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有点甜》是萩不是荻

6、第六章 感觉这东西

　　北野答非所问，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突然解释简一只是好兄弟。

　　盯着他离去的背影，北野接通电话。

　　北野回来这几天，一直忙着上课，兼职，只是上高铁那天跟简一发了几条微信，告诉他自己回来上学了，找个时间两人聚聚。

　　北野能交心的朋友，不多，简一是唯一一个，其他的朋友，基本上是简一的朋友，点头之交。

　　从十年前开始，北野就不太敢去相信别人。

　　对于启明，他认为他可靠，认为他温暖，依托的是天真的感觉。

　　感觉这东西，说不出来，但有时又是偏偏。

　　一个和睦家庭里成长出来的人，脸上那股从里到外散发的阳光自信劲，是他向北野这辈子都学不会的。

　　这样的笑容，他“哥”随意上脸。

　　羡慕！

　　北野希望将来有一天向星也能像他“哥”一样，随时随地毫不吝啬挂着温暖人心的笑容。

　　店里热闹的人们三三两两天南地北的聊，烤肉呲呲冒着热气，穿着合身黑色制服的北野，像个精灵游刃有余的拿着托盘穿梭在人群中。

　　英俊挺拔的身姿，就连站在前台旁打单的徐慧不时也偷瞄一两眼。

　　帅哥，白.嫖，多看两眼心情愉悦。

　　偷瞄的不止徐慧一人。

　　炉灶前的江维全神贯注，一旁砧板前的启明手法娴熟，就是余光里多了个人。

　　徐慧问启明喜不喜欢这款时，他没有反驳，一来是这款确实入他的眼，二来是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30岁的人，不说阅人无数，但第一眼就想接着往下了解的人。

　　北野算第一个。

　　初见时不过是多盯了他手臂的疤一两眼，他就用胶布把伤疤盖住了。

　　启明知道他很敏感，他身上有故事，越是这样的人，一味地攻略，只会让他本能的想逃走。

　　想要进入他的领地，要做的就是先取得他的信任。

　　启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触及北野的痛点，有些难，也有些不忍。

　　想得越多，砧板上的刀痕就加深几许。

　　眼下在没搞清他取向前，启明不想冒进。

　　大堂里顾客络绎不绝，启明扫了一眼，外头两人就没闲过。

　　眼瞅着各种配菜都在自己手下换了模样，启明功德圆满，解开围裙离开厨房。

　　门外进来两位长发披肩的小姑娘，两姑娘的视线倒是很直白，启明顺着她们的视线望过去，终点落在北野身上。

　　不像是来吃饭消遣的，倒像是刻意来见面的。

　　启明颔首一笑，喜忧参半，看来竞争压力还挺大，接着轻叹了一口气。

　　万一，他不是同类，怎么办？

　　会不会吓到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恶心？

　　要不要先搞清楚他是不是，启明问自己？

　　时机好像还不成熟，再等等。

　　韩菜馆是一个吃饭消遣的地方，来吃饭的客人形形色色，聊得话题包罗万象，偶尔也难免听到恐同人嘴里说的话。

　　难听的话，启明听过很多，好在他家人还算开明，他自然不把外人的话语放在心上，更何况关起门来，爱男人还是女人，又关谁的事呢。

　　“哥，我来吧。”北野从启明手里拿过菜单，打断了有些愣神的启明。

　　“好，辛苦了。”启明就这么明目张胆的看着北野的背影，两小姑娘的视线也是追着北野走的。

　　启明退回收银台前，他对两小姑娘热烈的眼神有些好奇，暗恋，单纯的好感，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换句话说，他更想观察北野的表情。

