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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越南(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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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点!”
急促的声音与密集的脚步声同时间响起,自远而近靠近过来。
李磊和其他几人慌张无比,奈何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在代旭和蓝勋的眼前逃过,面临他们的只能是监牢。而李磊惊诧的是,这些偶然遇到的亡命徒居然会对他下手,与之前说好的五五分完全不对路。
警察将五人统统包围,将其带回警局后再做详细审问。代旭冷着脸,周身的寒气令武警有些不敢张口,蓝勋同样面色冷峻,好在沐晓晓虽是被柒染跌崖搞得心慌意乱,但草草回答了警方的问题。
出于更高层下达的指令,警方很快同意代旭三人离开,并派人同他们一起找柒染的下落。
代旭最后一眼看过那个伤了柒染的人,阴森冷漠的目光令人不由打颤。沐晓晓眼眶通红,在得到警方允许后,立刻下山去找柒染,她身上受了两次伤,每一刀都深入血肉,这样跌下崖,保不齐会出什么事。
三人和警方在山下走走停停,不停的喊柒染的名字,除了触目皆是煤矿的山以外,再也没得到什么回应。
半小时已过,代旭眉目紧锁,多年的侦查能力在此刻得到充分发挥。代旭停下脚步,眉眼深沉的看着地上斑驳的血迹,这粘稠度和失血量再加上柒染受伤的时间,而且看样子柒染很有可能独自行走了一段距离,这样来计算,这血的确是柒染留下的。
“去前面!”
武警注意着代旭的神色,很快明白了代旭停留的原因,也因其敏锐的观察力对他有了一丝丝敬佩。
代旭跟着越来越少的血迹,沐晓晓强忍着自己的泪水跟在后面。直到看到那一个被黑白色与血红交织覆盖的单薄到形如一张纸片的人时,那颗摇晃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安稳,却又再一次提心吊胆。
代旭眸光微黯,快步跑到柒染身旁,将自己的外套脱下裹在她的身上,柒染似是感受到了热源,睫毛颤抖着睁开双眼,代旭深情冷淡,伸手放在她的脖颈间,片刻后稍稍舒缓了紧皱的眉头。代旭俯身抱住她,轻盈的重量仿佛失去了体内的大多数水分。柒染缓缓阖上眼睛,无力的靠在代旭的颈窝处。她极力凑近代旭,口中呢喃着什么。“他们没事,我带你走。”代旭声音轻柔,低头看着这个虚弱不堪的女人,一时间也有了所谓的于心不忍和疼惜。
代旭抱着人离开,沐晓晓和蓝勋紧跟其后,警方早已经联系好了医院,他们四人将会有专车接送到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鼻息,代旭低头看了看怀里柔弱的人,俯身钻进急救车。护士给柒染做了简单的包扎,并将她受伤部位的衣服裁开,露出血淋淋的刀痕,沐晓晓握紧了拳头,眼泪有些控制不住的流出来。
护士拉开柒染手臂上的衣服,连带着混合的血肉,柒染终于不适的皱眉,略有些抗拒。代旭冰冷的目光落在他眼前的护士身上,满满的警告意味似乎无声说着些什么。
女护士一时间有些无从下手代旭的目光强烈到令人无法忽视。“我来。”沐晓晓看着柒染的伤口,坐到她的身旁,熟练的操作着一系列急救措施。
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前,立刻有医生迎上来,柒染被推进手术室里,几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在门外等着。
警方与蓝勋一同离开,这件绑架案之后涉及的人还需要进一步查证,需要目击证人做笔录,而蓝勋一直在追查的这些信号来源还需要沐晓晓来暂时负责。
“她会没事的。”
蓝勋淡淡的看代旭一眼,随后跟警方一同离开。这种程度的伤,代旭也经历不少,会不会有生命危险他再清楚不过。他知道柒染对于代旭而言是不同的,没想到能影响代旭到这地步。
沐晓晓拿着蓝勋的电脑到了另一个房间,继续追踪这些天以来出现在这里的新信号。
代旭倚靠着墙站着,高大的身姿满是浓烈的戾气。单手伸进口袋里,手机的屏幕映着他漆黑的眼眸。
“越南这边追查到底,找到那四个人,他们伤了我的人,我要他的命,二十刀,我要他死前尝够一刀刀割下去的感觉,少一刀,你替他遭。”
听上去仿佛就是在谈论家常便饭那般轻松,却已经注定了某些人的命运。他们伤了柒染两刀,那他自然不会用两刀来解决这件事,那样才是不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是,保证只多不少。”
Clancy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收起了平日里的嬉皮打闹。越南这边他一直都有关注,自然知道这些事和E脱不了干系,虽然暂时撼不动大树,但底下的小喽啰还是可以手到擒来。
“您好先生,请问您是患者家属吗?”
