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有点甜》是萩不是荻

9、第九章 我不喜欢女

　　独处，离得又近，话语萦绕耳畔，心底的暗格蠢蠢欲动，北野咬牙生生按了进去。

　　恢复平静后北野冒出尖的踏实感开始随着血液遍布全身，后脑勺掌心带来的温度，真切又舒服。

　　北野毫不犹豫的笑着点了点头。

　　今晚的他不在是背着光的那个，韩菜馆的灯光精准的打在他轮郭分明的脸上，硬朗又帅气。

　　启明放在后脑勺上的手有那么一刻想要抚摸的冲动。

　　不过还是被理智按压在心底，他还是有些怕身旁的这个人，因为过分亲密的举动被吓到了，或者是逃跑了。

　　“小野哥哥，请坐。”启明又把学得入木三分的调调脱口而出。

　　北野轻笑了一声，丈二和尚：“哥，你……你这是要干嘛？”

　　启明眉开眼笑：“忙了一天了，突然有点饿，小野哥哥能赏个脸一起吃个宵夜吗？”

　　是问句，行动却打算过问。

　　启明双手按在他双肩上，北野听话落了座。

　　启老板利用职权为自己谋福利，出息了！

　　“小野，你别动，别转身啊。”

　　“嗯。”

　　北野一听他立马正经的语气，一时之间离地的后脚跟又不得不慢慢贴回地面。

　　他有些紧张的盯着空荡荡的桌面，上手拽了几下左耳垂。

　　店里放着一首慢悠悠的英文歌，北野听不懂歌词，不过旋律让他有那么一刻想跟着哼唱的冲动。

　　卷帘门已经彻底的把外面的纷扰隔离开来。

　　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没有恼人的指责，没有刺耳的谩骂，没有漫无边际的无力。

　　“小野，发什么呆呢。”启明托着宵夜放到桌前，都是韩菜馆卖得最好的招牌。

　　两人面对面的坐下，北野坐得规矩，两脚跟一动不动的抵在一起。

　　“哥……谢谢。”

　　美食面前，北野再怎么克制还是咽了几下口水。

　　“你尝尝，盐味合适吗？早上的汤没有给你带来阴影吧？”启明笑问。

　　北野忙不迭的摇头，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嗯，好喝。”

　　北野两眼放光，竖起大拇指，正好对上启明的视线，两人相视而笑。

　　“尝尝其他的。”启明说。

　　北野笑着把桌上的菜尝个遍，不咸不淡很好吃，他再次竖起大拇指，得到肯定后，他看到启明松了一口气，他手上的筷子终于开动。

　　有个人等着自己的意见，让北野有些受宠若惊。

　　就像是躲在阴影后的人，某天突然有一束光打了进来，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

　　“我特地弄的两人份，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不许浪费。”

　　北野听到他下达的命令，拒绝不了，直点头，可是抬眸间，却看到对面的人都没怎么吃，倒是不停的往他碗里夹菜，有些不好意思，更有些感动。

　　“哥，你不是饿了吗，怎么吃一点点而已？”北野问。

　　“小野啊，作为厨师最开心的就是看到自己做的菜，被人吃光光，我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看你吃得开心，我不怎么吃也觉得饱了，你别误会，我是开心的意思，真的。”

　　“哥，都很好吃，辛苦你了。”北野放下筷子，认真的注视着他对面的人。

　　触手可及，他的黑色七分斜刘海被空调随意的吹散，黑色双眸里星光斑驳，高挺的鼻梁一气呵成，M唇湿润，微红，上扬，这一切北野尽收眼底。

　　视觉动物，帅哥都愿意多看两眼，北野也一样。

　　再看下去暗格的锁就要断了，北野挑起了话题：“哥，紫菜包饭，我可以打包带走吗？”

　　“吃撑了吗？”启明笑问。

　　北野略显难堪：“不是，我……我想带回去给妹妹吃。”

　　他以为启明留他吃宵夜，是因为启明真的饿了，可是吃了这么一会下来，看着他动筷的次数不上十次，北野心里觉得这顿宵夜更像是特地为自己做的一样。

　　这是不是也算惊喜，北野问自己？

　　他本来不太饿，只是不想拒绝他的邀请而已，现下他想留点东西带回去给向星。

　　“妹妹？你还有妹妹啊，多大了？”启明有些惊讶。

　　北野搓了搓手，没什么底气的说：“跟你女儿差不多大，两岁多。”

　　“女儿？”

　　“嗯，就今天阿姨推着的……”

　　启明这会听明白了，误会了，误会大发了！

　　“不是，等一下……小野，今天我妈推着那小女孩是我外甥女，我姐的孩子。”

　　“啊……”

　　北野肉眼可见的尴尬，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没过两秒，两人都大笑起来，笑不仅能治愈伤口，还能缓解尴尬，北野今天尝了回鲜。

　　“小野，你不会以为我结婚了吧？”启明差点忘了今天外甥女是睡着的，按照往日，肯定会舅舅的叫个不停。

　　还真是，差点坏了大事。

　　“我……”

