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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越南(1) ...

  •   “柒小姐,我已经按您的要求办好了,请您放心,很安全。”
      屠赢棋盘的存放一直由他管理,此后每一枚找到的棋子也都放在他开办的博物馆里雪藏。
      “多谢您了。”
      柒染目光微凝,心里算是稍稍轻松了一些。只要进了那里,很难有人会找到它,更不会把它带走。
      “柒小姐不用客气,当初柒先生也是和我共同完全这件事。之前告诉您越南商埠出现大量赝品的事,还希望您可以保护好自己。”
      柒天镐那时候就和他合作,既是朋友又是合作伙伴,可惜现在只有柒染负责这件事,好在也是柒家的血脉,而且十分优秀。
      “这一次会有人和我一起去。”
      沐晓晓参与已经不是第一次,穆家出面帮忙周旋棋子的归属也不是第一次,只有和代旭一起行动这件事尚且不能得到保障,虽然代旭的目的就是抓捕E,但难免不会拿棋子当做诱饵抛出去引人出来,但是她愿意赌一次。
      “柒小姐,请容我说一句,您真的可以保证您的朋友没问题吗?”
      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越多的人知道,就会越危险,这本就是走在生死线上,何必给自己平添危机?
      “Ostoppa Tini,我愿意赌一次。”
      代旭的为人值得她相信一次,那种奇怪的直觉似乎占了很大一部分,但她还是愿意跟随感觉走。
      柒染挂断电话,看着外面的皎洁星空,如此宏大的空间,她该是多么渺小,可就是这么渺小的她,也想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想努力去过自己的生活。
      明天他们将奔赴越南广宁,去调查棋子赝品一事,找到源头说不定就会知道棋子的下落。原本六枚在外的棋子,目前她只找到一枚,余下五枚还没有着落。要想尽快结束被人步步紧盯的现状,找到一整套屠赢棋盘才算结束,也是对柒家的交代,更是完成了她父母和爷爷的期望。
      ……
      北京国际机场。
      柒染和沐晓晓已经在候机,半小时后即将飞往越南。远处两道挺立的身影在人群中各外显眼,但这冷漠的表情和强大的气场还是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眼看着这两人在她们面前停下,沐晓晓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目光有些怪异。“你们怎么来了?”她只知道代旭要来,但蓝勋怎么也在这里?“是我找他们来的。”柒染的目光在代旭脸上一扫而过,于私,代旭可以给她提供更多她不知道的事,比如那些对外不透露的事;于公,代旭本就参与抓捕E的行动,她没必要阻拦也不能阻拦,作为世界公民,帮助刑警抓捕罪犯义不容辞。
      蓝勋淡淡的看她一眼,径直走进机场。“走吧。”柒染回身同去,这一次不是去旅行玩闹,是去处理有危险的正事。没有动用私人飞机也是为了隐蔽行踪,防止E调查到她的一切信息,以此得知她的去向,只好加密这趟前往越南的人员名单。
      四人很快登机,越南那边已经联系好接机人员和车辆。柒染靠窗看着漫无边际的蓝,脑子里一片空白,那边已经将大体情况发给了她,究竟如何还要去了之后详细调查。
      代旭看着渐入梦境的她,心头似有一缕淡淡的柔光闪过。直到看到她昏昏欲睡却不敢入睡,不时点头的样子,他从始至终氤氲着几分冷意的眸底微微弥漫起一层无奈又宠溺的笑意来,看的一旁的蓝勋唇角微抽。
      七个小时的飞机,足够柒染好好休息,也足够代旭派去的人仔细的从头到尾查一遍。
      广宁锦普市。
      魔高分公司管理层派人来接,四人直接入住酒店。稍稍安顿之后,便只等柒染之前派去的人来汇报结果,他们很快就会知道那位纵横锦普市玉棋圈并以此名利双收的人到底是何许人也。
      “柒总您好,我是小张,您这次让我查的事比较棘手,所以我也只得到一星半点的消息。这个制造玉棋的人叫阮鸿阴,以前是一个制瓷工厂的工人,只有一个女儿,因为他性格古怪,一直不受待见。后来他那厂长偶然得到一枚棋子,不以为意,就给扔了,听说他当时劝说几次,非但不受重视,还被骂了一顿,之后过了一段时间他就离开工厂了。这棋子是在他手里开始流出的,他现在在锦普市自己开了厂子,您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他手上。”
      能在人前问到的也就这些,其他深入调查时间不够,不过这些也足够他们确定方向了。
      “他的工厂在哪?”