　　他知道北野敏感归敏感，但是藏不住情绪。

　　北野走到两位女生面前，一眼他就认出来了，是班上的同学，北野不知道她们是偶然间出现在这里的，还是特意出现在这里的。

　　特意出现好像没什么必要，世界向来都是绕着他转的，北野还没这么自恋。

　　“明哥，你这眼神暴露得太明显了，是不是又想去开小灶了啊？”徐慧调侃道。

　　“还别说，真有点想。”启明低声说了句。

　　“哥，你就承认好北野这口吧。也不知道先前是谁闭口不谈的，我就想问问你，你脸疼不疼？”

　　“脸是有点疼。“启明停了一会，他压低声音继续说：”不过小慧啊，这事我还得拜托你保密，我想慢慢了解他。”

　　启明目光灼灼一点开玩笑的样子也没有。

　　“知道了哥，你不说，我也会保密的，唉，我总算盼来你主动打开心门的这一天了，有点想哭。”

　　“咳，别太感动，我是主动打开心门了，麻烦你也主动对江大厨打开心门吧。啊……”

　　徐慧白了启明一眼，话聊不下去了。

　　北野拿着菜单回到前台，微笑着递给徐慧。

　　启明正准备转身进厨房，想起点什么，拉着北野走到一旁，低头在他耳边问：“小野，你今天喝水了吗？”

　　北野下意识的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还真是忘记喝了，“我……”

　　“去喝水，喝完再忙，”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严厉。“是不是把我送的保温杯遗忘在哪个角落了，所以才不喝水的？”

　　“不是，不是，我天天带包里，没忘，我……我现在就去喝。”

　　启明立马恢复了笑容。

　　北野看着他的表情柔和了些，才舒心快步迈进更衣室。

　　听话狠狠的灌了好几口，蓝色保温瓶里的水喝得只剩半瓶，他还不忘摸了摸杯身的“野”字。

　　原来白开水有时也是甜的。

　　启明从厨房的窗口正好可以看到两位小姑娘的一举一动，正对面的女孩嘴是不停的动着，可这手也是没停，偷拍得有些明目张胆了。

　　聊天还可以，正常交流，只是这偷拍是不是就有点……

　　启明也没打算跟小姑娘计较，只是这人啊，一旦心里头的占有欲开始慢慢的冒出尖来，就有点莫名的不想控制。

　　启明决定亲自会会两位小姑娘，托着芝士拌饭、海带汤外加特别赠送的辣白菜就出了厨房。

　　刚掀起门帘正好碰上北野。

　　“哥，给我吧，几号桌？”北野双手已经握着托盘。

　　这认真劲，让启明看了有些不忍，他是投了个好胎，父母恩爱，姐弟和谐，算起来他好像也算是无忧无虑的长到了30岁，至少从来都没有被生活所迫过。

　　“没事，这个我来，你去别桌或者休息一下，今晚人多，很累吧？”

　　北野还是那点心思，人越多越好，越忙，他“哥”就赚得越多，潜意识里他已经慢慢的开始接受“韩菜馆”，那点久违的归属感开始发芽。

　　“哥，我不累，还是你休息吧，这个我送。”

　　“服务员，来瓶饮料……”包厢门口一声叫唤及时出现。

　　启明点头示意北野赶紧过去，北野没多想转身进了包厢。

　　启明这人长得帅气，说话又温柔，任谁看了都不会对他设防，他单刀直入：“今天特别赠送的辣白菜，还请两位小姐姐尝尝鲜，我们店里这小哥哥还挺帅气的吧。”

　　偷拍的小姑娘直点头。

　　“小哥哥，你也很帅，不过北野更帅，他是痞帅痞帅的。”小姑娘一丝娇羞，眼神开始飘移。

　　启明不用转头也知道北野的移动路线，连名字都知道，看来是相识的人。

　　“你们是北野的同学吗？新同学还是老同学？”启明试探的问。

　　“新同学，我们一个班的，前两天刚见到，觉得他特别酷。”

　　新同学，还好，至少感情不太深，虚惊一场。

　　“哦，是挺酷的，“启明点头认可小姑娘的话，”两位小姐姐慢吃，以后常来啊。”

