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情于景》苏舟尘

73、第73章

　　接下来的三天就像是第一天的翻版，保持着上午素描下午色彩晚上速写的节奏，直到一位听上去很厉害的老师驾临画室。
　　曾老师说，之后的七天时间将会由这位老师对他们进行教导。这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的素描色彩练习会暂时停止，转而进行线描画的学习。
　　纪淮知道美术艺考并不考线描，私下里对曾老的安排表示出疑惑。
　　景界也不明白这是干什么，不过画什么对他而言并不重要，只能斗胆揣测圣意，说：“可能是拓展训练吧。”
　　纪淮找不出别的答案，只能暂且接受这种说法。

　　新老师姓林，是位女老师，第一天来的时候先做了自我介绍，说了自己的一大堆成就，纪淮听了半天一个字儿也没记住，只知道她很牛逼。林老师在介绍完自己后又用投影仪在幕布上投射出一些有关线描画的ppt，简单介绍了一下什么是线描，然后又给大家展示了好几十张自己学生画的线描画。
　　线描是中国画的主要造型手段，作画者通过运用线的轻重、浓淡、粗细、虚实、长短等笔法来表现出物体的形态、体积、质感，具有简洁清晰的特点，可以刻画各种形象及现象。
　　总的来说，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它做不到的。
　　线描的常用工具有很多种，但林老师为了让大家保持统一，专门强调一定得用签字笔来画，让大家下去准备不同粗细的签字笔。
　　景界纪淮听闻此言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没带笔的茫然。
　　天知道来集训画个画还需要带签字笔啊！
　　不过楼下小超市好像是有卖签字笔的。
　　就在两人打算一会儿下楼去买笔的时候，有同样没带笔的其他同学站起来询问说没带笔怎么办。
　　林老师说：“今天没笔没关系，今天我们主要是欣赏一些线描作品，你们明天准备好笔就可以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景界纪淮打算先去买笔，结果下了楼才知道小超市里只有0.5的签字笔，并没有其他型号。
　　这下可好，两人问了下负责收钱的老师，老师也没办法，让他们回去找曾老问问。两人于是又上楼去食堂找到跟学生一块儿吃饭的曾老师，一问才知道这个问题刚才已经有别的学生跟他反映过。
　　曾老师说：“我刚才跟林老师商量过了，今天放你们一下午的假，自己到外边去买吧，注意安全，不过最晚5点就得回来，吃了饭晚上还要练习速写。”

　　说来也是好笑，景界纪淮在这儿学了一学期的画，平时也在附近转悠过，却对文具店半点儿印象也没有。吃完饭，纪淮不信邪的拽着景界转完了画室附近的三条街，愣是一家卖笔的都没见着。
　　“人得认命。”景界说着掏出手机，打开地图开始搜索文具店，搜索结果令人心酸。
　　纪淮见景界对着手机挑眉，有种不祥的预感，小心翼翼的问了句怎么了。
　　景界看着他，面有苦色，“地图显示最近的文具店在两公里外。”
　　纪淮愣了愣，蓦地睁大眼，“哈？”
　　两人换了不同的地图软件进行搜索，最后得到的答案一致，只好向命运低头，正好前边就有个公交站牌，两人走过去看了看，还真有能到目的地附近的公交。
　　省城的魅力可能就在于无论何时何地都有那么多的人。
　　两人上车的时候，车内已经站满了人，司机师傅对新上车的人连喊了好几声往后走，不要堵门。
　　纪淮作为倒数第二个上车的人，很崩溃，想跟司机师傅说不是他们想堵门，而是前边的人不动，过道这么窄，他就是想挤也挤不过去。
　　几乎要贴在门上的最后一人拍拍纪淮肩膀以示安慰。这种拥挤状态一直僵持到下一站到站时，有几个人从后门下了车，靠着车头的人找到空隙往前挪动，景界刚要抬腿往前补空，就被新上车的人大力推了一把。景界重心一个不稳，踉跄着向前，手下意识伸出搭在纪淮肩上。
　　纪淮感觉到手的力度不对，还以为是景界自己没站稳，乐呵了一下，拍拍搭在肩上的那只手，提醒说：“你小心点儿。”
　　景界应了一声，接着往前走了几步直到走无可走了才转过身看了一眼，发现刚刚推他的是个中年大妈，精神头挺足的。
　　大妈对上景界的视线，一瞪眼，凶道：“看什么看？！”
　　“看您好看。”景界随口接了句，而后偏头看向窗外。
　　公交车上推推搡搡很正常，大妈顶多是力气大了点儿，景界没想着要追究什么的，只是好奇推他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这类爱推搡他人的人有什么共同特征。
　　大妈不太懂现在年轻人的说话方式，只觉得景界是在骂她，挺气的，伸手要揪这小辈的领子把人教训一顿，结果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人拦下。