      能自己办工厂,之前不应该只做到工人们位置,看来他离开的那段时间应该积蓄了不少力量,或许那枚被遗弃的棋子就在他手里。
      “他家在煤矿区附近,所以工厂也在那。”
      这些信息倒是不难查到,毕竟很多人会关注到底是哪里得来的玉棋,追根溯源还是可以找到的。
      “那他以前待过的工厂呢?”
      既然是从前一任厂长那里得来的,说不定找到他可以知道其他棋子的下落。
      “在锦普市西阳丰路二号,不过这家工厂在遭到洗劫之后就倒闭了,后来又起火了,厂长不知是生是死,至于是谁干的我还没有查到。”
      当时这件事还是闹得很大,据说厂长是在工厂,但他到底有没有逃出来没有人知道,只不过后来没有人见过他,找他要债的工人也找了很多地方,可惜没有找到。
      “这次麻烦你了。”
      这些已经给她省了不少力气,接下来他们要去会会这个独当一面的厂长。
      “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几人面色依旧,但心里已经开始筹谋,这厂长着实需要探究一番。
      “走吧,去看看。”
      代旭起身离开,蓝勋随后跟上,柒染和沐晓晓也正有此意,四人便即刻前往工厂。
      “住在煤矿区附近,却不靠挖煤发家,而是仿造赝品。”
      柒染坐在车里看着沿路的工人和成山的煤矿,心中若有所思。
      “要么是真穷,要么仿造赝品只是业余爱好。”
      沐晓晓靠着车窗,那些挖煤为生的人不在少数,大多数都是穷苦人,工资不高,受苦受累,但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他的妻子因为挖煤被砸死了。”
      代旭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不为所动仿佛已经成为他的人生常态。他的人查到的情况和目前知道的完全一致。
      爱人因挖煤被砸死,所以抵触这件事也是理所应当,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女儿需要照顾。
      行驶一段距离后,四人下车找到那家工厂,规模不算大,但五脏六腑俱全。
      “您好,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看起来像是记账的工人委婉的把他们拦在门前。
      “我在朋友那里看到有几枚上好的玉棋,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出自这里,所以来问问。”
      柒染细细观察了一下,如果说这是阮鸿阴自己的手笔,不得不说,他确实适合干这个,各方面井井有条,打理的很不错。
      “您请跟我来。”
      那人前面引路,几人跟在后面默不作声,即便一言不发也足以见得他们强大的气场。
      四人走到门口,里面的中年男人正在研究手里的玉棋,周边散落成片的玉渣和玉料,各种工具一应俱全,但唯独没有模板。
      “您就是制造玉棋的人?”
      柒染走到他办公桌前,看清了这玉棋的模样,确实跟屠赢棋盘的棋子一个模样。
      “你有什么事吗?”
      男子摘下眼镜,眉眼间都是疲累和淡淡的疑惑。不难看出,他对这仿造玉棋的技艺确实很用心,可假的就是假的,卖假她没心思管,但这真的棋子的下落,她势必要知道。
      “我想知道您是仿造什么做出来的。”
      这棋子与她在聊政王地宫中找到的棋子构造如出一辙,只不过这玉摸上去并没有真正的屠赢棋子的玉寒凉。
      “你胡说什么!”
      柒染笃定的语气让他瞬间变了脸色,阮鸿阴站直身子,看得出他现在的苍老状态已经大于他的实际年龄。
      “你确定不跟我们说实话吗?”
      沐晓晓冷眼看着他,在事实面前死撑是最愚蠢的办法。
      “我有什么好说的,想要买玉棋的话去跟仓库负责人说,不买就给我走人!”
