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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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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上午,上午的秋天,化去了微凉,带着热气的风吹起她轻盈的裙裾,长发在头顶卷成了一个丸子头,干净清爽,漂亮精致的五官一览无遗,皮肤白嫩的像是被牛奶浸过一般。穿过树叶的斑驳光点落在她的身上,随风静静晃动着,安静又轻飘飘的,仿佛随时都要飘走一般。
沐晓晓站在树下等候蓝勋的到来,不时看向腕表,终于在抬眸之际看到熟悉的车牌号。蓝勋在她前面停下车,修长挺拔的身影在车里探出来,斯文淡漠,英俊逼人,瞧见树下那个被一身白色包围的女人,锐利的眸子微眯,这副扮相倒是很少见,甜美可爱,像个女人。
沐晓晓勾唇一笑,朝他的方向跑过去,光滑的额头在日光下亮洁如玉。蓝勋站在原地微愣,这股清香的气息缓缓糅进空气里,在他的身边停留缠绕。“你终于来了,是不是想晒死我?”沐晓晓看着他,和蓝勋一开始的相处方式就决定了她以后对待蓝勋的方式,丝毫不压抑自己的本性。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会打破别人美好的幻想。
蓝勋默默收回视线,眼底晦暗不明,最近这个女人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牵扯他的情绪,而他竟然不反感这样的现状。他从不是一个被人随意牵引的人,但莫名被这个对他无比蛮横的女人影响到。“走吧。”蓝勋绕过她直接上车。沐晓晓不解的看着他,都不知道给女士打开车门是最起码的礼貌吗?那他下车是干什么,下来转一圈透透气再回去?
沐晓晓系好安全带,安稳的坐着,侧目看着这个连开车都无比优雅的男人,高贵又养眼,处处透着矜贵,连开个车都要这么好看吗?“我们这是去哪,看医生不应该去市中心医院吗?”沐晓晓发觉方向完全不对,去看牙医当然去医院,朝着反方向是去哪?“私人诊所。”蓝勋面无表情的回答了她的问题,“真是有钱人的生活。”她绝对想不到蓝勋为了给她治牙买下了一家顶尖牙科诊所,特聘本市优质牙医和高级护理师。
车子在一处僻静的地方停下,沐晓晓下车后看着全然一新的装修有些疑惑,但还是顺从的跟在蓝勋身后,毕竟今天她的角色就是蓝勋的陪护。“您好,两位有什么需求?”前台看了看蓝勋,目光立刻滑到沐晓晓身上。“您好,医生,我朋友牙齿有些问题,想请您看看。”沐晓晓语气淡雅,和平时那副样子大庭相径,令蓝勋心中微微有所触动。看来他在沐晓晓心里果然是不一样的,只有对待不熟悉的人时才会客套,才会礼貌,对待自己熟悉的人不会有这份心思。“好,请跟我来。”前台匆匆看了一眼蓝勋,走到在前面引路。
沐晓晓背着挎包,俏皮又清丽,和在公司里牛仔卫衣的搭配又不一样。“蓝勋,你怕不怕?”沐晓晓凑近蓝勋,低声问他。这样的地方她是绝对不会来的,幸好她不常生病,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蓝勋,她也不会来。熟悉的气息瞬间包围他,她轻巧的声音落进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脖颈,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似乎是要呵护他的自尊心。“不怕。”蓝勋手掌微敛,那张颠倒众生的脸难得出现一丝松动。不是他的牙,他怎么会怕?“如果很疼,你就喊出来。”沐晓晓稍稍一想就觉得难过,从前她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理由不知堵柒染的嘴堵了多少次,不管柒染怎么说,她排斥医院的心理根深蒂固了。“我不怕疼。”如果一个人从小就开始玩火,那他怎么会觉得火苗灼手?