　　纪淮知道景界是个什么性子，要是没出什么事儿，景界根本不可能那样对不认识的人说话，所以在他听见景界和大妈的一问一答时就起了疑，多了个心眼儿，默默观察起大妈的一举一动。而事实证明，这样的观察不是白操心。
　　大妈手腕被纪淮扣住，怒道：“你干什么！”
　　这一声成功引起了车上其他乘客的注意。
　　纪淮半点儿没惧那些异样目光，好声好气地跟大妈道了个歉，松开手，说：“不好意思啊，我刚刚看您伸手要拉我朋友，以为您是没站稳，就想着扶您一把来着。”
　　景界转过身，从纪淮那话里明白什么，看向大妈时微微蹙起眉。
　　大妈喊也喊过了，没什么顾忌，非说他俩大小伙子合起伙来欺负她一个老年人。
　　景界突然就不气了，不但不气，还觉得挺好笑的。
　　纪淮心态比景界还好，直接把笑容挂在脸上，颇有些无奈道：“您误会了吧，我俩欺负您干嘛呀，又捞不着好处。倒是您，对我们这么大敌意，是想证明什么吗？”
　　纪淮最后一句问的陈恳且莫名其妙，把大妈问的一愣，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证明什么？”
　　“证明是我们先招惹的您啊。”纪淮说。
　　大妈怒，说了句本来就是。
　　纪淮嗐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你这么急着要证明是我们对不起你，是心虚吧。”
　　公交车此时到了下一站，景界拉上纪淮往后门走。
　　正跟大妈快乐聊天的纪淮被这么一拉，惊觉自己差点儿错过站，赶快主动去追景界步伐，跟着一块儿下了车，下车前还没忘记冲大妈喊了句下次有缘再聊。
　　听到这话，有个靠门坐着的男生没忍住乐出了声，直到被旁边一个女生怼了一下腰才勉强收住。

　　目送公交车离去，景界看着手机地图原地转了半圈，对准一个方向往前走。
　　纪淮跟在景界后边，问说：“那大妈刚怎么你了？”
　　“感情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跟人家怼了大半天呢。”景界表示服气。
　　“反正总不能是你先招惹的她。”纪淮对自己的男朋友非常有信心。
　　“不算招惹，就是上车的时候她推了我一下，我看了她一眼而已。”景界在斑马线前停下，拽住还要继续往前走的纪淮，“红灯。”
　　纪淮这才注意到红绿灯的情况，赶忙往后退了一步，想起来之前景界没站稳扶着自己的场面，心说能把人推成这样，大妈肯定没少用力，不由的有些生气，“你早说我刚才就直接骂她了。”
　　“骂什么啊，尊老爱幼知道么。”景界笑道：“我估计她就是推习惯了，自己都不知道推了人。”
　　“这种更讨厌。”纪淮说：“她就需要一点社会的毒打才能改掉这种习惯。”
　　“差不多得了啊，过过嘴瘾就算了，真要付诸实践，第二个惨遭社会毒打的就是你。”景界无奈，见对面红灯变绿，看看左右无车，重新开始走动。
　　纪淮嗤笑一声，“那是他们不辨是非黑白。年龄大怎么了，年龄大也不代表可以为所欲为啊，我还年龄小呢，他们怎么不说我小孩子不懂事儿别怪我呢。”
　　“放过这个话题吧祖宗。”景界说：“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不如来看看地图？我怎么觉得我们越走越远了。”
　　到了马路对面，纪淮凑上去看景界手机，只见导航下方赫然写着“距离目的地还有1.1公里”。
　　“卧槽？”纪淮惊：“我们下错站了？”
　　“重点是这个吗？”景界指指屏幕上那拐来拐去的路线图，“难道不应该看看这个？”
　　“下错站了哥哥。”纪淮不听他的，差点儿拉着人回去再等一次公交。
　　景界连忙打住他这费事儿的想法，“一天天的出门就是坐车，多走走路行吗？陪我在城里转转吧，我还没来过呢。”
　　“你就编吧。”纪淮没好气道。
　　“行了，不想听你跟大妈唠嗑确实是下车原因之一。”景界见人不高兴，承认了，又说：“但想逛逛也是实话。你就说陪不陪吧，不陪的话我自己走了。”
　　“陪！”纪淮一点儿没迟疑，从景界手里拿过手机，对照着左右街景看了看，得出结论：“走反了。”
　　景界不信，指着地图上代表他们的三角箭头说：“这玩意儿指的方向就是这边。”
　　“很显然。”纪淮说：“它失灵了。”

作者有话说

　　我可能……需要跟人吵一架来学学吵架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