      阮鸿阴在他们中间穿过,不耐烦的甩手向外走去。
      “你别…”
      沐晓晓勾唇暗笑,对于这种抵死不认的人不能用摆道理讲事实的方法。
      “抱歉,是我们冒犯了,那我们现在可以去仓库看看吗?如果的确是好货,我们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
      柒染按住沐晓晓,示意她不要激怒他。眼下要他承认自己的东西是仿品确实有些困难,但还是要尽可能接近真相,如果靠近这里都不能,更不要说会查到什么。
      “走吧,这边。”
      阮鸿阴指了指一边便自顾自走开,四人跟在他身后默默观察着周围。
      “这里就是仓库,北周时期的棋子不多,想要找齐一整套更是难上加难,但那时流传下来的棋子我还是有些途径,收藏了些,看看吧。”
      虽说是个仓库,但里面的东西并不多,小巧的木质盒子有十余个,都盛装这所谓的棋子。
      柒染在阮鸿阴的注视下打开盒子,如出一辙的构造和大小,线条和玉色,可她就是能一眼看出这是仿品。虽然外形上完全看不出破绽,但这棋子给她的感觉就是没有屠赢棋子给她的那种感觉,没有那种仿佛与之对话,触碰灵魂的神奇。
      代旭凝眸看着她手上的棋子,她虽不了解,但也知道这是假的,真的屠赢棋子还不知道被藏在哪,否则哪里来的这些赝品。
      “东西不错,我先要一枚,其他的等我回去看看之后再做决定。”
      柒染直接拿起棋子,目光灼灼,话落为锤。她还需要赝品研究一下,这工艺着实不错,如果有可能,或许可以为即将消亡的文物做最后的争取和保留。
      “好,爽快!我就按七十万的价格给你,这棋子很多人都找我商量要买,你这样爽快的还是第一个。”
      他爽朗一笑,一笔买卖的成交就会给他带来巨大收益。
      “好。”
      柒染随即将支票开给他,并没有因为买的是个赝品而有任何犹豫。
      一个赝品能卖出古董的价格,不得不说他的技术可谓登峰造极,骗过许多人的眼。可这用在谋取个人私利上,就不再是技艺,而是拙劣的行径。
      四人离开工厂,带着那个明明双方都知道是赝品,却不揭穿的棋子。
      “真当自己那个是什么好东西,七十万!染染,你居然就这样买了!”
      如果不是柒染拉着,沐晓晓或许早就揭穿了他。自己做出来的东西都不知道真假,那就是摆明了蒙骗。
      “我需要这枚棋子来推演一下其他没找到的棋子,必要的时候它可以帮我的忙。他能看出这是北周的东西就说明他不简单,而且他的手艺足以以假乱真。”
      这个东西留在手里,说不定以后会派上用场。
      “我们不回酒店了,在附近住下。”
      住在附近自有方便之处,对于一些他不愿意说出的事,或许会以另一种方式得知。
      “好。”
      她也正有此意,既然阮鸿阴不愿意说,那她就近打听,总会有所收获,也方便观察阮鸿阴的一举一动。
      临近晚上,几人在附近民居住下,两两一间,在此稍作休息。柒染把自己全身清洗一遍,擦了半湿的头发,在外面闲逛。
      对于柒染来说,阮鸿阴拒绝承认赝品一事,她已经猜到了。只要见到他,她就基本可以确定东西到底是不是在他那里。如今看来,确如她所料,既然已经知道棋子的下落,那她便不急于得到,毕竟这些事可以慢慢查,但棋子从何得来确实令人匪夷所思。只要掌握了这个关键的信息,找其他棋子就会方便很多。
      “加派人手,追踪到底。”
      暗沉的声音令柒染顿住脚步,一眼看过去,笔直的身影正在背对着她接打电话。这个世界上所有男人的优点似乎在代旭的身上都有体现,黑色家居服完美的显现他毫无赘肉的身材,浑身的矜贵之气和强烈的压迫力扑面而来。
      柒染刚刚在外面回来,回房间势必要经过这里,她不需要避开代旭什么,自然也就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好,我知道了。”
      柒染被他抓住手臂,只好停下。手腕处突然横过来的手不轻不重的握住她,这个力度她可以挣脱,但却下意识的停下。柒染偏头看着他,只见他目光深邃,依旧向前。
      代旭留意到她如此乖顺,倒是心中一惊,这个女人听话的时候也不差。代旭挂断电话,微微挑眉,淡淡地垂眸看着她,眸中带着浅淡的笑意。
      “这是在显摆你腿长吗?”
      柒染仰头看进他眼里,宛如星河般璀璨的双眸仿佛藏了这个星系。
      “我腿难道不长吗?”