前台停下脚步,对里面的医生说了些什么,便退出来,想他二人打了招呼便离开了。“先生,接下里还需要您配合我们,这位女士麻烦您出去一下,我们马上要开始检查。”沐晓晓看着医生,又看了看蓝勋,这样的私家诊所,提前说过病情也是无可厚非的吧?“好,”沐晓晓转身离开,两步之后再次停下,转身看着蓝勋,而他听到脚步声消失,同时回头看向沐晓晓。“蓝勋,你有事叫我。”沐晓晓说完离开,白皙如细瓷的双腿交迭,消失在门口。
主治医生看着蓝勋脸上浅淡的笑容有些发蒙,看来眼前这位就是被雪藏的蓝夫人了。“蓝总,我们要怎样告诉沐小姐...”之前他们说好这次就是为了给沐晓晓看牙治疗的,但蓝勋现在的表现完全就是给他治疗,而非沐晓晓。“慢慢来,她害怕。”低沉暗哑的声音冷漠的足以把人心冻的四分五裂,最冰冷的语气说着最腻人的话,大概也只有他能做到这样吧。“是。”医生不敢再多说,一切按照蓝勋的指示和流程来,总是不错的。
蓝勋拿了桌上的遥控轻轻按下,墙面有些许微妙的变化,反射淡淡的光。蓝勋坐在椅子上,一众医生站在他的身后一动不动,原子镜对可见光有很高反射比的特种玻璃,简单来说,是单向透过玻璃。沐晓晓被人安排在隔壁间,茶水蛋糕一应俱全,但她似乎有些坐立不安,眉头不时皱起,五六分钟就跑出去看看,在外面一两分钟后就会回来。蓝勋目光凝滞,别人不知道的话,他还能不知道吗?沐晓晓不在的时候是站在他所在的这间房间的门前,她在担心他。
他以为自己对这种不切实际,毫无用处的感情已经绝缘,他一直觉得用实力说话就好,但现在这种被人担心。被人在乎的感觉似乎真的和那些强有力的手腕,征服商场的实力不一样。蓝勋起身走近,明明一墙之隔,但沐晓晓并不知道他在这边看着她,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冲到他面前将他全身上下损一遍。蓝勋回身看到这些医生的目光,眼中的情绪变了又变。现在不能把他们赶出去,他还需要这些人给他演完这场戏。
大约半小时的时间,沐晓晓只喝了一口茶水。“女士,您可以进去了。”沐晓晓听到可以进去,便立刻走人,进来时蓝勋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看起来面色如常。“医生,怎么样?有什么问题?”所以检查了一遍,有什么问题?“先生,您现在的问题是牙龈肿痛,也就是周围齿肉肿胀,牙龈下的炎症通过牙缝,牙结石,口腔四角进行多方位的传播,导致牙龈附着牙菌斑,造成牙龈肿痛。女士,所以您平时要注意照顾先生的饮食,忌生冷和辛辣的食物,还有就是要多喝水,吃一些有清热解毒功效的水果,比如香蕉和梨,注意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有所好转。”这些话都是他随口说出来的,对于一个专业牙医来说,这些简直小菜一碟,但他一生行医,好名声满京,竟然为了配合一个不愿意看医生的小姑娘在这里演戏、胡扯,好在也不是过分的事,而且蓝氏,他是得罪不起的。
沐晓晓目光微凛,听起来似乎很严重,牙龈肿痛的话,估计人醒着的时候都会感受到那种痛感。“医生,这个需要吃药吗?是不是长智齿啊?”她对这个完全是一个小白,一窍不通。“您所说的情况我看过了,并没有,所以您大可放心。”医生看了看蓝勋,随即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的回答沐晓晓的疑虑。“这样啊。”沐晓晓轻轻点头,似是放下心来。蓝勋全程低头看着她,她脸上真切的焦急和担忧让他心中微动,目光逐渐深沉。“这位女士,我们今天举办全单免服务,这位先生用到我们的技术,可赠送您一次全面检查牙齿的服务。”医生适时插话,言下之意就是可以为沐晓晓免费做一次牙齿的全面检查。
沐晓晓连连摆手,她是真的想拒绝,不是客套。“不用了。”注意到身侧的目光,沐晓晓转头看他,蓝勋正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真的不用了。”她真的不需要,就算需要也是不需要。“谢谢医生。”沐晓晓想着赶紧溜,这样下去岂不是还要给她做检查?但蓝勋突如其来的冷水让她浑身一颤,不是不爱多管闲事的吗?那现在是在干什么?“蓝勋,不要...”沐晓晓略带哭腔,双手拽着他的手臂,表情十足的可怜。蓝勋唇瓣微张,还是把话咽了下去。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对人这么没有防备,真是不知是好是坏。虽然说沐晓晓这个样子让他确实有些动容,但他还是要考虑长远一些,而且下一次,似乎就不是这样轻易骗到了。
医生重新调试好机器,在一旁等着沐晓晓。“请您躺在我们的机器上。”沐晓晓极不情愿的松开手,充满委屈的双眸看着蓝勋。“好。”磨磨蹭蹭的把自己挪过去,看着银色的冰冷的机器,顿时有些发怵。“等一下。”蓝勋出声打断,清冷的眸子扫过医生。沐晓晓感恩的看着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不用待在这了。在沐晓晓强烈目光的注视下,蓝勋缓缓脱下西装外套,上前两步,抬手绕过她的腰际,将衣服系在她的腰间。沐晓晓僵直着身子不敢乱动,直到蓝勋无波澜的双眸注视着她,紧绷的双腿被蓝勋用手按住,不知不觉逐渐放平。
