然一直用阵法让他们昏睡，但凡人要吃饭啊！”
“好了，我们先去清算眼前的案子吧。”杨戬伸手，凭空召出案卷“这个沧阳派犯下的罪孽不止这一个灭门案，大大小小的案件，林林总总得有几十起。”
“清源！我回来了，你…你们这是要去哪？”
疑惑的看着一马当先冲在前面的哮天犬和眼神凛冽如刀的杨戬与逆天鹰，李寻欢原本欣然柔和的神色变得有些担忧“发生什么事了？”
虽然知晓清源便是二郎神，是那个威名赫赫的天界第一战神，但李寻欢还记得初见时，那人昏迷不醒神目淌血的模样。
强大如杨戬，究竟遭遇了什么才会重伤至此？
李寻欢身为凡人，对神仙之事了解太少，那些神话传说又不可尽信，他根本无法推断出任何结果。而清源…杨戬也并不想让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李寻欢第一次在事情还未发生前就感到了一种莫可奈何的无力，他甚至踌躇不定的反复问着自己，是否要直接去对清源坦诚相问。但同时，他又十分清楚的知道，不论前尘何故，不论知晓与否，他都无能为力…
以凡人这般弱小的力量，能否插a手神仙之事？
李寻欢有些迷茫了，他甚至犹豫着不敢去触及求证。虽然他深切的想为清源，为杨戬做一些事，哪怕他力不所能及…
“没什么，不过是要去处理一个门派。”看着李寻欢关切担忧的脸，杨戬把案卷抛给他淡漠的答道“要一起来吗？”
“好，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吗？”顿时把方才的杂思抛之脑后，李寻欢笑着跟上步伐。
“不需要你帮忙。”逆天鹰撇撇嘴，呛声道“这个门派里有上百人，你一不会法力的凡人难道还想以一敌众？”
“逆天，你先去建立结界，避免波及他人。”杨戬看了眼逆天鹰，吩咐道。
“...是的，主人。”看着杨戬严厉幽暗的眼神，逆天鹰顿了顿，没再看李寻欢一眼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了。
“清源，我…”
“不用在意，你审阅的案卷太多，这次就来实际处理一下。”看着李寻欢忧郁歉疚却含了丝希冀的脸庞——那双粼粼的眸子如被雨水洗涤过后的晴天，虽还残留着乌云盖顶时的阴翳，但内里却已被阳光浸染，正柔柔清亮——杨戬不禁微微缓和了眼神“寻欢，这里毕竟是凡间，若想不动用法力一举拿下这沧阳派的百号人，你有什么想法吗？”
“嗯…或许可以借用府衙的兵力？”李寻欢触及到杨戬犀利却染上了温度的视线，不禁心下微暖“包围其势力，布置弓箭手以示威，然后一队人突入。”
“太慢，风险无法估量，容易被翻盘且造成无意义的伤亡。”摇摇头，杨戬轻笑“你果然是很正派的，寻欢，你确实不适合官场，也不适合战场。”
“若是我，会利用毒du或者迷a药。这样可以少费工夫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就一举歼灭。”杨戬云淡风轻的嗤笑道“即使时间不足无法布置内应，我也会先派人摸清里面的布局，或是威胁利诱以策反某些作为暗子。”
“这…”李寻欢愣了愣，有些不赞同的微微蹙眉“可是这有些不太…”
“所以我说你不适合官场，更不适合战场。”杨戬对他的正义思想嗤之以鼻“正派的前提是你有足够的把握取胜。在战场上，任何举措都有其风险，但若是有手段有计谋能把风险降到最低，为何不去实施呢？难道要让所有将士跟着你一起承担可能失败的后果吗？”
“官场如战场，生活亦如是。”看着闻讯赶来的铁传甲，杨戬幽暗了眼眸“你或许能做到独善其身，但你在乎的，你身后的人呢？你的朋友、兄弟、亲人，他们都承担得起失败的后果吗？”
就像三妹与母亲…
独善其身何其容易，但他的身后还有着他珍而重之的家人，所以他无论如何都不能退。
他必须成功。
“...清源说得是。”李寻欢苦涩的笑了笑，心中一涩“不知清源…参加过封神战吗？”
看着杨戬略带诧异的神色，李寻欢努力稳住情绪，叹息道“凡间流传的封神战，不知是否真实。那好像就是一个残酷无情的战场，容不得人有半点的行差踏错。”
“可是听说即使死亡，也是可以上封神榜封神的啊？”铁传甲听着，不由得很是迷惑。
“呵，你以为上封神榜是什么好事？”没有回答李寻欢的问题，杨戬冷笑一声道“受人神职，为人作事，就定了上下君臣名分，入得局中，便不复逍遥。”
“而且，一旦上榜，自身的实力与境界便会永远的停留在那一刻，再不得寸进。这对拥有漫长时间，无尽生命的神仙来说，岂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啊？是这样吗…”铁传甲怔愣的瞪大了眼，有些不解“还有那个君臣名分是…”
“哼，玉皇大帝与西王母为君，榜上有名者为臣。”原本平和的眼神蓦然流露出一丝阴冷的狠意，杨戬漠然道“封神战主要是阐截两教之争，当时的玉皇大帝在三界可以说是有名无实，不论是元始天尊还是通天教主，都比他有实力有话语权。但女娲指定的三界之主却是…呵。”
“在神仙的角逐中，助周伐纣不过是个由头。”看着铁传甲像是被吓到了一般的哆嗦，杨戬收敛了眼中阴冷的杀意，淡淡的解释道“很多事情你们凡人不懂，更无力涉及。就连当时的周武王姬发，都无法越矩。”
“清源…有空，可以跟我讲一讲吗？”李寻欢看着杨戬冰冷的脸庞，不由得心中发紧，只能柔声询问道“我…我虽然是个凡人，但我却也想知道，凡人能做什么。”
“你…”诧异的看了眼李寻欢，杨戬不禁缓和了凛冽的气势，微微点头“这些都无妨，你可以尝试着，用你的眼睛，去看上一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壹拾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