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界》于此逢人

4、逃离玩具屋(1)

　　楚伥实在是无法忍受宿舍的空气了，那怪物死后就一直在散发着尸臭，还夹杂着一股尿骚，简直不能再恶心。于是在听见可以去教学楼后，楚伥窜起来就飞了出去，面对满楼道恶心的汁液和尸.块脚都不带顿一下的。

　　大约二十分钟后，学生们都陆续进了教室，一个个垂头丧气，面色惨白，进了教室找个角落就挤在了一团，有些胆小的紧紧搂着旁边人的胳膊不放，微微发着抖。众人嗅着空气里弥漫的淡淡的血腥味，气氛比第一天还要压抑，只有时不时传出的低低抽泣声证明着这群人还活着。

　　楚伥在一旁闭目养神，脑子很乱，他搞不清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自己又为什么会被选进来，这里发生的事情太过光怪陆离，探究它合不合法似乎一点用都没有，而且……人命在这里，是否真的不值一提。

　　楚伥越想越乱，头都大了，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楚伥？楚伥？你……没事吧，不舒服吗？”安静了好一阵的姚闻靖终于恢复了神智，见楚伥眉头紧蹙，立马问到。

　　楚伥睁开眼，凝视了姚闻靖一阵，道：“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啊？”姚闻靖没想到楚伥会突然来这么一句话，有些反应不过来：“我……就，就坐地铁来的啊。”

　　楚伥不语，继续凝视着姚闻靖。

　　“啊，我知道了。我不是说过吗？我本来想去学校报道的，结果一路就坐到了这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你来的时候有觉得哪里不对劲吗？”

　　“有啊！我感觉哪里都不对劲！这荒郊野外的连信号都没有，有这么大一所学校能对劲吗？我当时可害怕了——我甚至以为我穿越了。”

　　对啊，他难道不应该早就对这所学校有所怀疑吗？正常人应该都会觉得不对劲吧…… 只有他一个人觉得这学校看起来还行吗？楚伥觉得自己简直是个绝世大傻逼，不仅上赶着到这来，还一度觉得这地不错……呵呵。

　　楚伥叹了口气，低头开始玩俄罗斯方块。

　　“你问这些做什么？”姚闻靖再次探出了好奇的小脑瓜。

　　“没什么，随便问问。”楚伥真是佩服姚闻靖的自我调节能力，明明一个小时前还魂飞天外，现在居然又能滔滔不绝了。

　　“你不怕吗？”楚伥问到。

　　姚闻靖叹了口气，道：“怕啊，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家里人也联系不上，也没有认识的人，怕又能怎么样呢？也不会有人来安慰你，人家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办，哪有空管别人。我也就能跟你说说话了……”

　　楚伥听姚闻靖碎碎念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安慰，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不懂人情世故，更不懂该如何感同身受。他只是默默看着姚闻靖，默默地作一个倾听者。

　　“如果一会儿的考试还是这样的话，我可以跟着你吗？”姚闻靖大眼睛睁得溜圆。

　　“……”

　　“你放心！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好。”多一个人虽然可能会累赘，但毕竟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多一个帮手就多一线生机。而且……就姚闻靖这体格，楚伥还是有点担心他刚开始就挂了。

　　楚伥和姚闻靖一直在交谈，丝毫没注意其他人。他根本不知道，他在其他人眼里已经成了大佬一般的存在：毕竟刚从鬼怪嘴里逃出来还能若无其事地聊天的人一定不简单——当然只是一部分人这么觉得。还有一部分觉得这么没心没肺的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冲这智商刚才是怎么活下来的……

　　就在所有人都注视着楚伥和姚闻靖并且犹豫要不要去搭话的时候，古典的男声不知道又从哪飘了过来：“五分钟之后开学考正式开始，请各位考生做好准备。本次考试只有一场，考试期间禁止离开考场，考试期间必须遵守考试规则，考试规则在考试题目中;本次考试内容：`逃离玩具屋’;考试时间：三天;本次考试为选拔性考试，考试通过者留校学习，未通过者予以发配;祝愿各位考试愉快。”

　　考试信息公布后，人群开始了小小的躁动。

　　“这些到底都是什么啊？怎么逃啊？”

　　“这是要做游戏吗？不是说考试吗？”

　　“看了那么多书也没提到过这些东西啊。”

　　“这试到底怎么考啊？什么也没告诉我们啊？发配是要发配到哪啊？”

　　“这到底是什么考试？作文题吗？有没有监考老师啊？不发卷子吗？”

　　“看这样哪会有什么卷子啊……”

　　一时间，人群议论纷纷，似乎对这场形式特殊的考试充满了疑问，但更多的仍是恐惧。早上直到现在，大约过了两个小时，依然有人瑟瑟发抖神志不清，他们不知道考试是不是也像早上的“小插曲”一样别具一格，再多的疑问也无法掩盖未知的恐惧。

　　“逃离玩具屋”到底意味着什么？是否像字面意思那样只要逃出去就算通过考试？没人知道这场考试到底是什么样的，当然也不知道所谓的“发配”是什么意思。

　　楚伥很久都没有这么认真地听过讲了，他想尝试在那些话中找出什么隐藏信息，但显然收效甚微。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逃离玩具屋”绝对不是给他们做游戏的，没准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要是考试没通过，也不一定会被怎么处理……

　　楚伥还没想明白这考试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便被姚闻靖晃得回了神。

　　“楚伥！楚伥！”

　　楚伥回过神，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子。教室里的桌椅摆饰全都不见了，而他现在正坐着的——是一个躬身跪在地上做臣服态的光.着身子的男人。