      代旭一脸认真,他原本对自己的长相是没有认真思量过的,只是后来很多异性对他的打量和战友的调侃引起他的注意,直到后来柒染的反应与其他任何人都不同,让他再次忽略了。可他的身高还是无法忽视的。
      柒染忍不住一笑,清丽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笑意。这样的代旭还真是有趣,果然如柒天镐所说,不要凭第一眼就给人下标签,因为第一眼往往不是他最真实的模样。
      薄景川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唇角微微勾了勾。
      犹记得当初的柒染,淡漠,清冷,疏离,悲伤,甚至充满了防备。她把自己包裹的太深,铠甲之外布满了尖锐的刺针,不允许任何人的靠近和伤害。仿佛在她这张脸上,永远不会出现出那些之外更多的表情。如今,呈现在他面前的,是旁人终其一生都无法看到的景象。
      “这才是你本来的样子,记得吹头发。”
      代旭的脸在离她仅仅几寸的地方停了下来,她能清晰地感觉得到喷洒出来的呼吸。
      “我要回去了。”
      柒染微微侧开脸,颈间的骨头完美的凸显出来。好在代旭起身,压迫感瞬消散。柒染略有些狼狈的保持镇定迅速逃开,代旭注视着她强装淡定的背影身边还残留着洗发水的香气,唇角再也忍不住上扬。
      柒染回到房间,整理了下自己毫无章法的呼吸和慌乱的情绪。在沐晓晓的注视下并没有被发现任何异常,两人身材娇小,挤在一张床上渐入睡眠。
      这个月份的越南正值雨季,与中国的气温相比,高了许多度。清晨的锦普湿漉漉的,他们落脚的地方靠近树林,更是有一种生活在丛林中的错觉。
      柒染一身白色套装走在林子里,更是显得清新明亮。
      “去哪?”
      代旭抱着胳膊依靠在树旁,俊郎的面孔洒上一寸阳光,头发打理的一丝不乱,独有的气质更是加分项。
      “锦普市西阳丰路二号工厂。”
      柒染回想起昨晚的尴尬,神色间闪过一丝可疑,立刻回神,只当是自己不习惯与人近距离接触的的毛病。
      “顺路。”
      代旭并没有错过她瞬间的神色怪异,只不过柒染仍记在心里,那他便不再提起。他也是要去那里看看的,毕竟这一趟也不能白走,即便不能了解E的具体情况,也要掌握E的下一步行动地点。
      暂时把注意力放在那家被劫掠的工厂上是最正确的选择,棋子已经在阮鸿阴手上,至于如何得到的还要从源头开始追起。
      代旭不由分说的走到柒染身边,既是同一地点,没理由分开走。柒染便不再扭捏,走在代旭身边,两人黑白,倒是毫无违和感。
      “厂长已经消失很多年,想要找到他不容易。”
      他是生是死,这些都不得而知,但他销声匿迹许多年,想要找到他确实困难。
      “不一定只会在人身上找到有用的东西,有时候不会说话的,才不会有所欺瞒。”
      比起人来说,许多摆在眼前的东西更为精确的告诉人一些事实和真相。
      “刑侦真是需要你。”
      如果她不是背负许多,他或许会让她加入国际刑警,成为其中一员。只是她已经很辛苦了,不必再把这种武装自己的模样变成日常,取代本真的自己。
      “比不得你自控的能力。”
      在许多人看来,柒染性格冷漠寡淡的,但更多的却是不为人知的内敛和深情。而代旭却可以很好的用理智控制情绪,让一切想做不能做的事在第一时间消失在萌芽状态。
      “你完全可以不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只要她撒手不管,无论什么棋子还是各种危险都可以规避。
      “如果是你,你不会。”
      如果是其他事,她还不至于这般确定,但是他们是同一类人,她不会放弃,换做代旭,也不会。
      “不愧是你。”
      他当然不会,使命,责任,亲人用生命的代价换来的信仰,这些都容不得践踏。
      柒染缓缓勾唇,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靠近了些许,彼此之间不再是猜疑,而是逐渐靠近并信任。这种微妙的感觉,只有旁人看得清楚。
      丰路二号工厂已经是废墟一片,经过许多年的变化,这里野草遍地,残骸断木,许多痕迹都被掩埋,但还是会发现些隐藏的问题。
      柒染在废弃工厂走了一圈,仔细的观察着所有。“这里似乎被烧过,”制瓷厂一定会有烧瓷的地方,但据她所知,当时并没有起火,这就说明,火是后期有人点的。“起火点在这里,并没有向四周蔓延。”这家工厂倒闭的原因是遭劫不是起火,而且着火的地点不是烧瓷房,只能是后期有人又添了一把火。