这是她的希望,必须把握住。“我不想...”可她不知这些都是蓝勋的安排,所有人陪她耗半天的时间,只为让她顺利的把牙疼的毛病治好。“乖。”蓝勋弯腰坐在椅子上,眉骨间隐隐有些发胀,这个女人实在是让他不知所措。上百亿的单子他不过半分钟的时间确定,毫不犹豫,面对这个女人委屈又可怜的样子,他第一次深切地体会到无措。“我怕...”沐晓晓无处安放的双手不断绞动,盈盈泪目更是让人心生怜爱。
蓝勋放低了声音,外面的阳光透过窗子落进来,似有极光缓缓铺染他的双眸,层层晕染。“我陪着你。”这大概是他这一生说过的最温柔的话,沐晓晓微皱的眉头缓缓抚平,她似乎真的没有那么害怕了。医生前前后后忙碌,所有看似恐怖的医疗用具都避开沐晓晓的视线。医生注射好麻醉药,在沐晓晓不知情的情况下注射到需要手术的牙齿部位。
沐晓晓陡然锁紧眉头,痛苦的表情让蓝勋为之一震。“我在这。”蓝勋伸出手搭在她的手腕,略带紧张的语气连他自己听来都觉得不可思议。沐晓晓反手紧紧抓着蓝勋,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蓝勋看着那只漂亮的手突起的青筋和明显的骨条,不由得涌上浓浓的疼惜。
整个过程持续将近两个小时,牙髓炎导致牙髓充血,疼痛剧烈,受冷热刺激更是疼痛加倍。为了确保以后不会复发,主治医生采用目前最先进有效的治疗方法,根管治疗术,用机械和药物清理之后,再严密填充根管并行冠方修复,达到控制感染、修复缺损、促进防止根尖周病变发生的目的。
直到结束,沐晓晓已是一身冷汗,攥紧的手心更是湿漉漉一片,、。蓝勋轻轻抽出手将她扶起来,轻手轻脚擦干她额头的汗水。“好疼。”沐晓晓靠在蓝勋肩头,泪眼汪汪。这点疼或许并不是真的很疼,但是对于沐晓晓来说,心理作用先入为主,已是主导。“冰袋。”她的嘴还是有些肿,用些冰或许可以减轻疼痛。“先生,冰敷是没用的,不能从根本上...好的。”一生被他冰冷的眸子扫过一眼,立刻住嘴,赶紧去找冰袋。“敷一下就好了。”蓝勋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肩膀的女人,低沉的声音极尽温柔,与平时杀伐果断的他截然不同。而沐晓晓自是没时间理会那些,只顾着自己的嘴里除了消毒水味,就是数不清的疼痛。
沐晓晓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正靠在蓝勋肩膀上,而是理所当然的闭上眼睛,若是放在平时,绝不会有这样的场景。“别看我,丑死了。”就算不摸她都知道自己这张美丽的脸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不嫌你丑。”蓝勋依旧垂眸看着她,那双细白的手在脸上小心遮挡,模样着实有些可爱。“那也不行。”沐晓晓倔强的偏过头,顺势离开了蓝勋的肩膀。“手拿开。”蓝勋淡淡开腔,是少有的温柔和耐心。“不。”沐晓晓似是听出了些什么,语气弱弱的。
难不成他还能治不了一个女人吗?虽然不能打,不能骂,但他要想干什么,一定可以做到,何况这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且牙疼的女人。“听话的话,我把蓝翼送给你。”蓝翼是蓝勋很久之前设计的一套程序,沐晓晓盯上蓝翼已久,因为里面有些东西是沐晓晓想要参透却暂时没能摸透的。“真的?”沐晓晓猛地转头,星眸频频闪动,这套蓝翼她觊觎很久了,只不过一直没能拿到手。“看你表现。”蓝勋接过一生递过来的冰袋,一只手握住沐晓晓只手可握的手,将冰袋缓缓贴在她的脸上。
沐晓晓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认真给她消肿的男人,竟然有些失神。这张摄人心魄的脸,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深沉如泽,从前是冷漠无情的寒气,如今多了几分独一无二的温柔,像是无形的枷锁,将她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沐晓晓突然转头,眼中的慌乱有些掩饰不住。这个男人存在感实在是过于强烈,她刚才居然没头没脑的趴在蓝勋肩上而浑然不知,后知后觉。
蓝勋低笑一声,淡淡的笑意在他的眼底散开,晦暗的眸子落在她完美的侧脸。小巧莹润的耳朵俏生生的显露在外,带着些许淡淡的粉色,光洁的额头在发丝间影影绰绰,笼罩着一层光泽。白皙精致的锁骨煞是好看,转头间,脖颈连着下颌勾勒出一条优美的弧度。湛湛黑眸里氤氲着一股暗流,他扣着冰袋的手松了又紧,另一只手却重重的握成了拳。
沐晓晓暗暗腹诽自己的呆傻,刚才岂不是丢尽了脸?“我自己来吧。”沐晓晓弱弱的一句,在他的手中抽出冰袋。指尖相触的那一刻,两人不由得一顿,又迅速避开对方的视线。
慌乱,这是他难有的面部行为。