医生推开门,看到代旭的背影,按照以往一贯的问法。
“她怎么样?”
代旭掀眸看着他,相比之前,语气已经是好了太多,但还是令医生有些不敢张口讲话。
“您的家属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伤口缝合,需要静养,不要动作太大,现在患者还处在麻醉状态。”
柒染被护士推出开,脸上血色全无,像一个破旧的布娃娃。
“吃些什么补血?”
她一双素眸紧闭,睫毛卷长,花开嫣然,花落凄惨。代旭依旧盯着她那张带着病态美的脸庞,这样安静的她真是汉罕见,可他却希望永远见不到她安静如斯的模样。
“这个平时吃一些蔬菜蛋奶,或者枸杞,龙眼肉,再有就是喝些排骨汤,补补气血。”
虽然这女孩经历了很多痛苦,但有这样体贴的男朋友,还是很幸运。
“谢谢。”
代旭放下一句不算走心的感谢便果断跟着病床一起离开。一句谢谢已经是到达了代旭的巅峰,况且还是这种小事。
阳光洒在柒染惨白的脸上,褪尽血色,生机浅薄。“染染怎么样了?”沐晓晓轻声快步走到床前,神色间满是担忧。“静养。”代旭依旧看着柒染,这样肆无忌惮的目光落在柒染身上,大概也只有她昏迷的时候才不会被她察觉。“我去买点清淡的食物。”沐晓晓转身离开,心头还散不尽忧愁。“去哪?”蓝勋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就连快要撞到他都没有回神。“给染染买些吃的,大量失血会很乏力的。”沐晓晓扭头看了眼柒染,这就是她一直担心的事,最后还是发生了。似乎只要这件事不终结,柒染就会一直有受伤的可能,而她整个柒家都因为这样东西付出生命,现在还要柒染继续为此不断牺牲。
蓝勋目光暗沉,自认识沐晓晓以来,他还没见到过她低沉挫败的样子。“我跟你去。”现在除了等柒染醒过来,其他事也没什么了。“嗯。”沐晓晓显然情绪低落,提不起精神。“你很担心她。”蓝勋侧目看她,那个坐在办公室,掌控科技前沿走向的男人此刻也有了些人情味。
沐晓晓微微抬头,神情不似先前那般活跃。“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我当然担心她。”她自小就是孤儿,是柒染和她的母亲成就了现在的她。她没想过去找自己的父母,因为柒染已经给了她家的感觉。“最重要的人…”最重要的人放在心里是什么感觉?蓝勋目光放远,凉薄的唇瓣微抿。沐晓晓的经历他了解过,柒染对她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回想柒染自小就具备的非常人要练就的能力,她的一生似乎就注定了不平凡,可这些都需要付出代价,这些血淋淋的伤痛都不该由她来承受。“染染身负柒家历代的使命,你和代旭应该也知道了不少,她一直小心翼翼,从不敢放松自己,所有的考虑都不是为自己,我希望有人可以照顾她可以真心对待她,帮她分担,她实在太辛苦了。”柒染的事情代旭了解相当于蓝勋也了解过,即便不知道具体,那也猜了个大概。正是因为柒染承担着这些沉重的事情,她才希望有人可以帮她,以一个最独特的身份陪她一起经历这些。
柒染和普通的富家千金并不一样,她远非庸脂俗粉。“会有的。”大概这样的人总是要等到最后才会遇到一个志同道合的同类人。也许和某些人一样,不动心则矣,一动心便是情至深处,非此不可。
沐晓晓拢了拢头发,能让柒染放下心防,走进心里的人不多。
两人就近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买了些海带汤和素菜打包。现在柒染昏睡,刀伤还需要休养一段时间,他们一时半会还不能回国。“你不吃吗?”蓝勋看着打包好的一份排骨汤和小米粥,这显然是一人份。“我喜欢吃辣的,这个不适合我,而且我不饿。”沐晓晓向老板道了声谢便拉着蓝勋赶紧回去。