      柒染蹲在一片废墟前,按照建筑烧毁的走向,大概可以推演出当时火势的走势。“遭劫原因至今没有查到,后期又起了火,会不会是想掩盖劫掠痕迹?”目前所看到的一切都说明起火不是意外,势必有隐情,但究竟如何,他们还需要时间来查。
      代旭看着破烂不堪的砖瓦和烧焦的土地,目光凝重且深沉。“如果是同一伙人,会在烧瓷房点火。”在烧瓷房点火会让人以为是发生意外。
      如果不是同一伙人,这样做也会让人下意识想到劫掠的人并顺利推到第一批人身上。
      但这些都没有,如果不是第二人另有目的,故意为之,那很有可能就只是意外或者巧合。
      柒染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着火点很怪异,表面上看是在工厂很随意的地点,时间过去这么久,很难再看出什么。
      口袋里手机一阵震动,柒染目光依旧锁在四周的草地。“喂…什么?我马上过去。”代旭听到她异样的语气,立刻投来目光。“阮鸿阴的女儿被绑架了。”柒染直接概括出要点,神色间也有了些紧张。阮鸿阴的女儿在这个时候被绑架,势必不会是意外。
      两人火速赶往工厂,心中有一种莫名的猜测。“怎么想的?”代旭似乎看多了这样的事,并没有因为有人被绑架而面色有变。“不管是否与棋子有关,都要救她。”这是活生生的人命,不管是被谁绑架,都是极度危险。而这一切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到来才让阮鸿阴的女儿遇到危险。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会那么心狠,不过绑架者他心里有数,若非想得到什么东西,根本不会让他们知道阮鸿阴的女儿的去向。想要人命,直接杀掉就好了,大可不必放出消息。想让他们拿棋子来换人命,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
      “是不是你们绑架了软软?!肯定是你们,从一开始你们就打棋子的主意,我没给你们,就绑架我女儿!”
      阮鸿阴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失去了原有的精气神,显得颓废而衰老。
      “你冷静点,如果是我们,现在你根本不会见到我们。”
      沐晓晓微微皱眉,对于这种无事时蛮横自狂,出事后惊悸无脑的人,她真是不屑废话。这已经火烧眉毛了,阮鸿阴还有时间胡搅蛮缠。不过这一次倒是让阮鸿阴自己吐出实话,也让他们之间多了一层嫌隙,如今棋子的下落只有阮鸿阴知道,如果他的女儿找不回来,这笔账一定会算到他们头上,想尽快拿到棋子也是要经历一番波折。
      “那除了你们还能是谁?还有谁知道我手上有棋子?”
      他已经失了分寸,完全没有经过深度思考。阮软是他唯一的女儿,是他和他的妻子唯一的孩子,自从他的妻子离世,也只有阮软陪着他。
      “位置锁定了,在煤矿山。”
      蓝勋坐在电脑前,神色悠然,目光放在屏幕上,一张完美无瑕的脸被光线映照,高贵的气质悠然么热水器。
      “你既然有把握,让我们回来做什么?”
      代旭懒懒的看他一眼,既然蓝勋能查到,那找人一事也不会难到哪去。
      “是我打的电话吗?打算找回来的人是你吗?”
      蓝勋抬头瞥他一眼,在外人看来,他们哪里是多年老友。
      “她回来,我还在那做什么。”
      代旭神色淡淡,并没有因为蓝勋的话而有什么情绪,但沐晓晓却着实愣了一瞬。这话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些味道在里面。
      “妇唱夫随吗?”
      他和代旭交友多年,在代旭眼里向来只有两种人:犯人和其他人,但柒染显然是第三种人。让他不由自主的靠近,不由自主的分散注意力,这已经实属不易。
      “好了,什么人干的查到了吗?”
      柒染随即打断这两个并不把阮软性命放在眼里的两人,虽说暂时不会伤害她,但也难保他们会做出什么举动来加速夺取棋子。
      “你不清楚吗?”
      什么人干的,大概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毕竟E一直在和柒染斗,顺着她找到棋子也不是没有可能,而且偏在这个时候发生这样的事。
      “走吧。”
      柒染音调淡漠,是她招来的人带来了麻烦,那毕竟只是一个孩子,她再没有底线也不会拿一个孩子的生命开玩笑。
      “到底是谁绑架了我女儿?你们又知道什么?是不是跟你们有关系?他们说了要用我手上的棋子换我女儿,你们这样去不就是害了我女儿!”