两人相对无言二十分钟,沐晓晓看着镜中的自己,肿起的地方已经好很多了。“我去...”沐晓晓拿着挎包起身离开却被蓝勋一把按住。“走了。”蓝勋顺势握住她的手腕,恢复平日里一贯的冷漠。“这是老板给员工的福利吗?”沐晓晓抬头看着他,即便她一米六九的身高也不过是到蓝勋的下颌处。医院免费给她做检查,蓝勋给她付做手术的钱,她到底是该庆幸还是应该觉得自己不幸?“福利?我一般只给红包,这样的福利倒是只有你一个享受到了。”话说这样费心安排他倒是头一次。“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沐晓晓轻声呢喃,那吓死人的回忆她再也不想想起。
蓝勋低声轻笑,一身昂贵的西装着身,修长笔挺的身材,一双檀黑如玉的眸子里蓄着淡淡的光。这个女人最怕的是医院,具体来说,是怕疼。“不用谢,替我挣钱就好。”今天周末,员工都是休息的日子,但他的视频会议一个接一个,这样忙碌又有序的生活早已经习以为常。不过近几天总算出现了一些转机,从前平淡无味,日复一日的生活工作被这个毛毛躁躁,整日聒噪的女人打破,在所有人对他的畏惧和恭维中脱颖而出,成功让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沐晓晓并不知道蓝勋的心理活动,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原本的单一也不过是表象,人性化这个词,她决定给蓝勋安排上。“果然是奸商。”沐晓晓微微摇头,和蓝勋接触的越多,她就越发了解他。“你的年终奖没了。”蓝勋依旧阔步向前走,宽厚的手掌握着她细小的手腕绰绰有余不温不燥的语气听起来格外舒服。“为什么?”沐晓晓猛一甩手,蓝勋整个身子都向她靠拢,他毫无预兆的被一个女人拽了一把。沐晓晓皱眉噘嘴的模样让蓝勋一闪而过的眸光多了些许意味。“因为我是奸商。”蓝勋重新抓着她,只留给她一个淡淡的眼神。“你...”记仇?居然听到了?“你不是...”不是奸商,沐晓晓略有气馁的低头,这次倒换成她抓着蓝勋的衣袖。为了年终奖,她什么违心的话都说的出来。卖了一年苦力,怎么可能没有红包犒劳一下?别人有的,她必须得有。
两人一路说说闹闹,直到下车时,两人正经的告别一次,蓝勋驱车离开,沐晓晓回家休息,才算告一段落。原本沐晓晓想着请蓝勋上来坐坐,但蓝勋今天西服加身,想必是有应酬,所以她细细问了一下,确实如此,也就没多留。倒是蓝勋离开前最后一句“不准让其他男人去你家里”弄得她云山雾罩,但经过脑子反复琢磨,终于明白他的意思。原来蓝勋早就看出来她想让他进去坐坐,真是聪明过头了。
......
“越南那边交给你了。”
代旭看着桌上一打被拆开的资料袋,俊美的轮廓带着冷漠,深潭般的黑眸幽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什么时候过去?”
两个冰冷的大男人在同一个空间里散发冷气,语气淡漠的谈论着即将开始的行动。
“明天。”
他和柒染说定的时间是明天,大概到明天,柒染在那边安排的人就会摸清棋子赝品的来源。
赝品横行市场到广为人知已经是一段不短的时间,他们必须尽快。
“扣扣!”
一只纤长白皙的,握着手机的手推开门,另一只手抱着一堆文件和一台电脑,沐晓晓打开门,又立刻把手机拿起接听电话。
“我现在脱不开身,工作太多了,你去古玩市场做什么?你又不买那些...只是看看,借鉴一下的话,直接去问穆爷爷不就好了吗?那个...好吧,等有时间了我再陪你去一趟,挂了。”
全程的无视和全程的注视在这一刻上演的酣畅淋漓。沐晓晓并没有给这两个男人一个眼神,从进来开始到离开,只是把文件和电脑放在蓝勋面前,全心全意的讲着电话。在蓝勋强烈目光的追击下,沐晓晓安然离开。
蓝勋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换做别人这样进他的办公室,怕是此刻已经看不到人了,也只有她明目张胆的在蓝勋眼前晃悠还能平安无事,重要的是蓝勋并没有因此愤怒或者面色阴沉。
“还在我这干什么?”
听起来虽然是好无厘头的一句话,但代旭却听懂了。沐晓晓和柒染的对话一字不差的落在他们两人的耳朵里,柒染想要找沐晓晓一起去古玩市场,但沐晓晓眼下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有时间,只好委屈她一个人了。至于代旭为什么还在这里,大概是在想一个正当的理由出现在柒染面前。
“我看蓝总近来也是仰人鼻息。”
代旭侧目看他,唇角微勾,清隽的眉眼,温脉的浅笑,低醇的嗓音,怕是要迷倒万千少女。从来对女人保持排斥的代旭却对柒染十分的不同,蓝勋如果不清楚,那就没人清楚了。意外都是有原因的,只是时间不对,或许再有一段时间,代旭还会更加出人意料。
蓝勋暗暗挑眉,交叠在一起的双腿细长而有形,长眉飞扬精致,眼眸深邃睿智,鼻梁高挺,薄唇微泯,五官组合在一起简直就是一种太过于偏心的馈赠。
目光交汇,两人心里各有趣味,刚才沐晓晓的行为可谓给了代旭话题,让他成功在蓝勋面前说上一说。
英挺的身影离开他的视线,蓝勋继续埋头工作,越南那边也要尽快派人安排好,并调查一下棋子赝品大卖的事。至于这个女人张扬跋扈的在他面前违背公司纪律,对上司视若无睹这笔账,好像算不算都一样...他几乎可以想象得到,沐晓晓站在他面前不服输的模样。还是算了,何必给自己添堵又浪费时间呢?
