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上有点甜》是萩不是荻

5、第五章 他不问来由

　　他轻声关上房门，不想惊醒房里熟睡的向星。

　　对门的母亲也探出头来，半醉的父亲踹开满是补丁的房门，枯瘦的面容，两颗凸起带着红血丝的眼球感觉下一秒就要从眼眶里爆出来。

　　他怒火中烧，不用猜也知道今天的工钱又贡献给了赌桌。

　　输了，心里不爽，想找个人发泄，父亲的泄愤方式就是拳头，威胁，叫嚣。

　　“哼，向南，你回来就板着张脸，给谁看啊？哼……”向国民拿起手里的酒瓶又猛的灌了几口，

　　“呵……你本事挺大啊，还有脸回来，你他妈的怎么不给老子死在外面算了。”酒瓶见了底，一甩，玻璃渣子四溅。

　　杨芳已经走出房门，离向国民一米远厉声道：“向国民，你个天杀的，你回来对我儿子撒什么泼。”

　　“妈，别理他，让他闹。”北野拉过母亲藏在自己身后，脸色顿时骤变，声音透着冷。

　　“哼……我闹，这个家都是老子的，你说老子闹，你是不是觉得你滚了三年，就很牛逼了啊，连老子都不认了，你别忘了，你花了老子多少钱才活得这么个人模狗样的。”向国民一身酒气踩着碎玻璃渣逼近北野。

　　身高相近的父子一个怒不可揭，一个面色阴沉。

　　“是，这个家是你的，所以你让我滚，我立马就滚了，怎么，有错？你养我花的钱，我会还，我向北野就算是卖血，我一定一分不少还你，你最好活着！”

　　“你还敢顶嘴，你信不信老子抽死你！”向国民一把拽住北野的衣领。

　　北野不逃脱任他拽，冷声道：“你抽啊，你除了抽家里人，你还会点什么，除了窝里横，你还会点什么，男人做到你这份上，脸呢！”

　　——啪

　　一记火辣辣的耳光没轻没重的甩在北野左脸上。

　　刺到痛处，抹了面子，哪里能忍，拳脚相向，是他父亲一贯的作风。

　　杨芳见状上嘴咬了拽住北野衣领的手。

　　吃痛的手猛地收回，下一秒发泄对象转移。

　　向国民下意识的想要一把抓住杨芳的长发，吼道：“死女人，你敢咬老子，信不信我今天就弄死你。”

　　北野眼疾手快的抓住那只满是老茧裂缝的手。

　　“别动我妈！”北野忍着火，大力握着向国民的手腕，犹如下一秒就要断成两截。

　　“不动你妈，别说你妈，就是你外公外婆，我也要弄死，你看我敢不敢把他们全都杀了，我回去放火，烧死他们全家。”向国民眼睛红得狰狞。

　　“他们死了，你忘了？”