午后的阳光慵懒轻柔,流淌在她单薄的身体,屋中人睡颜安静,倐地,浓密的睫毛微颤,仿若起舞的秋蝶,俄而露出一双明媚清澈的眼睛,目光朦胧凝滞。
代旭微微探身,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体。“感觉怎么样?”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笼罩着柒染。“我没事。”柒染声音暗哑,似乎提不上气力。“喝水。”代旭拿着一次性水杯,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柒染抬手去接,手臂微颤,脸色有些难看,这一动扯到伤口,而且又是新伤,着实疼得厉害。代旭收回手,俯身坐在病床上。“张嘴。”代旭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将杯子递到她嘴边。柒染一时间惊诧,有些反应迟钝。“不用了。”这样亲密的行为,就连和沐晓晓都没有过,两人喝同一瓶饮料倒是有过,但是这种喂水的事还真没有做过。“张嘴。”低沉而磁惑的声音在病房里缓缓荡漾开来。两个字像是早就被他含在喉间酝酿好久,绕过唇齿间,低喃出声,自然而又动听。
柒染微微张口,代旭将杯子倾斜一个小小的弧度。柒染嘴角微动,眉眼如画,有些惨白的脸上透着浅淡的红晕,代旭后知后觉,别开目光。“你一直在这里?”柒染有不可避免有些羞赧,还是喝了几口水,而且她确实是口渴了。“嗯。”代旭神色淡淡,这样伺候别人的事他一次也没做过,却因为这个意料之外的女人一次次破格。不过他现在倒是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的目光划过她蝴蝶微憩般的睫毛,未施粉黛,薄唇却犹如海棠,秀鼻极为清浅的张合,过分的安然恬静。“还喝吗?”代旭掀眸看她,一头青丝如云雾一般铺散在肩头,巴掌大的小脸上泛起一层绯红,精致的眉目之间,氤氲着几分温雅的清气。
柒染微微摇头,唇瓣上还残存着水珠,仿佛朝露停驻。“谢谢。”谢谢他一直在照顾她,一直在她身边配合,谢谢他在她掉下去的那一刻伸手去救她。“他们没有你考虑的那么周全,大可不必。”他当然知道为什么柒染那么拼,因为只有豁出命去才能让E觉得那棋子是真的,才能保证阮氏父女的安全。
虽然这句话很突然,但她还是听懂了,而且听出了一丝丝别的意味,似乎是在关心她的安危。“这件事本和他们无关,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已经是最大的不该,我必须保证他们平安无事。”她一直都留有底线,即便屠嬴棋盘是她势必要完成的任务,但也不会用别人的生命来换取,能不能完成,那是她的事,无需旁人的牺牲。“眼泪是个好东西,可惜你不懂得利用。”一般人此刻大概是乱喊乱叫,矫情到不行,这个女人从来不会利用自己的优势。
蓝勋拎着袋子跟在沐晓晓身后,默默将饭放在桌上,看着沐晓晓一脸激动又小心的样子,这个女人的大大咧咧也就那些,到底还是女人。
代旭和蓝勋坐在一旁无比安静,只有对面的两个女人开怀畅聊。蓝勋侧面看了看身旁,眸光微闪。“好了,跟我来一趟。”蓝勋起身走向门外,沐晓晓移开目光看着他。即便没有提名字,她也知道这话是对她说的。“还有什么事?”沐晓晓一脸不情愿,柒染刚醒,身体正虚弱,还不好离开人,万一有什么事,也方便一些。柒染推了推她,示意她放心。沐晓晓这才随蓝勋离开。
长廊里,沐晓晓快步跟上蓝勋,娇小玲珑的样子有些小鸟依人的秀敏。“你干什么,染染还需要有人照顾呢!”莫名其妙把她叫出来,然后一句话不说,奇怪得厉害。“代旭在那里。”最可靠的人在那,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吗?“他去照顾染染,我能放心吗?”一个男人,而且是一个性情寡淡的男人,哪里懂得照顾人?