代旭查了一下距离柒染所住的公寓最近的古玩市场,确定位置后便在蓝氏停车场开了一辆价值三百五十万的低调不起眼的宾利欧陆。
得知柒染会去古玩市场,他下意识的会在脑子里调出关于她的信息,而不是像往常那样绕开大脑的储存器。这个女人对他来说的确和其他女人不同,或许是因为任务的巧合和多次和她的接触,让他对一直以来讨厌的生物有所改观。
代旭把车停下,欣长的身子在车中钻出来,俊美的五官和完美的身材惹得人们频频回头。受到众人的瞩目,代旭脸上本就冷淡的神情更加阴沉,再明显不过的不悦。代旭思绪微动,卸去几分冰冷,还有一个对他的外表没有丝毫感觉的人,不过想到柒染看到他时的平静和坦然,他竟然会隐隐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但是现在被这群人看着,眼里却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代旭抬腿走进这片紧挨广场的古玩市场,面积很大,东西很多,只是不知到底有积分真货。古玩市场是对古玩有些研究的人进行交易的地方,买定离手,事后一切不予负责。这里很大,代旭按照柒染平时步行的速度计算,再加上她可能会停下看一两件小玩意儿,将速度放慢,选择柒染最有可能选择的路线行走。果然,那道瘦弱却清丽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难得见到她散开微卷的长发,没有平时拒人千里的生冷模样,素净的家居服更是平添一抹清雅之气。
“服装设计师对这些也感兴趣?”
代旭三两步就追上柒染,拿起柒染手边的玩意看了看,并不是很懂。
“不行吗?”
柒染眸中闪过一丝诧异,瞬间恢复平静。又一次不期而遇,电视剧里的相遇总是那么美好,而她遇到代旭似乎从第一句话开始就没有合适的气氛。这是跟着她跟上瘾了吗?
“请便。”
代旭轻声一笑,声如雾霭般轻袅,侧颜被阳光晕染,柔和中不失凛利。柒染一时间没有说话,听到代旭低沉的声音,除了一时的微愣,就是惊讶于这个男人的另一幅面孔。说来她是第一次见到代旭除去面无表情之外的表情,显得这样微不可察的笑意很是难得。
“你怎么在这里?”
柒染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到底是一个强势的人,尽管在代旭面前略有不同,但有些东西依旧是骨子里天生带来的。
“我刚刚接触了和这些东西有关的犯罪团伙,当然是来这里取取经。”
代旭看了看周围的瓶瓶罐罐,碗碟瓷瓶,他才不会告诉柒染,这次见面是他主动才会有的结果。但他不得不承认,他对柒染并不排斥,甚至有一种想要主动靠近的冲动,但他暂时将这些姑且归为对于任务的必要性和对柒染颠覆他认知的表现和魄力。
“你觉得是你傻还是我傻?”
柒染只是转头静静的看着他,不说话。
“好吧,我知道你在这。”
这个女人,未免太难骗了。
柒染默默收回目光,不用想也知道为什么代旭会知道,有个神一样的队友助力果然是很好的选择。至于代旭为什么跟她一起来这里,她也不需要深想,如果不是真的想了解一下这方面知识就是要从她身上得到些屠嬴棋盘的消息。
柒染在一个摊位前停下,一向清明的双眸注视着一个略显沉重的玉柄银锥,目光愈发凝重悲伤,久久难以离开。
这个物件的外形与平时用的锥子有些相似,但又有很大不同。目测总长度十七公分左右,手柄部分用玉石调制而成,光洁温润,椎体部分用纯银制作,锋锐尖利,此外还配有一个精巧的银质锥鞘,鞘口部分连缀有十余公分长的银链,用来挂在腰间。这样精致小巧的东西并不是一件观赏品,而是防身的武器,用来猎杀动物和保护自己。
这样的文物和辽国的一项皇室制度“捺钵”有关,隐约记得小时候她爷爷也曾送给她一样类似这个的东西,说是很久以前的东西,是前人留下来的,也和她讲过这件古物的起源。那时候她只知道这很值钱,有很多故事,直到后来长大,她才慢慢了解古物代表的不只是金钱上面的价值,更是历史和文化以及古时候人们生活劳作的写照,是古人智慧和手工艺的凝结。可是后来这件东西被她弄丢了,为此她还哭了许久,还是她的爷爷劝说好久才平息这件事。现在再次看到这样东西,无数回忆被勾起,酸甜苦辣,一味味在胸腔中翻涌,到头来却都是一片惨白的虚无。
代旭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和紧紧握起的手,心中不由得一颤,能让柒染这个样子必定对她印象不小,这个东西似乎承载了她很多,但痛苦好像更多一些。“你很喜欢?”她并不是喜欢,只是很熟悉,或者很深刻。“童年的回忆。”柒染下意识的回答,说出口后才后知后觉。但这也没什么,只是看到这个物件想起了她爷爷,想起了柒家五天之内濒临倒塌,想到了接连逝世的亲人,想到了血淋淋的现实,这个世界上她在意的,在意她的都离开了,心中不免越发的凄凉。
代旭移开目光,她这脆弱的样子和平日里冰冷寡淡又谨慎机警的模样相比,终于让人产生了保护欲。“老板,我想买这个,您开个价。”看到她侧脸上弥漫的悲伤,他的心微微跟着紧了一紧。“不好意思,这个我不卖。”老板摆摆手,将手边擦拭的雪亮的玉柄银锥收起。“多少钱您才肯卖?”柒染微皱眉头,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但代旭却感知到柒染的慌乱和在乎。“我说了我不卖,这是送给我女儿的,不卖,您可以看看其他的,中意的留给您。”老板将玉柄银锥用布包好,装进盒子里,对于柒染的问题,他甚至没有想到问过价格再议。
柒染知道,这玉柄银锥本就不是摆在这些要卖的东西的位置,而且用来擦拭的布放在玉柄银锥一旁,显然是老板刚才正在擦拭它,而且这是他要送给自己女儿的,她总不能强人所难,夺人所爱。当初她的玉柄银锥也是她爷爷送给她的,是她没保管好自己的,如今却想着用别人的来代替,可终究是不一样的。
到底是她冲动行事了。
“这一件您是无路如何都不卖吗?”
