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于此逢人

3、入学(3)

　　一大早，楚伥便被猫头鹰凄厉的叫声吵醒了。楚伥迷迷糊糊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发现床头的猫头鹰正张着尖嘴，发出脖子快被掐断的叫声。

　　“操。”楚伥十分烦躁地想要把猫头鹰头拧下来，刚支起身子，突然感觉头痛欲裂，便又躺了回去，任猫头鹰嚎叫着……

　　瞧瞧，瞧瞧，人家姚闻靖睡得多香。

　　楚伥满脑子都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什么越界啊、恶灵啊……还有边丞的话……

　　“阴魂的路只有三种人能进去：神，魔，还有已死之人。”

　　还没等楚伥反应过来，边丞便又嗤笑道：“不逗你了，看你吓的。”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边丞的掩饰，反倒让楚伥觉得奇怪。如果他真的只是想逗一下楚伥，又何必这么快就反悔呢？可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这什么玩意儿啊？这也太可怕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姚闻靖总算是醒了，一醒来就看见一只猫头鹰张着大嘴正要合上。

　　“这玩意儿已经叫半天了，”楚伥道：“直到你起来它才闭嘴。”

　　“……这学校不会还有起床铃吧。”

　　那这起床铃可真够别致的。

　　楚伥继续闭目养神，并不想尝试理解姚闻靖清奇的脑回路。

　　“诶，你昨天去哪了？你冲出教室就找不到人了，我本来还想跟你一块回寝室呢。”

　　“迷路了。”

　　确实是迷路了，只不过迷得有点神奇。不过昨天他到底是怎么回来的？边丞问了他那个问题后他就一直昏昏沉沉……操！那货知道他住哪了？！

　　楚伥想着，脸色逐渐黑线。

　　“迷路了！？那你是怎么回来的啊？”

　　不错，很不错，你问到点上了。

　　楚伥极力忍耐了一下没一句“操.你妈”直接飞出来，十分认真地斟酌了一下，说：“遇到了善良的好心人指路。”

　　善良的好心人表示此刻他十分想念。

　　楚伥在床上窝了一会儿，起身洗漱。优哉游哉地吃过早饭后，楚伥和姚闻靖一起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啊——真是个睡觉的好地方。

　　楚伥盘算着要找个少有人至、空气流通、阳光刚刚好的地方好好补个觉——算是为了开学考做准备。姚闻靖推开图书馆大门，楚伥顿时不想进去了。

　　他之前怎么没觉得这个学校有这么多人？

　　前两天楚伥跟着引导员溜完学校后，也就宿舍和教室两点一线，除了中间出了个小插曲外，根本没在其他地方转悠过——以至于到了学校他都没见过几个活人。

　　放眼望去，图书馆内黑压压的一片人，都在闷着头啃那些正常人根本看不懂的奇奇怪怪的书——架势堪比高考复习。

　　楚伥觉得一阵脸疼，他在图书馆补觉的美好幻想算是破灭了。于是他决定……在图书馆玩俄罗斯方块！

　　优雅男孩的生活就是这么惬意。

　　“你不看看书为开学考做准备吗？”姚闻靖捧着一本大部头的书坐到楚伥旁边，楚伥都怕那本书把姚闻靖的小身板给压折了。

　　“不看，没用。”

　　“总会有点用的啊，起码了解一下这个学校是教什么的，会考什么。”

　　“这学校这么不合常理，你怎么就觉得它的考试会合常理？”

　　“……呃……起码……起码不会一头雾水。”姚闻靖还想尝试说服楚伥，但显然他是说不过他的。

　　“……好好学学，没准能蒙对两道题。”说罢，不给姚闻靖再开口的机会，楚伥便又投入到俄罗斯方块中了。

　　于是他和俄罗斯方块厮混了两天。

　　第三天中午，引导员们来拎走了各自带的学生。楚伥看着其他人都三五成群地屁颠屁颠跟在引导员身后，有些迷惑——为什么他的引导员只拎了他一个人？难道是被特殊关注了吗？他还没有危险到要单独看守吧……

　　楚伥边迷惑边跟着引导员来到了小树林外。

　　……这是要直接在这个地方做了他吗？

　　“别想多了。我带你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是不想被其他人听见我对你的叮嘱——不止我，其他引导员也会这么干，毕竟是有关于开学考，一个信息的偏差都有可能会影响考试结果，我们可不想出什么茬子。”