      阮鸿阴一把抓住柒染的胳膊,使劲的拽住她,柒染身形一阵摇摆,沐晓晓连忙拉开他,挡在柒染前面。代旭那微变的脸色也算是好看了一些。
      “现在你承认了,之前问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承认自己做仿品!”
      如果当时就把棋子给了柒染,一定不会发生今天的事,那时他们应该已经离开了这里,并且可以用他的手艺找一份体面的工作。可现在,不仅被长久以来的对手盯死,而且还受人拿捏。
      “你老实等着,我会把你女儿带回来。”
      用不用棋子换人,还要和对方周旋之后再做决定,虽然人在他们手上,但他们想要的棋子却在他们这边,而且这次不是阮软的父亲去面对他们,而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他们,大概也会考虑到这一点不会过分逼紧。
      “不行,那是我女儿,我必须要看着她平安无事!”
      阮鸿阴跟在他们身后,这样的事他第一次遇到,活生生的发生在他的身上。现在他的女儿被人绑架,让他不明所以的坐在家里等,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你怎么…”
      带上他只会给他们自己拖累,而且救人也会不方便。
      “好。”
      一个父亲担心自己身处险境的孩子是理所应当的,她明白那种无力的心情,就像她得知自己的父母坠机身亡的那一刻茫然无措,连眼泪都流不出了。
      代旭粗略扫过柒染一如既往冷静自持的脸庞,有些时候她的不够绝情比她的理性更加引人注意。
      四人决定带着阮鸿阴一起去煤矿山,碍于他的情绪和行动力只会有害无益,沐晓晓始终在他周围留意着,避免因为他一个人暴露了所有人。
      蓝勋追踪着煤矿山上最近出现的隐藏信号,一层层筛选和侦辨,最终确定了方位。不出意外,阮软就和他们在一起,一个八岁多的孩子大概已经恐惧到极点。现在要做的就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阮软在那些人眼皮子底下带出来。
      几人逐渐靠近山腰,周围葱茏的树木可以遮挡他们的身形。煤矿山的背面还没有开发,他们选择的位置的确隐蔽,但为什么是在阮鸿阴工厂的附近?
      “怎么是他?”
      阮鸿阴探出头,目之所及,不禁蹙眉凝息。跟他的女儿在一起的人正是他以前的厂长,所以绑架他女儿的人是他的厂长李磊,如果这样说,那他大概猜的到原因。
      柒染自然也看到了那个男人,来之前所有有关的人和事她都查过,理所当然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可如果是这样,是这个男人绑架了阮软,也不是说不过去。毕竟阮鸿阴现在的成就是因为捡到了他抛弃的那枚棋子,而且原厂长的工厂被付之一炬,他看不惯曾经不如自己的阮鸿阴比自己过的好,想要报复也不是不可能。
      “先救人。”
      柒染目光灼灼,他们不过五人,对付他们不是问题,关键在于保证阮软的安全。
      “我先过去和他们谈谈,如果谈不拢,找准机会把阮软带走。”
      她在阮鸿阴那里买来的棋子终究是派上了用场,原以为不会这么快,没想到已经到了发挥作用的时候。
      “我跟你去。”
      代旭不由分说的走在前面,这样的事他经历的太多,用不着一个女人冲锋陷阵。
      沐晓晓被蓝勋按住,只能留下一起看着阮鸿阴,此刻他见到阮软已经是六神无主,如果不是蓝勋在一旁震慑着,他早就扑上去和他们拼了。
      代旭和柒染的脚步声惊动了那些人,凶恶的目光直直射来,蓝勋和沐晓晓也观察着那边的一举一动。
      “你们是谁?阮鸿阴呢,不管她女儿的性命了吗?”
      李磊不耐烦的走过来,神色间满是厌倦。
      “你以为绑架阮软就能拿到棋子,谁告诉你的?”
      柒染气势不减,神情自若,目光在那个不大的孩子身上略过,表情没有丝毫松动。
      “你是个什么东西?谁告诉你这些的?”