代旭侧目看到柒染微不可察的失落,却更清楚的看到她眼底深藏的倔强和悲伤。一般男人在女人伤心的时候都会安慰她,可他从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只能为她消除让她难过的因素。
“不卖。”
老板再次拒绝,虽然代旭那气场已经让他有所忌惮,但他说了不卖,总不能抢走吧?而且这是他送给女儿的生日礼物,不能卖出去。
“算了,我们走吧。”
强人所难不是她所为,而且她没必要非要拿这个这个代表过往,给她悲伤的东西来影响自己。
柒染转身离开,显然没了刚来时的兴致,她在意的不是这个物件,是这个物件背后的含义和独属于她的那份感情,是看到它就会想起的那段过往和翻涌的情绪。
代旭无声的看着她离开,原本没有几分寒意的眸子带上些许严肃,他是连一个女人都哄不好吗?
古玩市场有很多物件,真真假假说不清,有时运气好捡到漏便是大赚一笔。“你来这是做什么?”代旭见她不言不语,神色如常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刚才的柒染,也想不到她在自己的回忆里经历了很多骤变。“我打算出一个品牌,和古代元素有关,来这里就是为了找找灵感。”虽然有想法,但至今没有什么头绪,在这些小玩意上找找灵感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比如刚才。
服装企业他倒是知道,柒染经营的魔高更是一时间在国际上如日中天。“把古董运用于服装设计,两者结合,倒是个不错的想法。”代旭试图改变她的注意力,用其他话题牵引她走出刚才的不愉快。“难得得到你的赏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在为刚才的事换个话题?”在代旭口中听到这样的话真是稀奇,自她认识代旭以来,不是话中有话便是谈论公事。“有时候太过聪明不是一件好事。”他的确不想看到柒染一脸阴郁的模样,和以前睿智的时候相比相差甚远。“我的头脑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这样才能不拖你后腿不是吗?”不聪明的人总会在某些事上出岔子,而他们正在做的又是不容出错的事。
代旭偏头看她,固执又倔强的模样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这条路,你偏要固执的一个人走下去是吗?”他至今不明白的就是柒染到底要找的东西究竟有什么价值或者意义,让整个柒家,历代柒家为此奋不顾身。“世界上没有一条路是重复的,也没有一个人是可以替代的。我是被选中的人,这份责任不可推卸。人们常说,让时间解决一切,而我们经常忘了询问的是,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善良的人在追求中纵然迷惘,却终究意识到了,有一条正途。而她肩负柒家使命,对屠嬴棋盘有着义不容辞的责任。为了这份难得的亲情和几乎全军覆没的惨剧,她也要尽快解决这件事,而最快的办法就是找到屠嬴棋盘的所有部分,将其彻底保护起来。“冷静到令人发指。”语气间隐隐透着放弃,他难得妥协一次,对于别人的看法。“你不也是?”过分认清自己该做的,不该做的,可以把自己的脾气控制的很好,理智永远占据上风,这最该是他们这样的人该有的模样。
敏感的人都特别懂事,只要稍稍暗示,就能读懂背后的意思,所以从来不会让别人为难,只会为难自己。柒染的懂事和现在的坚强都不是与生俱来,而是在经历许多难过痛苦之后,于是决定,让身边的人不再经历如自己这般的难过,变得克制、理智,这份血淋淋的体贴就是如今她的样子。在许多人看来,她或许是铜墙铁壁,刀枪不入,无所不能。
可是,她哪儿是什么铜墙铁壁啊……
焦糖色的风衣轻轻摇晃,“难得得到你的赏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在为刚才的事换个话题?”在代旭口中听到这样的话真是稀奇,自她认识代旭以来,不是话中有话便是谈论公事。“有时候太过聪明不是一件好事。”他的确不想看到柒染一脸阴郁的模样,和以前睿智的时候相比相差甚远。“我的头脑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这样才能不拖你后腿不是吗?”不聪明的人总会在某些事上出岔子,而他们正在做的又是不容出错的事。