　　“那也就是说我们是走是留完全看你们心情？”

　　“……一般情况下引导员是不会给出错误信息的。”

　　楚伥不咸不淡道：“那你呢？”

　　引导员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楚伥，道：“我当然不会，所以你最好还是相信我，毕竟这里的任何人都不值得你相信。”

　　“当然。”

　　引导员又恢复了一脸不食人间烟火的表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继续说到：“明天开学考，考试只有一场——这并不意味着轻松，而是机会只有一次。我不能透露考试内容，不过我的话你最好记清楚。考试的方式会有些特殊，你要尽快适应考试形式;考试时一定要谨慎，最好一步都不要走错，更不要自以为是;最重要的，不要相信任何人会给你提供答案。”

　　“看这架势，还能作弊？”

　　“当然不能，考试规则必须遵守。”

　　“你不先提点一下考试规则吗？”

　　“考试内容不可透露，包括规则。”

　　“我还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问。”

　　“为什么你只有我一个学员？”

　　“……”引导员平静地看了楚伥一眼，若有所思，不久，开口道：“因为你很特殊。”

　　？？？？？嗯？

　　“换句话说，校方很看好你。”引导员飞速结束了话题：“祝你考试顺利。”言毕，转身就走了。

　　然后楚伥小天才被独自留在了小树林旁。

　　……好歹是亲学生，就不能关爱一下带个路吗？稍微走慢点等一下也行啊！

　　楚伥沿着引导员刚走过的路走了一段，来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右边？左边？右边？

　　……

　　“迷路了吗小可爱？”边丞的身影突然出现，吓了楚伥一个机灵。

　　“……你，”

　　不等楚伥说完，边丞抢道：“别担心，我会带你回去的。”

　　楚伥颇不友善地盯着边丞。

　　楚伥：“……你是变态吗？”

　　边丞：“嗯？怎么说？”

　　楚伥：“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边丞眨了眨眼，道：“你以为我在跟着你？声明一下，我只是恰巧路过，遇到了迷路的小可爱想要帮助一下。”

　　……这人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走啦走啦，学长带你回去。”

　　“……”

　　“你是不是明天就要开学考了？”

　　“……”

　　“你想不想知道开学考是什么样的？”

　　“……”

　　“好吧，那我们安静地走回去。”

　　边丞一路把楚伥送到了宿舍楼下，在楚伥上楼之前叫住了他：“万事小心……考试顺利。”

　　楚伥沉默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声：“谢谢。”转身上了楼。

　　边丞在原地站了一会，转身又走了回去。

　　天色渐暗，嗜血的魔鬼掐断挣扎嘶吼的魂灵，将他们拖进地狱，不伤一叶草木。

　　……

　　不等猫头鹰嚎叫，楚伥便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成绩不堪入目，但他从未缺席过任何一场考试——这是一种人生态度！

　　楚伥磨蹭着下了床，简单地洗漱后坐在床边玩俄罗斯方块。眼看高楼已经快要到顶，就在这形势严峻命悬一线的时刻，门外一声惊恐的惨叫成功让他的高楼顶了天。

　　“操！”楚伥收起手机，愤怒地一把拽开了门，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什么等级的傻逼能叫得如此惊心动魄……

　　卧槽！

　　楚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上了门，用五秒钟平复了一下心情，叫醒了姚闻靖。

　　姚闻靖一脸茫然地揉了揉眼睛，道：“猫头鹰不是还没叫呢吗……”

　　再不起恐怕你这辈子都听不到猫头鹰叫了。

　　“别睡了，赶紧收拾收拾吧。”

　　楚伥说完这句话，姚闻靖总算是清醒了一点，意识到了些什么：“怎么了？”

　　“这里恐怕没法待了。说来你可能不信……门外有鬼。”

　　！！！！！！

　　姚闻靖一脸不可思议地呆坐了一阵，结巴道：“真，真的啊？”

　　“没骗你。”

　　姚闻靖还没能消化“门外有鬼”这件事，却突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门外有人道：“里面有人吗？有人的话回答一下。”

　　楚伥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没有回答门外的人。

　　过了一会，那人又道：“没有人吗？我觉得有人的话还是吱一声吧……毕竟，人多还是比较安全的。”