      他只想要棋子,只要那枚被他扔掉的棋子到手,阮鸿阴现在拥有的一切他都可以得到。
      “棋子在我这里。”
      棋子就是她站在这里说话的权力,也只有这个才能成为柒染周旋的利器。
      “在你那里?我凭什么相信你?”
      李磊一手按着阮软,女孩的头上已经沁出细密的汗珠。
      “不管你信不信,阮鸿阴不在这里。”
      他通知的人是阮鸿阴,而他自己没有出现,反而是陌生的他们带着棋子而来,再傻的人也会当他们是居心叵测之人,同样对棋子抱有心思的人。
      “嗬,看来还有下手更快的人。”
      原以为可以借此机会击溃阮鸿阴,一雪前耻,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
      “你想要可以,三百万。”
      柒染漫不经心的拿出那枚在阮鸿阴那里买来的赝品,淡淡的目光落在李磊身上。
      “你最好想清楚,阮鸿阴凭着这棋子赚了多少,而现在,棋子在我手上,他女儿跟我非亲非故,你如果不要,我也可以找别人。”
      李磊的犹豫已经是最好的动摇,只要对他有利,他一定会考虑。如果把人给她,李磊既不会担上绑架罪,也可以有一笔钱。
      “那你怎么会找上我,就不怕扯上绑架勒索的罪名吗?”
      这么好的事哪有那么容易被他遇到,况且对于柒染和代旭,他完全没有信任感。
      “你真是不适合干这行,就因为你绑架勒索,才不会声张我高价卖出古物。”
      和这种人动唇舌就够了,完全不需要拳脚功夫。代旭安静的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关注着柒染的硬气和淡然。
      “果然精明。”
      李磊勾唇一笑,柒染所说似乎对双方都有好处,也正是因为彼此互利,他才可以放下心防。
      “那你怎么证明棋子在你那里,而且不是假货?”
      绑架阮软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如果可以不背这个罪名,他自然求之不得,但棋子的真伪他也同样在意。到手之后,先做一批仿品来卖,再转手那个人,他或许可以往日无忧。
      “如果是假的,来这里的就会是阮鸿阴,而不是我们。你信不信与我无关,总之你拿他女儿的命是换不到棋子的,与其这样空手而归,不如按我说的做。”
      柒染所说句句在理,而他现在绑架阮软已经没有了意义。
      “既然这样,那就等阮鸿阴拿钱来换他女儿,我们再交易。”
      要的钱不少,且不说他没有,即便他有,也要让阮鸿阴来掏这笔钱。
      “你何必非要绑架他女儿,直接要他拿命赔不就好了。”
      如果说是出于之前的愁怨,那他大可不必如此费劲,直接拆穿他伪造即可,就算没有胆子杀人,就算他想得到棋子之后自己仿制,也可以直接用他做赝品一事来威胁。显然,他的目的不是搞垮阮鸿阴,而是棋子。他后面到底有没有人,一时难以得知。
      “他烧了我工厂,又拿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我现在要回来不是很正常?要不是别人告诉我真相,我还真以为他就是那老实人,现在一看,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拿着真货不卖倒是做赝品,我看他早就打算好了!当初害得我一无所有,连工人们工钱都付不起,我不过是绑了他女儿,要回我的东西而已!用他的命赔?我还没活够呢!”
      杀人他干不了,绑架对他来说都是从未想过的事,就算他恨极了阮鸿阴,也不敢杀人。报复他的方法很多种,比如他的女儿就是他最大的软肋。
      “这个孩子给我,我把棋子给你,我需要她来找阮鸿阴要点东西。”
      柒染的目光扫过阮软,相比她刚才的紧张,现在似乎平静了不少。在她话落的那一瞬间,她似乎感受到阮软情绪上明显的松动。
      “你还想要什么?”
