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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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也不着急让她承认，扯了扯唇角，轻笑出声。
“既然倦小姐听不懂，那我换一种方式。昨夜，我与凶徒交手之时大概是九点，我昏倒的时候大概九点半，我昨天出手术室恢复意识的时候看到的时钟是十点半，中间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我想知道是你开车把我送到医院太快，还是医生手术时间太快。再者，陈创的小区以及你在花店休息的半个小时，离奇失踪。”
月亮湾到医院，别说一个小时了，就是再有半个小时，也未必能够赶到，更何况从昏倒到手术结束才一个小时。倦安说要休息的那一天，有一位客人要订婚礼用的花，原来本来只是想询问一下她，上楼了却发现根本没有人。
两人对视，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聪明且细心，不是随便能忽悠过去的，卸去温柔的假象，眉眼浅淡，“所以你跟踪我？想从我这里得到案件的线索？还是你还在怀疑我？”
盯着一个可能知晓一切的女人，合理的怀疑，原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这个案件牵涉的远不止面上的这些，他想要连根拔起。
“为了潜伏在黑暗里的人，为了受黑暗折磨的人，我不介意不择手段，哪怕手段卑劣。”原来漫不经心的笑着，他想要拔除一切哪怕万难，倦安觉着他的笑里多少有些玩世不恭，像京都的少爷，骨子里都是叛逆，但她不会觉得他说的是玩笑。
“你跟着我，怀疑我，无非就是觉得我要么是同伙之一，要么便是目睹了陈创家发生的一切，是证人。可是你能保证我给你线索，你就能够让这个案子继续下去？资本主义最看重利益，你要动的盘，牵涉太多，哪怕有些人并没有参与，但是他们的利益多少是与别人捆绑在一起的，谁都不能保证他的合作伙伴是清白的，所以这个案子你查不下去，说白了，这个案子如果不上达天听，弄得尽人皆知掀起民愤，谁都不会准许你继续查。至于线索，我可以给，但代价你给的起吗？如若是一无所获的结果你又能承担的起吗？”
“什么都不做才会让我无法承担，你想要什么代价？”
唇角勾出一个弧度，像妖孽一样魅惑人心，原来从那双眸子里看到了冷漠，甚至是颓唐的厌世之态。
“曾经有一个人向我伸出手，我握住了，此后生死不由己。”她没有明说，以己为例。
这样的代价，将会伴随着她永远存在。
“可惜的是，你的生死我不想要，自然就没有交易了。”她只想告诉他，没有什么代价值得她进行交易，除非她愿意。
原来也明白了。
说完，倦安觉得没有必要继续谈了，站起身要离开。
“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倦安握住门把，侧身，裙子勾勒出纤细的腰枝，笑得明媚动人，“你真的想知道吗？”
原来点头。
“等你身体好了，我会让你看到我眼中的世界。”
拉开门踩着高跟鞋走出去，原来靠坐在床上，思绪如同一团乱麻。
倦安并立刻没有离开医院，不知不觉走到了婴儿的监护室，隔着玻璃，她一眼就看到了昨夜新生的女婴，听说是因为在母胎里缺氧，所以要送到监护室观察，旁边有一个男人正扒着玻璃看着那个女婴，大概就是她的父亲，失去妻子，他看起来身心憔悴，但还是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如倦安所言，这个女婴是他的妻子留在世上的唯一血脉。
下一刻，倦安便在监护室里面了，没有人能够看到她，她走到女婴的婴儿床边，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都皱巴巴的，并不好看，伸手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她，她耳后亮了亮，红色的光，一枚赤羽是福神的印记，女婴没有睡觉，睁着懵懂的眼睛，像是能够看到她似的，呵呵的笑起来，手脚并用地扑腾。
