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红和她的女人们》红楼入梦中

4、烟草味的回忆

　　思绪在时光面前仿是开了一个洞，人心就随着这个洞紧贴几年前的那一个夏天，那些似是早也忘却的过去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而老骚，在当时的我们看来只是一个不得志的青年，多少还有些愤富妒权;或者，正如他与苏红曾说过的，大学里的时光让那时的他们以为自己真是天之娇子，才高八斗前途无量;谁知毕业后才明白，学校里颠狂的岁月不过是如孙悟空大闹天宫一般最后的挣扎，完了是无穷无尽的取经之路和不得不顶着的紧箍咒，甚至，头上还戴着不知所以然的可笑的三片叶子（各类职业资格证书，如电脑几级等）。

　　呵……还是个喜欢吃零食的孙悟空：剥两个开心果就吸下快掉的被烟草熏的黄灿灿的门牙，微眯的小眼直盯着手里的扑克牌……看他的样子，小吴私底下里说：可惜了一个白脸书生的胚子，瞧给这该死的生活折腾的，满脸都像罩了一层烟灰，哎，可怜的孩子。

　　眼前的苏红微眯着眼，像除夕晚上喝了两杯红酒后的老骚。老骚莫明其妙的走进我们的生活，又莫明其妙的消失，我没问，苏红没说。也不知从何而来，不知道去了哪儿。苏红还是一如当初的淡漠，就如同，生活从未有这他的出现一样。只是眼前这个女子，似是在红尘中纠结，哪有一丝淡漠的样子？如果，老骚的求婚早两个月，那么现在的她，应该，不是这翻模样吧？

　　呵，人生好像就是这样，不是来早了，就是晚了。偏要在不早不晚时遇见那一个，才是刚刚的好。如同奶茶所唱：哦，原来你也在这里！然后，微笑，点头，自然得如同花开花落。但是往往花开时人只注意前方，忽略身旁让人最为自在的姹紫嫣红，等明白时回头，以然花谢路过。这仿佛是注定的。

　　或是，这是命运吧！我轻笑。我喜欢他现在这样，人与人之间相遇过，哪怕有一天不再联系也没事，想来，记不记得我也无关紧要了吧！苏红盯着窗外的桂花树，淡淡的说。想是很久没抽过烟，嘴里一阵发苦。看着苏红，我竟然，想起了阿军坏坏的脸。

　　那年夏天在二娃家闹到桂花淡淡地晕染了这个江南小城的时候，我们渐渐有些厌烦没事就斗地主的日子。咖啡厅的角落里克莱德曼撩动着耳后那根神经，一袭白衣的琴琴和黑色T恤的苏红在对面有一答没一答的闲扯，话题内容大多关于男人。

　　“下次不要叫我救命，我很烦睡在洗浴中心的大厅，你找小乐去”。

　　苏红看着窗外，右手一根利群，吐着烟圈。

　　“什么嘛，不找你找谁呀，小乐他们都认识，怕穿帮不好。那些臭男人，都快烦死了，尤其是政府的，得罪不起的，你知道的”。琴琴着急的直跺脚。

　　琴琴81年的，属鸡。比苏红大一岁，苏红属狗，两人合起来倒是真能闹人们一个鸡犬不宁。仔细听下来原来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们单位一个政府的竟标工程，想找一些关系了解下内幕。有朋友介绍了某办公室主任，那个肥肥的戴眼镜的家伙，在琴琴约了他很多天吃饭没空之后的一个星期天的下午，突然打电话约她到海阔天空洗浴中心碰头，说是关于那个工程的事宜要面谈。接到他的电话琴琴就晕了，不去了嘛抹了人家面子，去嘛，怕羊入虎口。毕竟，洗浴中心对女生来说，是一个很敏感的地方。而人家指明要的是单独面谈，这事儿就更暧昧了。在商场上打滚许久的琴琴一听就不是个味儿，知道这个事儿一定不对劲，但如果不去，那个工程的事指定得黄。情急之下给苏红打电话喊救命。结果是苏红躺在洗浴中心男出口处和女出口处对面的椅子上假装睡着，等路过的琴琴和那个肥主任发现她，来一个巧遇。这样琴琴就以为不好扔下苏红为由，只得三人同行。肥主任既然约了琴琴谈工作，也不好不讲。

　　秋天的阳光在窗外不愠不火，来往的人群行行色色.

　　“看着别人的脚步，试想别人的人生，这比看电视剧有趣得多呢！”我笑着说;

　　“我可没你那么多的悲秋伤月，”琴琴把玩着新买的手机，将整个人舒服地陷在红色沙发里，漆黑柔顺的长发划过耳边，阳光在这时透过窗来，照在她脸上，斜看过去，可以清楚的看到她脸上细细的绒毛和丹凤眼上修长娇好的眉。“晚上，我们去酒吧，我请客。”沉默了半响的琴琴弓起身子来对我们说，我们俩看着她，她站起来：“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了，你们再坐会儿。”摇晃着白色裙裾，像仙女一样的她把有些莫明其妙的我们两个扔在坐位上，飘然而去。

　　这丫头，怕是疯了。酒吧是我们去得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