代旭偏头看她,固执又倔强的模样有一种说不出的心酸。“这条路,你偏要固执的一个人走下去是吗?”他至今不明白的就是柒染到底要找的东西究竟有什么价值或者意义,让整个柒家,历代柒家为此奋不顾身。“世界上没有一条路是重复的,也没有一个人是可以替代的。我是被选中的人,这份责任不可推卸。人们常说,让时间解决一切,而我们经常忘了询问的是,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善良的人在追求中纵然迷惘,却终究意识到了,有一条正途。而她肩负柒家使命,对屠嬴棋盘有着义不容辞的责任。为了这份难得的亲情和几乎全军覆没的惨剧,她也要尽快解决这件事,而最快的办法就是找到屠嬴棋盘的所有部分,将其彻底保护起来、“冷静到令人发指。”语气间隐隐透着放弃,他难得妥协一次,对于别人的看法。“你不也是?”过分认清自己该做的,不该做的,可以把自己的脾气控制的很好,理智永远占据上风,这最该是他们这样的人该有的模样。
敏感的人都特别懂事,只要稍稍暗示,就能读懂背后的意思,所以从来不会让别人为难,只会为难自己。柒染的懂事和现在的坚强都不是与生俱来,而是在经历许多难过痛苦之后,于是决定,让身边的人不再经历如自己这般的难过,变得克制、理智,这份血淋淋的体贴就是如今她的样子。
焦糖色的风衣轻轻摇晃,纤瘦的身影在人群中仿佛一根柔韧的劲草,任风雨飘摇,仍是不肯折腰。
“等我一下,我去那边看看。”
神色的家居服遮挡了部分阳光,柒染微微侧目,逆光之下的他沉稳内敛,褪去冰霜,就像在聊政王地宫下坠时的他。
柒染微微点头,对于代旭这突如其来的一句有些意外,她还没有资格阻止代旭做什么,本就与她无关。
代旭走远,柒染站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决定在这里等他,便就近找了一处椅子坐下,脑子里满是各种器物的颜色釉和样式。寻找屠嬴棋盘的事过于繁琐,有时候忙工作都是一种休息状态。
大约二十分钟,代旭原路返回,手里拎着一杯微热的奶茶,摆在柒染面前。柒染微微抬头,入目一杯奶茶,接着便是那张英气逼人的脸。“不用了。”这种甜甜的东西,她很久没接触过,也没有人送给她。代旭俯身凑近她,挺直的后背朝着她弯下来,清冽的气息瞬间扑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椅子边缘,完全把她圈在他的领地里。柒染望着这双如泼墨般的眸子,里面氤氲着一层淡淡的波光,和隐约的慌乱无措。“要我喂你吗?”代旭压低身子,吞吐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柒染侧开目光,不由得向后仰身,这个姿势在外人看来,大概是无比暧昧了。“不用了。”柒染目光闪烁,立刻伸出手接过奶茶。代旭勾唇一笑,这个样子的柒染,羞涩,慌张,和平日里冷静淡漠的样子判若两人。
温热的奶茶透过指尖,茶味的香气萦绕鼻息,从前送她奶茶的人只有她的叔叔和沐晓晓,没想到这第三个人会是代旭。
“你怎么来的?”
柒染转头看着他,淡淡的茶香自口中溢出,代旭敏锐的嗅觉不可能捕捉不到,奶茶这种东西,他一向是不屑的,头一次觉得这个东西或许会好喝,片刻的停顿后,代旭果断回神。
“和你一样。”
代旭目光放远,成群的人们在不宽不窄的街道上流动,更多的却是数不清的古玩,真真假假,难以捉摸。
“那就走回去吧。”
许是对代旭放下了警惕,亦或是今天的氛围过于美好,她竟忘了问代旭会什么会知道她是怎么来这里的。
“我送你回去。”
低沉的声线让柒染一愣,脚步放慢一刻,代旭面不改色的走到柒染前面,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柒染陡变的神色。对于代旭的强势和这一句命令一样的请求,她知道她是无法拒绝的,因为拒绝了也是无用,何必浪费口舌。
穿过古玩市场,是林立高楼和宽广马路,二人两相无言,默默走了一程。
“你没有工作吗?”
就算是周末,他也不应该这么闲才对。而且越南的事,他应该也开始着手调查了。
“你想让我回去?”
不近人情的他第一次发挥主观能动性浪费时间陪一个人,不仅不知道机会难得,还想赶他走,身在福中不知福。
柒染声线僵硬,这样生硬的口气好似她十分的不识好歹,说得这么直接,那她接下来说什么?
“我自己可以的,你不用...”