手抚上女婴的脸，太小了，她的手能包住她一点毛的脑袋，倦安俯身轻轻地在她的小脑袋上落下一吻，仿佛有金光忽闪而过，轻轻的在她的耳畔落下一句话。
“前路坦途，万事可期。”
女婴手脚挥舞笑得开心，在监护室外的男人似乎也看到了，露出了一抹笑容。
她还是人族的时候，得到过一颗糖，她见到了世间最纯粹的目光和笑容，似眼前的一幕。如果说，倦安还有仁善，大概也只会给还是一张白纸的幼童。
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的无药在隐蔽处和蔼的笑着点头，很满意眼前的一幕。
除了福神，死神掌管生死一界，没有什么能够比得上得到她的庇佑。
无药走到玻璃前男人的身边，和蔼的问道，“你的姑娘取好名字了吗？”
男人仍然痴痴地望着自己的女儿，嘴里念叨着，“随遇，随遇而安的随遇，她的母亲一早就取好了的。”
希望她是自由的。
无药赞同，笑眯眯，“她会一生平安的。”
原来在医院住了三天就出院了，他没有对警局说当晚的事情，倦安说的没错，一旦触及上层的利益，下层百姓的利益就显得微不足道。
世界虽然美好，但总有光照不进的黑暗。
收到了倦安给他发的信息。
［今夜十点花店见。］
在花店帮工了一段时间，原来是知道倦安一到六点就关门的习惯，明天竟然要开到十点吗？
原来到花店的时候，看见倦安倚在二楼的阳台，单手撑着下颌俯视着他，夜色中笑得花颜生辉，黑发披散没有任何点缀，素净的美像跌落凡间的仙子，昳丽的容颜一举一动都勾动心弦，眉眼浅淡一弯又像妖精一般蛊惑人心。原来觉得但凡倦安出现在人前，所有人的视线都会不自觉地跟着她，就像他，明明知道这个女人浑身都透着狡诈与冷漠。
上楼，从后面看，那一身黑色的连衣裙将倦安的完美曲线勾勒，淋漓尽致的展现她的身材，她总是温柔的笑着，眼里却没有温度，无论是什么样的人都没有例外，他也只能算是见到了她的两副面孔。
异常圆的月亮高高挂在夜空，夏夜的天空十分静谧，但人间处处蝉鸣，如若这里是乡下还能听到与蝉鸣配合的蛙声，倦安一定会觉得那样一点都不好听，吵死了。
“今天是农历的七月十五，古代叫中元节亦称鬼节，古时候这个节日很热闹的，祖考魂归，咸具神衣、酒馔以荐，虽贫无敢缺。可惜了，现在很少人过这个节日。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太上三官经》云：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我算是个地官吧。”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人鬼神，妖魔怪，但亲耳听到还真不是那么回事儿，面上虽然镇定，心里已经很紧张了，这完全冲击了他的社会主义观，他坚定了三十三年的无神主义打破了，又努力的告诉自己镇定，这是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疑惑问道，“地官？算是神仙吗？”
听到神仙一词，倦安眼眸中一闪而过的厌恶，双眸化作平静，望着黑夜的穹洞出神，“是。”
“七月中元日，地官降下，定人间善恶，饿节囚徒亦得解脱。这一夜，鬼门关开，百鬼夜行，可享阳间供奉，十方阎王为亡魂赦罪。”
“你是阎王吗？”他不太清楚地官有什么官，听得最多的无非就是阎王和黑白无常。
“不是，赦免罪行不是我的工作，在这里，我只需要让他们感觉到我的存在。”
我坐镇人间，让他们不敢太过放肆。
她的所在之处，没有鬼魂会不长眼地靠近。
原来刚想再问，就听到女人说，“你只需要知道我没有杀陈创，我虽杀人如麻，但敢做就敢认，不是我杀的，安在我头上，我嫌脏。”
“杀人如麻的神仙？”原来嗤笑，这样的组合太矛盾了。
她不在乎这样的疑问，“地官，管的就是人的生死善恶。”
人死灯灭，善者往生，恶者受难。
他也很清楚，她的地位绝不是阎王可比的，越是清闲的人，往往地位越高，这和人类的阶级是相似的，而且她看起来很厉害。
“你说的，让我怎么相信？”原来眉骨一动，想要更多的证明，虽然心里已经相信了大半，或者是套话。