蓝勋走进楼道,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那双幽深的眼眸更显深邃。“他去照顾柒染,你不放心吗?你不是一直希望有人可以真心对待柒染吗?”如果说他以前认识的代旭冷血无情,那现在的代旭已经是柔情似水,让他主动去照顾一个人,会因为一个人而改变自己多年的习惯,会因为一个人影响情绪,那这个人一定非比寻常,至少对代旭来说是这样。
沐晓晓顿住脚步,脸上满是刚刚顿悟的诧异。“你是说代旭喜欢染染啊?那太好了,这样一来不仅有人可以陪着她而且等我有喜欢的人的时候,也不算是我出轨,毕竟是染染先红杏出墙的。”沐晓晓抱手一笑,喜欢柒染的人不在少数,以前也有人堵在魔高前厅等柒染下来,但那些人显然配不上柒染。
在她看来,代旭虽然性格上有些偏冷,但他的为人却是和柒染相配的。如果他真的入柒染那千年不化的心,对柒染来说也是一大助力。“你喜欢的人?你喜欢谁?”蓝勋随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那个喜形于色的女人。“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沐晓晓一时语塞,喜欢的人?她自己还不知道那人在哪呢。
蓝勋眸光微黯,偏过头不再看她,目光中暗藏些许不屑。“谈恋爱影响工作,你不清楚吗?尤其是像你这样公私不分的人。”蓝勋鼻梁高挺,薄唇锋利,微光打在脸上,勾勒出他举世无双的完美轮廓。“你说我公私不分,我还没男朋友呢,你怎么就知道我公私不分。”蓝勋话一落下,沐晓晓就直接接上,所有的工作她都是按时完成,而且质量上乘,就算是他蓝勋,也得费些时间才能解决。“有你这样的上司,我哪有机会找男朋友?”沐晓晓幽怨的看他一眼,如果说没有人追求过她,大概也是没有人相信,但能让沐晓晓看中的也是一个没有。“我会给你足够的自由,足够的自我空间,只要你乖乖的待在蓝氏,好好工作。”且不说沐晓晓是第一个让他提起兴趣的人,单看她的能力和手段,就很值得他把人留在蓝氏。“那还不好说!”她在意的除了柒染,再者就是空间和时间的支配,也就是绝对的自由。
蓝勋目光闪动,神色放松了些。沐晓晓应下这个要求,他的心情似乎就变得不错。“二位。”苍老又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沐晓晓转头去看,神色微变。“我是来看望柒小姐的。”阮鸿阴身边站着他的女儿,态度相比之前已经好了太多。柒染救了他女儿,这值得他用命来报。“柒染这么拼,是希望你们可以彻底摆脱他们,你们离开这里才是对她最好的。”将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她自己身上,以此来保证无辜人的安全,谁说她冷漠无情,那不过是不了解她的人的臆想。
阮软抬眸看着沐晓晓,柔软的童声无比动听。“姐姐,你让我见见那个姐姐吧,她受伤了,都是因为我。”她被拉上山,被粗鲁的对待,直到见到柒染,她下意识的觉得柒染是一个好人,相比那些人,她更愿意亲近柒染。“感谢你们救了我的女儿,我会把你们一直在寻找的那枚棋子物归原主,经历了这许多事,我才知道,没有什么比我的家人平平安安更重要。”在他接到绑架电话,得知阮软被绑架的那一刻,他的那种慌乱无措远胜于赚到那些钱时的喜悦,他甚至想到用棋子来换。如果不是柒染来了,或许那些人已经得逞了。
沐晓晓微微皱着眉头,偏头看了看蓝勋。“跟我走吧。”棋子一事事关柒染,非同小可,而且他们本就是奔着棋子来的。“谢谢姐姐!”阮软暖暖一笑,这件事大概会一直留在她的童年,不过幸好,这是个开朗的孩子。相信有阮鸿阴在身边,会很快抹去这段不美好的记忆。
“扣扣!”
阮鸿阴敲了敲门,代旭那冰凉的人声音穿过墙壁传入耳中。
“柒小姐。”
阮鸿阴恭敬的站在病床前,看着柒染惨白的脸色,心中更加愧疚和感恩。柒染平静的神色并无一丝异样,代旭冷冷的转过目光,双手插在口袋里,与生俱来的高傲令本就心怀愧疚的阮鸿阴更加难以面对他们。
“多谢二位救了我的女儿。”
阮鸿阴深深鞠躬,这无关年龄,只是一个父亲对于救命恩人的感激。如果不是柒染,阮软或许已经丧命,棋子也落到那些人手里。而他还在柒染冒死为救出阮软时怀疑她,糟糕的局面都是他一手促成,若不是他用那枚棋子仿造赝品,也不会引来这么多人觊觎。
“谢谢哥哥姐姐救我,我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阮软被阮鸿阴握着肉肉的手,隐约可见上扬的手臂上当日被划伤的红色伤痕。
“是她救的你。”
代旭一眼未看他们,只是那股冰冷强势的气场令人不寒而栗。这件事他没有出一点力,都是柒染一人所为。
“她是无辜的,本不该被牵扯进来。”
柒染看着那个天真依旧的孩子,这个年纪本不该看到这些。帮她回到正常的生活,是她唯一可以做的。
“你们之前提到的棋子确实在我这里,因为我做赝品带来的爆炸式收益,我选择了欺瞒。它本不是属于我的,既然你们需要,我会把它交给你。”
这也是他唯一可以报答柒染的,也是让他自己摆脱困扰的唯一方法。
“你要给我?”