　　“卧槽！”楚伥立马弹了起来，拍拍屁股生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楚伥看了那东西一眼，表情抽搐地扭过了头。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为什么一个光.着身子跪着的男人表情会如此丰富多彩？这到底是什么天才做出来的东西？痛苦就痛苦流什么口水啊啊啊！

　　楚伥越想越恶心，招呼着姚闻靖去了房间的另一头。楚伥靠坐在墙角的一只矮柜上，观察了一下房间。

　　这似乎是一个工匠的房间——房间很大，家具却很少，只有楚伥所在的那一边有一张小床、一只矮柜和一个工作台;床铺收拾地很整洁，已经褪色的床单十分平整，靠墙摆放的布娃娃也很整齐;矮柜上除了一个已经落灰的沙漏没有其他东西;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工具刀、钳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没有完成的小玩具;墙上一个已经坏掉的挂钟已经看不清数字……房间的其他地方都摆放着大大小小的玩具，无论是小火车还是小房子，都和其他的娃娃一样有着一张诡异的脸，或哭或笑，或痛苦或兴奋，每一张脸都不一样，看起来却又极为相似，使人看了一阵难受。

　　楚伥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这么多鬼脸看得他头疼。楚伥总感觉这些东西很奇怪，可除了丑却实在找不出他们哪奇怪。

　　那些胆小的人看楚伥没有动作，也都乖乖挤成一团待着，不敢轻举妄动，气氛一时间很凝固。

　　不多时，一个个子很小的女生从人群挤了出来，面对人群一脸不屑，径直走向了一个木制人偶。

　　人群中有几人想要阻止，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诶同学……我们，我们还是不要乱碰比较好吧……”

　　那文静小同学能是一般人吗？这种一般人不敢惹的人他姚闻靖当然要去帮助一下。

　　女生瞥了姚闻靖一眼，并不打算理这位小朋友。

　　姚闻靖见女生仍冲着那人偶义无反顾，伸手便拉住了人家。

　　“那个……同学……我们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会不会有……”

　　“会不会有危险？所以呢？杵在那等死吗？”女生显然很不耐烦，并且对这群人的无动于衷十分看不惯。

　　不等姚闻靖反应过来，女生挣开姚闻靖，一把抓起那个人偶用力摔到了房间的另一边。

　　众人见她动作流利地把人偶甩了出去，都屏住呼吸，下意识地向后挤了挤，瞪大眼睛盯着地上的人偶，生怕那人偶出什么幺蛾子，心都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人偶被摔到地上，掉了一只胳膊，歪歪扭扭地摊在那，似乎并没有要搞出点什么动静。

　　众人松了一口气，见那女孩也没什么事，就想碰碰别的东西玩玩。人群刚刚有些躁动，某个角落便传来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众人一下绷紧了神经，僵硬地把目光投向了刚才的人偶。

　　只见那人偶突然扭动了起来，晃晃悠悠地一点一点站了起来，脑袋无力地随着身体的动作摇晃着，好像下一秒就会掉下来。

　　人偶的脑袋没掉下来，众人的眼珠子倒是要掉出来了，一个个比人偶还僵硬，只知道在原地瞪着眼看着，脚下一步都迈不出去。

　　“楚，楚伥。它……它，它是动了吗？”姚闻靖边哆嗦边挪到了楚伥身后。

　　“嗯。”楚伥看似冷静，实则心里也一阵慌张，毕竟他也没亲身经历过这种场面，只能和其他人一样待在原地不动，看那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女孩却不然，见人偶自己动了起来，竟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然后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一脚踩碎了摇摇欲坠的人偶。

　　“……”

　　这么彪吗？

　　众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女孩，一边担惊受怕却又一边有些病态地期待着发生些什么。

　　女孩踩碎人偶后，原地盯着那人偶看了一会儿，见人偶没有再起来，居然蹲了下去开始拨弄散落的木块。

　　众人见她居然还敢碰这玩意，瞬间脸都绿了。但也没有人上前阻止，万一那东西又突然起来了，能不能跑掉可不一定。

　　楚伥看她这一波操作，很是感兴趣，于是走过去蹲在了女孩对面。

　　楚伥刚伸出手，想摸摸那人偶手感怎么样，便被女孩一把攥住了手腕。也奇怪，一个个子这么小的女生手劲怎么这么大，楚伥尝试了两次都没挣开。

　　“别乱碰。”女孩撒了楚伥的手腕道。

　　“摸摸怎么了？你不也摸了吗？”

　　“不一样。”

　　楚伥再一次伸出了爪子，尝试触碰人偶碎片。

　　“啪”的一声脆响，楚伥的爪子被女孩抽了回去。

　　“嘶——”楚伥甩着手，抬眼看向了女孩——然后便对视上了一双很不友善的眼睛。

　　“再捣乱滚。”

　　楚伥不语，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女孩鼓弄——绅士不和女生计较。

　　女孩摆弄了有一会儿，居然把人偶碎片又给摆成了原来的样子，然后闭上眼，右手放在左胸，嘴里不断念叨着，而后缓慢地睁开眼，右手在人偶的头上点了一下。

　　楚伥看着女孩做完这些，挑起眉毛，上下打量了一番人偶……然而并没有看出什么变化。

　　见女孩起身，楚伥立马起身堵在了女孩面前，伸出手，道：“楚伥。”

　　女孩看了一眼楚伥，似乎是觉得楚伥也还算看得过眼，伸手握了一下，道：“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