      李磊皱着眉头,他终于意识到一丝危险。
      “比起他做的那些赝品,他的手艺才更值钱。”
      柒染面色不改,似乎她的目的就是想得到最大的利润。
      “你的心思倒是深沉。”
      李磊阴沉一笑,对柒染的狠毒更是认识到位。
      “考虑考虑吧,阮鸿阴就算再软弱无能,也不会为一个绑架了他心爱女儿的人卖力。”
      阮鸿阴的妻子死于意外,这个唯一的女儿就成为他的精神支柱,承载了他对妻子的思念和愧疚,断不会为了钱或者其他什么而有所改变。
      “好,我答应你,我只要确定棋子是真的,这人我就给你。”
      李磊自认为看得清时务,用阮软换棋子一定是他赢,但如果用棋子换阮软就说不准了。
      柒染把棋子扔给他,仿佛拿来做交换的就是真的棋子。毕竟李磊的眼力确实不怎么样不然也不会把棋子当做废物扔掉,给阮鸿阴捡漏。
      李磊拿着棋子反复来看,不时看向柒染,目光中充满警惕和戒备。
      “人我给你,这棋子但凡有一点差错,那都你的问题。”
      这棋子他的确没看出有什么毛病,虽然他曾经近距离接触过,但当时并没有把它当回事,而且时间已过去许久,依照当初的感觉是看不出什么的。不过好在这棋子的成色和纹路都彰显着它经过岁月荏苒,刻上了历史的痕迹。
      “都是阮鸿阴的问题。你已经看过了,之前棋子就是在你手里被扔掉的,况且你干这一行的时间也不短,到底是真是假,你看不出来吗?”
      对职业素养蔑视可以快速激发他的羞耻心,让他尽快按照柒染的布局谋篇来走。
      “人给你。”
      李磊狠狠的推了一把阮软,身形略有踉跄,让躲在后面不敢出声的阮鸿阴瞬间红了眼眶,险些按耐不住冲出去。好在李磊放了人,至此他才由衷佩服柒染,这个年龄远远小于他的姑娘有着他从未有过的镇定和冷静。起初听到柒染所说,他只以为自己被他们骗过来称为交易的筹码,可后来他逐渐听出来,柒染在向她的女儿靠拢,在以另一种方式将他的女儿换回来。
      柒染把手搭在阮软的肩膀上,脸上并没有一丝柔情,冰冷的目光没有任何情绪。
      其他四人两相对视,纷纷越过李磊径直冲向柒染。代旭将柒染扯到身后,一记左旋踢便踹倒一人。
      “在这待着。”
      蓝勋叮嘱一声立刻离开,这些人突然反扑着实没想到,原以为他们本是一伙人,这起绑架或许和E无关,但现在看来,是有人挑唆李磊,而这些人大概就是跟在李磊身边,以防生变。
      柒染将阮软护在怀里,四人同时向代旭发难,好在他的身手数一数二,一番交手后发现,他们哪里是普通的绑架犯,而是经过严格训练,格斗技能很强,如果这些还与E无关,那他就真不知道该怀疑谁了。
      或许是因为厂长现在的做法同他们起初商量的结果不同,也遭到了来自他自以为是帮手的攻击。看他的神色,绝对没有想到自己被人算计又算计。
      柒染快步跑到他身旁,侧身推开他,自己接下那一柄银亮的短刀。右臂上瞬间迸溅出鲜血,晕染了白色的雪纺衫。蓝勋顺势将李磊带到一旁,沐晓晓和阮鸿阴连忙将阮软和李磊带走。
      代旭侧身踢开他,将柒染护在怀里,并极为小心的避开了柒染手臂上的伤口。蓝勋和代旭同那四人两相纠缠,利器划开空气的声音不时在耳边响起。
      其中一人直奔李磊而去,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手里的棋子自然而然的甩了出去。柒染在一旁按着伤口,眉头紧锁,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夺回棋子。
      沐晓晓在一旁看着,却只能心里干着急,现在她只能做她最该做的,才能让柒染放心。阮鸿阴捂着阮软的眼睛,手心里已经浸出了汗水。
      代旭侧目看到熟悉的身影在抗争什么,心里突然凉凉的划过什么,想要去抓住却明知不该束缚。
      柒染单手劈到他的手臂,棋子掉落的刹那被柒染飞身接住,却把整个后背暴露给了敌人。
      冰凉的异物刺入肌肤的感觉,鲜血喷溅而出的感觉,痛感传遍全身各处的感觉,都在柒染的脑海里回荡,而她无力去做出挣扎,大量的失血已经让她连最后抓住石块或者其他什么东西来防止自己跌下山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最后映入双眸的是代旭急急而来却只抓住空气的手和那双不曾轻易出现异样情绪的眼睛,接下来便是身体的疼痛和视觉的混乱。即便如此,她还是紧握手里的棋子,不仅是因为她有一直预感,以后会用的到,更是因为,只有这样才会让E组织相信这就是真品,才能保证阮氏父女的安全。
      这出戏,她演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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