她猜到阮鸿阴会把棋子给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现在对我来说,没有什么比我的家人更重要。”
他已经失去了他的妻子,他们老来得子,阮软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唯一的羁绊,断不能再出事,他真的经受不住一点意外了。
“你因为仿真棋子名声大噪,难道没有别人向你问到这件事吗?”
既然他们能根据赝品找到他,那么别人也可以,但显然那个时候阮鸿阴的反应不像是遇到过强取豪夺。
“在我刚拿到棋子不久,确实有人找我收购,当时我就是看中了这棋子,并没有卖给他。”
李磊扔掉的东西,他意外得到,却发现了它的价值。虽然那人开价很高,但他早就想到了自己的生财之路。所以那棋子并没有被他卖出,而是小心翼翼地藏起来,用于后期制作赝品。
“是谁?”
既然有人抢先一步,那为什么没有拿走棋子,如果是E派人来抢,绝不会失手。
“声音是经过处理,我想查这件事,但根本无从查起。不过我当时执意要跟他们老板谈,听到电话里有钟声,听声音应该是件上好的古董。”
他当时执意要和他们的老板面谈,但最终还是和那一方以电话的形式协商,他原本是为了看看到底是谁地消息那么快,是谁可能会对他造成威胁,可一通电话之后,他发现对方城府很深,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钟声…”
柒染微微皱眉,心中思索着什么,钟声这个线索范围太大了,而且还是很久之前的事。阮鸿阴建这个厂子就用了五六年时间,那件事还是发生在那之前。
“棋子先在你那,现在转交给我并不安全,只会引来骚乱。”
那些人随时盯着他们,一旦棋子暴露在外,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功亏一篑。
“好,我会尽快把钟声模拟出来发给你们,只不过可能需要很长一段时间,那种声音我从未听到过。”
阮鸿阴轻轻点头,这话倒是不错,现在他们依旧是目标,还是应该小心些。
“姐姐,你没事吧,还疼吗?”
阮软上前两步,被代旭毫无温度的目光硬生生逼停。
“我没事。”
柒染不是个随意给人笑脸的人,但这只是个孩子,还是被他们连累的孩子。
“姐姐,我以后会一直和爸爸在一起,等我长大要像姐姐和哥哥那样厉害!”