　　楚伥起身，蹑脚走到了门后，听着门外的动静。

　　“没有人吗？没人的话那我走了。”

　　楚伥听到脚步声远离了几步，两秒后竟又飞快折了回来，紧接着他就听到了指甲扣门的声音，虽然细微，指甲刮过硬物的摩擦声却极为让人不适。

　　坐在床边的姚闻靖脸色发绿，颤抖着站起来一点一点挪到了楚伥身后。

　　指甲扣门的声音起初是在下方，这时突然开始缓慢地向上移动，一直停在了楚伥耳旁。楚伥下意识地拽着姚闻靖向后一躲，紧接着一阵锐利的砸门声在那处响起，与之并存的还有同样锐利的尖笑。不多时，门缝下渗进了黑红色的液体。

　　楚伥抄起手旁的烛台，准备等那东西进来先给它一下子。

　　砸门无果，门外的东西似乎很不爽，开始胡乱地大力刨着门，叫声也凶狠了起来。

　　姚闻靖吓得直哆嗦，紧紧抓着楚伥的衣角，生怕楚伥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楚伥攥着烛台的手不停地开合着，显然是有些紧张。

　　门外的东西一刻不停地刨着门，似乎不把门刨开死不甘心。楚伥也是被这门结实的程度惊讶到了。

　　大约一刻钟后，楼道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伴随着人哭嚎挣扎的声音，但这声音很快就弱了下去，不用想也知道门外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东西似乎是很满足，发出了貌似是兴奋的叽叽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门外那东西已经刨了这么长时间了，还丝毫没有放弃的意思，形势紧迫，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楚伥走到门后，握住了门把手，犹豫着要不要打开。门一旦打开，就意味着要和门外的怪物正面硬刚，如果输了，必死无疑;如果赢了，也不一定就能活下去。但如果就这么耗下去，也还是死路一条……殊死一搏，还是值得的。

　　楚伥深呼吸了一口气，攥着烛台的手紧了紧，还没等姚闻靖反应过来，楚伥一把拉开了寝室的门——怪物踉跄了一步，扑进了宿舍，姚闻靖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楚伥飞快地关上门，趁怪物还没反应过来，直接一脚把它踹在了地上，紧接着骑上去举起烛台就冲着怪物的脑袋砸了下去，黑色的血渐了一脸。那怪物抽搐了两下，嘎吱嘎吱地把头转了一百八十度，眼球上下翻了两翻，似是在审视楚伥，随即咧开了嘴角，挥舞着腥臭淋漓的指甲在楚伥背上用力刮了一下。楚伥身体震颤了一下，依旧一只手紧紧掐着怪物的脖子，一只手不停地砸着怪物的头。怪物本就血肉模糊的脸被砸成了一摊肉泥，却还在叽叽地尖叫着，伸手一掏便把楚伥甩了下去，紧接着张开血水横流的大嘴，起身扑向了楚伥。

　　楚伥青筋暴起，抵着怪物的手臂不住颤抖着，怪物一点点逼近,似乎下一刻就能咬断他的脖子。

　　姚闻靖见楚伥招架不住这东西，颤颤巍巍地从墙角站了起来，翻出了一把小刀，原地踌躇了一会，最终下定决心举起刀冲向了楚伥那边。

　　眼看怪物的大嘴已逼近楚伥的脖颈，口水混杂着血水都滴到了楚伥衣服里，一团人影闪过，怪物的身体突然僵硬，然后一点一点折断般倒在了楚伥脚边。

　　怪物倒下的同时，姚闻靖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身体还微微发着抖。楚伥拔出姚闻靖插在怪物后脖颈的刀，干净利落地又补了十几刀，见怪物确实没了生息，靠在墙上喘息着。

　　歇过一会儿，楚伥站起身，伸手将姚闻靖也拉了起来，道：“多谢。”

　　“没……没事，应该的。”姚闻靖显然还没缓过来，脸色煞白。

　　这时，床头的猫头鹰突然张开了嘴，古典的男声再次传来：“小插曲，看来大部分人完成得很不错。不过这些东西也不会对你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只是测试一下你们的胆量，只是有些人看起来已经无法参加开学考了，真是遗憾。还是要恭喜你们，看来你们很有希望通过开学考。现在请各位移步教学楼，开学考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