口中的话一下卡在喉咙里,突然靠近的暖意带着初秋的微寒包裹她,柒染愣在原地,面对突如其来的怀抱和飞溅在身上点点滴滴的冰凉,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代旭将她扯进怀里,一手扣在她的后脑,避开洒水车的如雾的水滴,她娇小的身体伏在他的肩膀,怀里的柔软有一种独特的馨香,像一只乖巧的猫咪。微凉的唇角戳鞥她的耳畔,令两人同时一惊。她看不到代旭的眉眼,看不到他的表情,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动作而有几分慌乱。素净的脸上再不是神色淡淡,而是几分红晕染上,一双如清水般的眸子,盈盈荡出几分浅淡的涟漪。他温热的气息灼烫得厉害,似乎也带动她的气息紊乱。眸光低垂,看着怀里一动不动的人儿,顿时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
这个样子的柒染,还真是少见。强势如她,到底也还是个女人。
“这个。”
代旭自兜里拿出亮白色的物件递给她,目光不自觉的放在柒染身上。
“你...老板不是不卖吗?你怎么拿到的?”
柒染眸中划过浓重的震惊,随之看着代旭,惊喜又惊讶的表情来不及收起。这玉柄银锥是老板的非卖品,现在却出现在她面前。
“你以为呢?”
眼睛会发光,眼睛会说话,这个样子的柒染或许才是她真正的模样,没有往日里刻意武装的清冷,没有拒人千里的生硬。只是太多东西容不得她和其他女孩一样随意的开怀大笑或者动辄则哭。
至于怎么拿到的,也不是很难...
“你六岁的女儿对这样的东西感兴趣,是你不懂还是我不懂?”
二十分钟的时间绕开柒染重新回到这里,途中查清老板所谓的女儿,这些时间足够了。
“你怎么...”
老板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他全家的信息似乎都暴露在这个男人的面前。
“没时间陪她,想给她最好的,用你认为最贵重的弥补她,在她看来除了这是她爸爸送的,其他什么意义都没有。”
他虽没有什么情绪,但并不代表他对此一无所知,她喜欢的即最好的,这一点,很多人都明白,但真正做到的并不多。
“你最该补偿她的是你的时间,把陪她的时间拿去工作的时间。”
之所以选择不强取而是理论,不仅是因为对方并非他平时对付的犯罪团伙,而且这样的来的东西才不会给柒染退回的可能。
“六岁这个年纪,大概去一次游乐园,拍几张照片就值得回忆了,现在你还觉得给她的礼物应该是这个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知道的东西吗?”
代旭懒懒的掀眸看着他,脸上尽是冰霜之色,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说得对,是我片面了,这玉柄银锥,我卖。”
老板一顿点头,却是是他过于把自己的意念强加在女儿身上,忽略了她本人的感受。代旭将一张卡扔给他,拿起玉柄银锥转身离开。至于这玉柄银锥到底花了多少钱,对于有些人来说,无价;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分文不值。
代旭稍稍回神,目光落在眼前一脸好奇的人身上,柒染正在等着他的答案。
“放心吧,不偷不抢。”
让他耐着性子跟老板讲了那么多话,就为了老板主动放弃玉柄银锥的拥有权,这已经着实罕见了。
“谢谢你。”
阵阵凉意渗透肌肤,可她却感到了久违的宽心和温暖,许是来自代旭的关怀,许是因为这玉柄银锥承载了许多,如今再次见到,已是代表着过去一切的祭奠。
“你已经说很多遍了。”
这样的话在他的认知当中一直是废话,但是由柒染说出,似乎就会让他有一丝丝不同的感觉,大概是因为这个女人独立强势到令人发指。
“那我帮你尽快破案。”
算上之前那些次,代旭已经帮她很多了,答谢他的话也只能是这件事。
“有你这么大的目标,我会抓不到他们吗?”
E一开始就是奔着柒染来的,就算柒染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就单是他盯着E,也会知道柒染的存在。
“那还不是因为有我?”
柒染瞬间脱口而出,说出口后才发觉自己理所应当的过分了,不禁低下头去。
“那还真是托了你的福。”
代旭扯唇一笑,声音温润,透着强烈的诱惑,直逼柒染的面门。熟悉清冽的冷香萦绕在她的周围,她默默抬头,视线扫过他倨傲的下颌,望进他漆黑如墨的眼眸。
“你衣服湿了,快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这淡淡的笑声还是不期然被柒染听了去,本就恨不得逃走的她,此时更是目光无处安放。代旭替她挡了水,衣服已经是半湿半干,现在又是秋天,很容易感冒着凉。
“嗯。”
他得脊背肩膀笔直宽厚,五官轮廓俊美温淡,薄唇带着浅淡的红,狭长的眸子像是隔着层山峦沟壑,修长的手指揣进兜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淡漠矜贵。
两人在此分道扬镳,温热的奶茶似乎还带着他清冷的味道,清瘦的背影带着独属于她的气质。代旭向着她的反方向走过,清冷高傲的气息携着一股强势的压迫感直逼而来,不禁令人生畏。
有些时候,生命中的意外或许比预定轨迹中的流程更加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