倦安直起身子，黑发随之而动，靠近原来，他笑得漫不经心，是好看的男人，此刻的他一点都不像一个警察，眸子里盛满了星星，这样鲜活的生命真是让人讨厌。一手揪住他的领口，将他拉到与她的视线齐平，回以潋滟笑容，“那么我请你看看我眼中的世界。”
下一刻，两个人站在了鑫市最高的塔台，并肩俯瞰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繁华的不夜城。
望着她的双眸，她轻轻眨了一下，金轮仿佛在她眸中转动，他的眼前金光乍现，再睁开便好像一层迷雾散开，他眨了眨眼睛，他看到了整座城市都是人，不，是飘荡着的鬼，因为他们都肆无忌惮的穿过建筑物，穿过行人的身体。
万鬼夜行，鬼魅人间，七月十五，人间至阴。
夜空之下，明月当空，一阵阵的凉风原来是鬼魂飘荡而过产生的风，七月十五，不仅这一座城市，全世界都有鬼魂入阳间，雀跃的鬼魂到处可见，有一些甚至面目狰狞，大概是死前惨象。
“这就是你的世界？”极目而望，满是鬼魂的人间，不可置信，觉得眼前的一切是幻像。
“是，不过我想看到就看到，想看不到就看不到了。”
“就这样让我知道了？”原来觉得自己孤陋寡闻，像一个刘姥姥进大观园。
“对。”
转而浅笑，“陈创生前作恶多端，被人谋杀，死后必然会化作厉鬼，我出现在那儿，只是把他的亡魂送到该去的地方。”
“月亮湾的那个凶徒一出生就被抛弃，这一生都没有名字，没有身份，所以你们查不到他。你说你会为了被黑暗折磨的人拼尽全力，认为活在黑暗里的恶人同为受害者，可他们终究为恶。你说人性本善，没有人愿意身染鲜血，恶行昭昭。如你所说，这个世界，善有善存在的道理，恶也有恶存在的理由，非黑即白是不可能的。可在我这儿，善便是善，恶即是恶，我本杀恶人，你要救他，看在你挡在我身前的分上，我可以成全，现在我不会帮你。”
“你对人的判断一定是善恶分明吗？”身为警察，他见过太多犯人，有泾渭分明的善恶，同样也有令人不忍的悲剧，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一个半生行善的人做了一件恶事和一个半生为恶的人做了一件善事，两者之间你会相信谁？”倦安提问。
“后者。”原来毫不犹豫回答，两者都在转变，然而一个变恶，一个变善，为恶的人一旦醒悟会为自己的罪恶赎罪，而为善的人却如困囚已久猛兽破笼而出，仗着从前的善为所欲为。
“一个人出现在我的面前，善就是善，恶便是恶，不看过往。法律不也有保护出狱后犯人的条例，我只看当下。”
“以后，再也不要挡在我身前，我不需要别人的保护，如果你的正义感多得无处安放，就如你自己所说，救救黑暗里苟且求存的人。你要做一个拯救世界的英雄，也不要在我面前。”
轻笑，英雄好像是所有人对他的误解，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什么英雄，“我没有想过拯救世界，更不想做一个英雄，英雄的归宿是悲剧，我还很自私。”
为什么会成为警察，是从很久之前就坚如磐石的念头，不知道从何而来，但不是为了世界。
第一次缉拿犯人的时候，对着满堂恭喜的人，他没有一刻是欢喜的，吵闹过后就是空虚，他没有觉得自己的伟大传奇，只有不停的办案，救人，他才会感到心安。
“说了这么多，你想对我做什么？既然是神，消除记忆什么的，不算难事吧。”他一开始就觉得倦安动机不纯。
小心思被捅破，倦安也爽快承认，“跟聪明的人说话真的是什么都藏不住。”
脚步声响起，倦安再度靠近他，眼波流转，抬手贴近他的脸庞，毫无感情的笑，一丝丝记忆正在消逝。
原来也笑了，微伏身躯，低沉含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热气喷洒她的耳廓，痒痒的，“既然要对我做什么，既然我会不记得，收点代价总是应该的。”
话音一落，一条手臂围上了倦安的细腰，稍稍用力，她整个人措不及防往原来的怀里贴近，他胸腔的心脏正剧烈地跳动，他的心跳声在脑海里清晰的不得了。
一个响指，倦安把原来丢回了他自己家，带着一丝薄愠，骂了句“臭流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