孩子的世界大概就是这样,很容易将美好的事物刻进脑子里。那些世间的污浊似乎永远不会侵染到他们。
“我倒真希望你永远不要像我一样,可以做一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孩子。”
柒染目光柔软了一瞬,似乎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所有人都看得到她现在的成就和傲人的身份地位,却不知这所有的高人一等都是拿她的付出和汗水甚至亲人的牺牲换来的,如果可以,她宁愿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安稳的和家人度过一生。可上天给了她使命,她不得不接受并完成,唯有这样才不会让柒家的心血白费。
所有人都凝眸看着她,代旭深邃如渊的眼眸不知酝酿着什么,她的话和无声的叹息,像只无形的手,轻捏着每一个人的心,挤走了空气,有些窒闷。
“姐姐…”
阮软眉头微皱,她感受的到柒染一瞬间的伤感,对她这个年龄来说,理解这些很不容易,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你们回去吧,好好休息,阮软身上也有擦伤。不要留在越南了,去其他地方生活,你的手艺足够你养活你和你的女儿。”
阮鸿阴应该离开的,越南不是不好,只不过他们已经成为某些人的目标,无论是因为E还是阮鸿阴的个人恩怨,都不适合留在这里。
“柒小姐,对不起。”
阮鸿阴面露悲伤,如果不是他贪图私利,也不会惹上这些事,害的她受伤。
“不是你的错。”
人性是什么样子,她大概再清楚不过,对金钱动心时人性,好在他还没有完全丧失人性。
“姐姐,我还会来看你的。”
阮软挥了挥手,随着阮鸿阴离开。小孩子总不会想那么多,他们以后,大概再也不会见面了。
病房里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更多的还是人工处理后的清新的空气,还有轻柔的米香。沐晓晓走上前,将桌上的饭菜一样样拿出摆好,
“染染,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再回国。”
她太了解柒染了,自从柒染拒绝阮鸿阴送来棋子,她就知道柒染另有打算。
“就算我想等,他们也不会给我时间养伤。”
确保棋子安全的办法就是带走它,但现在他们被死死的盯着,保不齐还会对阮鸿阴下手,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他们尽快回国,让E错以为棋子已经被带走。这样一来,既保证了阮鸿阴父女安全,也保证棋子不会落入他人之手。
“养好再走。”
代旭深邃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寒冰,连声音都仿佛能将空气冻结。
英俊的面庞满是寒意,微光打在上面,勾勒出他举世无双的完美轮廓,只是眉宇之间萦着一团寒气,冷贵逼人。仅仅半张侧脸,就透露出一种至高无上的尊贵和不可侵犯,压迫力自他身上向四周散开。
柒染微微张口,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代旭递上来的一口粥堵住。蓝勋偏头看过去,嘴角勾起一丝为微可闻的弧度,转身离开。“看什么?走了”蓝勋抓着沐晓晓的手腕往外走,单手插在兜里,轻松一只手就拉走了沐晓晓。
“抓不住的东西,连伸手都是多余的。”
代旭低头看着手里的小米粥,细白的手指拿着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整只碗在他手里仿佛很小一只。
“抓都不去抓,怎么知道我抓不住。”
她很清楚,代旭在提醒她,不要去做那些无谓的事情,可她终究不是无心的,即便国际刑警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不会感情用事,会用更加理智的方式来救人,可她做不到视若无睹。有时候她真希望自己不要那么理智,或者不要那么感性,去做自己想做的,不管前因后果,可束缚她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下次还这么冲动,记得告诉我。”
代旭将粥递到柒染口边,柒染下意识向后躲开,直到撞到代旭不容置喙的目光时,柒染才服了软。而且她确实有些饿了,需要吃些东西,但代旭这般亲近,她着实没想到。
“告诉你干什么啊?”
柒染良好的修养保持的很好,小口地吞咽了米粥,直到咽下后才开口说话。
“我不拦你,只想及时护住你。”
他目前只知道,他对柒染有着前所未有的例外和破例,虽不清楚原因到底是什么,但就眼下来看,他还不想让柒染出事,一点都不想。这种念头在柒染被伤到的时候,尤为强烈。
柒染一时间愣住,一贯都是她在保护别人,保护她的人逐渐离开她的身边,再也找不到。但眼前这个男人自出现开始,似乎就注定和别人不一样。
沐晓晓抽回手,面对蓝勋这种霸道的行为,她已经习以为常,却不知这样对蓝勋而言已是个例。“你干什么?”沐晓晓撅了撅嘴,转身抱着双臂不再理会他。“碍事。”自己说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可分明看不出一点点。再带下去,怕是有人要赶人了。“想让染染打开心房,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不是因为她和柒染自小的情谊,她也很难有把握让柒染对她这般不设壁垒。
蓝勋低头看了看腕表,闪亮的钻和反着光的表盘无不彰显着他的身份尊贵。“敢不敢跟我赌?”在商场上,他从未失手,在代旭身上,他也有绝对的把握。“赌什么?”沐晓晓偏头看着他,眼底的灵光闪烁,已经猜出了大概。“赌他们。”他赌他预想的未来不会错,那从现在开始,或许就有必要扭转一下对柒染身份的认识。“赌注呢?”她知道柒染的一切,也知道柒染这冰冷的外表自何而来,所以想让她接受一人,而且还是这般如此亲密的人,大概需要五六年的时间或者更久。
至于赌注是什么,现在说出来便没有意思了,看看日后发展如何,她到底能输到什么程度。“你输了之后再说。”他和代旭多年的好友,柒染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代旭,能让代旭反常的女人不是敌人就只能是一种身份。“嗬,那我等着看。”沐晓晓浅笑一声,便转头走开。蓝勋的目光紧跟着那抹小巧的倩影,这么单薄轻盈,仿佛一触碰就会碎成漫天飞花一般。
“…多亏了您的提醒,李磊并没有被劫走,虽然其他人都因为这次劫杀或死或逃,但好在李磊已经被送到了局里。”
身着警服的男人拎着一篮水果站在床前,表情有些无奈。沐晓晓和蓝勋刚刚到门口,便听到了他们预想的最差的结果。
“谁杀的?”