　　常来吃饭还是欢迎的，要是想点别的，启明还真是有点没把握，他不想因为别的原因打乱自己的节奏。

　　晚上十点准时下班，其他人在9点50分精准闪人，北野今晚跟简一还有约，并不打算急着走。

　　店内灯光一暗，启明伸手拉下 卷帘门，手举得太高，衣角上移。

　　北野本想帮忙的，奈何矮了一点，出不了力，尽量不捣乱，不经意间瞄到他若隐若现的背肌，线条流畅，光洁无暇，下方的合身西裤将他的翘臀勾勒得刚刚好。

　　非礼勿视！

　　北野心慌，赶紧别开眼，这是怎么了！

　　他心虚的从包里抽出保温杯。

　　思路跟不上流水速度，呛了一口，眼泪差点飙出来。

　　咳咳……

　　“慢点慢点，我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真吓着你了？”

　　启明顺手拍了拍他的背，水泥地板晕开圈圈点点的水渍，看来这口呛得有点厉害啊。

　　“哥，不是……我……口渴，喝太急了……”

　　害，北野真是撒不了慌。

　　“你这么一说，我都渴了，我能来一口吗？”启明问。

　　有什么能不能的，别说喝水，就算现在他说喝奶茶，北野也会屁颠屁颠的跑去买回来的。

　　“哥，你喝吧，不够我去帮你买，你拿着……”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北野背光递上保温杯。

　　“你今晚还要去见朋友？”启明垂眸看了一眼杯口，手轻轻一转，将双唇印上了某处挂着几滴不成型水滴的杯口。

　　凉白开缓缓入了喉。

　　“嗯，就是傍晚打电话给我的简一，好久不见了，想聚聚，是我一挺好的兄弟。”北野还想说点什么，好像又没什么好说的，盯着夜色一会才说：“哥，你先回家吧，我在这等简一来接我。”

　　启明心满意足的递回保温杯，笑道：“月黑风高的，我怕我的员工失踪，万一半路被人掳走，对“韩菜馆”来说岂不是一笔损失。”

　　北野对表扬自己的玩笑话有些不习惯，“额……哥，你夸得有点过头了。”

　　启明还是那抹笑，温柔又温暖：”我呀，还是等你朋友把你接走了，我再回去吧，反正我住得近。”

　　北野本想推脱的，但好像心里某个地方还挺喜欢跟他待在一起的。

　　“好，谢谢哥。”

　　两人又开始笑起来，没来由的，北野就想跟着笑，他似乎把之前攒着的笑都留在了这里。

　　直到路过的商场保洁阿姨提着拖把从他们面前经过，看了他们好几眼，两人才慢慢平复下来。

　　“来，吃糖。”启明刚吃一颗进嘴里。

　　另外一颗半撕开的糖衣，露出一半的一个圈薄荷糖，递到北野唇边。

　　北野趁着月色叼了进去，连同晚风入了喉。

　　夜开始静下来，匆匆归家的路人，相互交叠的影子，在他们面前出现又消失。

　　静静的，他们没有再往下聊。

　　北野心里却觉得莫名的踏实。

　　可以亲近的朋友是不是就是这样。

　　北野以前就没想过会遇到这样一个全身带着光的人，或者遇到了，也没想过会和这样的人说上话，或者成为单方面认可的“朋友”。

　　北野慢热，排斥陌生人，也排斥自己。

　　北野微微侧头，启明硬朗分明的下颚线又没有征兆的闯入他眼眸，睫毛扑闪着多看了几眼。

　　身边这人无论是气质还是外形，都能在不经意间勾起北野心底那丝异样的情愫。

　　他心虚的垂下眼帘低头盯着地上的模糊水渍。

　　错觉，错觉，一定是错觉！

　　北野紧急刹车克制自己逐渐想偏的方向。

　　——滴滴

　　两声电驴声将北野拉回现实。

　　跨坐在电驴上的男生兴奋的叫了声：“南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