　　“我单身，跟你一样单身。”启明显然对北野的误会有点激动，他喝了口凉白开，见北野稍微放松了些，试探性的开口：“小野，你有喜欢的女生吗？那天来吃饭的女同学，喜欢吗？”

　　话题转得有些突然，问题也有些直白，北野有些慌。

　　拿起手边的玻璃杯灌了口凉白开。

　　北野犹豫了一会，吞吞吐吐声音小了一大截：“哥，我……我不喜欢女生。”

　　北野说完话连头都没有抬起，又小声问了一句，“哥，我这样会不会影响店里的生意？”

　　他自然不知道他话刚落音。

　　对面的人已经捂着嘴角开始无声的偷笑。

　　启明心道今晚这个特权实在是用得好，他要好好感谢徐慧他们提前闪人。

　　“小野，喜欢男生，又不代表是个男生就喜欢，异性恋也好，同性恋也好，不都要看彼此对不对眼吗？”

　　“额……”北野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刚才隐隐约约的担心好像少了几分。“哥，你不会觉得我很……”

　　他的直觉信任他，愿意把心里的秘密说给他听。

　　他的取向只有简一知道，现在多了个启明。

　　外出三年，在宿舍的时候，有好几次半夜突然被异样的响声弄醒，不经意间被迫耳需目染了好几场“现场直播”。

　　娇.喘的声音，由浅及深的律动……

　　在那之前，北野被父母的生活搅得一团糟，根本就没有认真考虑过这件事情。

　　自“现场直播”以后他确定了自己喜欢男人这件事。

　　确定的那一刻，他没有多大的波澜，甚至有那么一丝侥幸，他觉得这辈子终于可以不用像他爹一样祸害女生，是老天爷给他的怜悯。

　　或者说他并没有期望找个什么男朋友，他就想看着向星好好的长大，恋爱，结婚，有个美满的家庭，那么他这辈子也就活够本了。

　　他见过婚姻糟糕颓靡的样子，没了期待，甚至不想往里踏一步。

　　启明平时是没什么正行，一到关键时刻，他断不会插混打岔的。

　　“小野，千万不要因为别人异样的眼光，就否定自己，你喜欢男人，女人，都与外人无关，只要不是借着这件事沾沾自喜的满世界的宣告，你就没有什么值得去懊恼的，知道吗？”

　　“哥，我……谢谢你。”

　　北野本想说这件事不足于对他造成什么太大的困扰，只是安慰的话从启明嘴里说出时，北野心里还是挺感激的。

　　理解认同有时候胜过千言万语。

　　他有时候想，父母之所以让他们的生活处在水深火热中，是不是他们彼此都不愿意试图去理解对方，甚至连包容都不想给予一分半毫，他们之间只有占有欲，控制欲，甚至霸道的掠夺。

　　控制欲一旦没达到心里的预估值，便开始竭斯底里。

　　宵夜吃的很舒心，北野话不是特别多，启明是掌控话语权的那个。

　　北野把他的正脸看了个仔细，一颦一笑，牢牢记在了心里。

　　北野更确定了一件事，启明很爱笑。

　　而北野却不自知，他看他时，比他还愿意笑，连心底都泛着暖意的笑，就好像以前所遭受过的所有，都可以在他笑时通通被大脑遗忘掉。

　　北野提着打包好的紫菜包饭，跟在启明身后从侧门离去。

　　启明前脚刚踏出门去，夜空不知何时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启明头一次想对着老天爷说句感谢，天公今夜你作美了。

　　“小野，下雨了，我送你回家吧？”

　　“啊……哥，没关系的，这点小雨我可以应付，我带伞了。”北野说完手已经放在背包的拉链上。

　　他没那么金贵。

　　启明转头看着侧身的人，昏黄的路灯给他的侧颜蒙上一层薄薄的黄晕。

　　宽松白T下不经意间外露的锁骨，不知何时被屋檐的雨滴给打湿了……

　　启明上下滑动喉结，不顶用，喉咙有些干得发痒。

　　启明干咳了一声，“小野哥哥，听话。”

　　启明伸出手搭在北野肩上，将那性感的锁骨牢牢按在掌心下。

　　再盯，这点缠绵的细雨，怕是要被心底燃起的火给蒸发掉了。

　　北野毫无预兆的被大手一揽，后颈的皮肤敏感的感受到启明手臂上的温度，他的体温偏高，烫得北野心一惊，尔后连带着脖子往上被烫得缓慢泛起潮红。

　　扑入鼻腔的淡淡茉莉花香在此刻有种诡异的迷人幻觉。

　　胸腔里那颗心已如脱缰的野马。

　　还好他看不见，北野心道。

　　交叠的影子，躁动的两颗心，彼此却不相知。

　　月色无踪影，星光略暗淡，一切刚刚好。

　　从韩菜馆走到地下停车场，不过百米的距离，北野却觉得这一路走得是神游在外。

　　晚间的停车场，四下无人，静得一声低吟也能一清二楚的入耳。

　　“小野，上车。”启明笑着松开搭在肩膀上的手，有些不舍，甚至想更近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