柒染声音冷淡,秀丽的眉目拧在一起,那些人是真的没打算放过谁,自一开始就没有放松过,一旦失手,就派人劫杀。
“他们自己人。”
能救走的救走,救不了的直接杀掉,那些被救回的人估计也是吐出该吐的东西,难逃死路。
“那李磊有说出什么吗?”
现在只剩下这一人,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不过按照E组织一贯的行事作风,李磊也不会知道过于机密的事。
“他说过,你们在找的那枚棋子,是他一年以前在泰国哈曼偶然买到的,后来有人告诉他,他的厂子被毁是因为阮鸿阴,而那个时候,阮鸿阴正好得到了那枚棋子,这正是他隐藏多年,突然出现,直接绑架阮软的原因。”
代旭依旧面无表情的摆弄着手里的粥,趁着柒染没有说话,直接将热乎的粥递到了她嘴边。柒染这才移开目光,警察也有些吃惊的看着,然而代旭一脸坦然,柒染也不好说些什么。
“这些事都是谁告诉他的?”
软鸿阴并没有做过李磊口中的那些事,只是在棋子被遗弃之后捡到了而已,至于李磊口中的,想必是有心之人为了得到软鸿阴手上的棋子而故意设局。
“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与那个人从未见过面,只和对方电话联系过,是一个中年男人,也没什么特别的。”
这些事得不到证实,也只有李磊自己亲身经历过,要想找到他口中的那个人着实不简单.
“范围太大了。”
蓝勋插着裤兜绕过警察,懒懒的靠在沙发上。低沉的声线令人为之一震,错以为他的情绪已经到了冰山之巅的地步。
“染染,或许这个李磊说的不是实话。”
沐晓晓走到病床前,一改之前大大咧咧的模样。既然做得出绑架,那他怎么会轻易说实话。
“不会,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是被骗了,而且正是那些不知真假的话才让他被捕,他没有什么理由说谎,放弃这唯一的减轻罪责的机会。”
那些残酷的杀戮和鲜血,相信李磊不可能猜不到都是冲着谁而来,而且正是因为他参与绑架,而且是主要头目,才更会细细考虑今后如何打算。
“那我们怎么办?”
现在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目前的线索远远不够掌握E组织的行踪,也不知道他们下一步要做什么,一直处于被动。
“抓到他们不容易,这件事慢慢看吧。”
柒染一早就知道不可能一次探查到E组织的底细,原本也没指望这一趟就可以摸索出什么,幸好棋子没有落到他们手里。
“希望您可以保住李磊,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尽管他派不上什么用场,但E已经对他出手,还是要小心些的。
“好的,这件事还多亏柒小姐,如果不是您,恐怕就难保那孩子的性命了,您好好休息,我警局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论实力,他们远远比不上代旭和柒染这等受过特殊训练的人,论技术,也比不上蓝勋和沐晓晓这等专业型人才,但有些事由警方出面总好过他们解决。
“麻烦您了。”
柒染稍稍点头,苍白的脸上逐渐恢复了些许的血色。待人走后,又是一阵短暂的安静。自从来到越南,他们似乎就一直在E的视线里,挣脱不掉,避无可避,任何事情总是赶得刚刚好。
“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客气?”
代旭一句话拉回柒染飘远的思绪,顺势一口粥塞进柒染口中。
“你配吗?”
柒染连连摇头,努力将口里的粥吞下。
“我不配?”
那皱着眉头,一脸拒绝的样子令从不展露笑颜的代旭也唇角微微上扬。蓝勋垂头含笑,看来某人是注定要输了。至于这赌注,他可得好好斟酌斟酌。
“自己想想吧,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代旭放下手里的碗,手指上还留有碗底留下色印记,柒染将水盆边上搭着的毛巾塞进他手里,迅速抽回手。代旭不是没有注意到柒染的动作,但就是这样,他才觉得这个女人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