　　如一声闷雷。

　　怒目切齿的人一怔，喉咙嗡嗡却半饷发不出声音。

　　再次命中，今夜的暴风雨戛然而止。

　　矛盾反反复复，一触即发，北野知道今晚过后，家里会恢复短暂的平静，进入彼此互不搭理的冷处理期。

　　他的父亲需要时间后悔，缓几天，等到心里那点愧疚消失殆尽。

　　怨恨，谩骂像野火，风一吹卷土重来。

　　所到之处，满心伤痕。

　　从小到大，北野找过各种各样的方法希望父母能和平相处，道理讲过，卑微乞求过。

　　不过是一粒石子被丢进破涛汹涌的河流中，连滴水花都没有贱起。

　　后来懂事了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固执己见的大人们，怎么会考虑小孩子的感受。

　　大人们怎么会承认自己错了！

　　希望，失望，麻木，心痛，无力，只不过是时间的产物。

　　北野想往前，现在这份向前有了妹妹。

　　北野确定向星熟睡后，带了块毯子像三年前的无数个夜晚，在天台上盯着天边最亮的那颗星昏昏沉沉入睡。

　　-

　　北野去上中专，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工作。

　　他人往那群稚嫩的同学里一站，身上的稳重成熟立马就跟其他人拉开了距离。

　　北野简单的自我介绍，没曾想却被班里的同学举荐为班长。

　　他没时间，也没心思，在班上婉拒同学们的要求，可偏偏辅导员是个不开窍的，当着全班的面问他，理由？

　　北野不擅长撒谎，实话实说，北野不认为兼职打工有什么丢脸的，他没说为什么打工，但总有人满脸好奇，窃窃私语，他选择无视。

　　不想给自己找更多的麻烦，他打算以后选择独来独往。

　　可偏偏他不想分心，并不代表别人就能知道他的心思，痞帅高冷的帅哥，十六七岁的姑娘春心荡漾，想撩拨不过是顺心而为。

　　下午五点准时放学，北野坐公交五点半赶到“韩菜馆”。店里有四桌客人，北野跟徐慧打了声招呼，直奔更衣室。

　　人前脚刚进门，门外响起敲门声。

　　“小野，我能进来吗？”启明问。

　　“哥，你进来。”北野刚放下背包，以为启明要进来拿东西。

　　衣服没脱，其实他才想起，自己的工作服还没有着落。

　　门推开，他身体站得笔直，更衣室顶上的窗户透进一束光，他线条分明的侧颜映入启明眼帘。

　　少年刚发育好的身体透着朝气，宽松黑色运动裤也掩盖不了笔直修长的腿。

　　有些勾人，启明差点挪不开眼。

　　“小野，你的衣服我订回来了，你试试合不合身。”启明从自己的柜子里拿了两套衣服。

　　“谢谢哥，我先试试。”北野接过衣服，衣服上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北野心想这衣服，他肯定是洗过了，有些暖心，面露喜色，看向他。

　　他依旧带着那个黑色十字架耳环，慵懒的靠在更衣室的桌子上，刷手机。

　　北野想，茉莉花香，耳环，应该是他喜欢的吧。

　　北野知道他玩手机是给自己台阶下，北野会意换衣服，扣上最后一个口子，才发现衣服跟其他人的不一样。

　　“哥，我的衣服怎么是长袖？”北野不解的问。

　　启明这会收了手机，迈开长腿，走到北野面前。

　　他的气场很强大，北野微微后退一小步，靠在墙上。

　　他不是害怕，他只是还没这么近距离脸对脸的看过他这位“哥”。

　　启明挂着笑，薄唇湿润泛着光，看起来很软。

　　他拉住他的右手手腕，袖子一拉。

　　旧伤疤上面的黄色胶布暴露在空气中。

　　“小野，忍着点，我要把它撕掉了。”启明声音温润如玉。

　　北野有一瞬间失神，这伤疤那天他确实注意到了。

　　他不问来由，只是不动声色的跟他保持默契，北野心头一软，有些感动。

　　北野颔首看他骨节分明的手动作很轻。

　　启明的头往下低了些，黑色碎发擦过北野的脸颊，北野被他的碎发弄得眯了一下眼，最后他的头停在他的下巴处。

　　距离太近，北野双眸呆呆盯着墙壁，大气不敢出，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有些嚣张的扑入鼻腔。

　　北野觉得自己被启明的气息包围得无处可逃，他的身体僵硬的靠着墙壁。

　　心脏扑通扑通不受控的在胸腔里狂跳。

　　手腕里是他舒适的温度，他温热的鼻息拂过他有些敏感的皮肤。

　　北野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喉结上下滑动，还是干的要命。

　　“有点痛，忍着点啊。”

　　他的声音柔得让北野绒毛被撕扯的痛感减轻几分。

　　“……嗯。”声音很低，像耳语。

　　用来掩盖伤疤的胶布被撕下，北野撑着墙壁双腿有些发软。

　　眉目下的碎发再次眯了北野的眼，温热鼻息从下往上拂过北野的脸颊。

　　北野的心在胸腔里猛的蹦跶了好几里。

　　等他彻底离开自己的视线，北野才慌乱的眨眼支支吾吾开口道：“……谢谢哥。”

　　北野想努力克制自己发烫的耳郭，他为自己突然的心跳加速感到无所适从。

　　一丝莫名的情愫从他心底一闪而过，他慌神了。

　　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这可是他刚认识的“哥”而已，一个可以给他温暖笑意的“哥”而已，一个不动声色为他着想的“哥”而已，

　　是他想要亲近的朋友而已！

　　北野不禁用手掌贴在冰冷的墙壁，凉意从掌心传递到全身，他需要冷静。

　　启明正了正因为弯腰被扯得有些往上的衣服，随后摸了这颗寸头，笑道：“衣服很合你身，帅气，走吧，先去吃饭再干活。”

　　北野还在平复心情，倒是一旁放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启明下意识的睨了一眼屏幕。

　　备注：一哥。

　　北野看到他回头了，表情没什么变化。

　　启明笑了笑，问：“今晚还有约？”

　　“额，一哥，我一起长大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