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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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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花店的花收拾妥当,一天的工作算是结束了正准备关门,倦安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站在门口,一直看着店里的花,两手不安的绞着身前的衣服。
倦安走到他面前,轻轻笑,“小朋友,你要买花吗?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声音软糯,像一个饭团,脸上的肉软软的感觉,让人很想捏一捏,说话有条有理,浓黑的眉毛微皱,是认真的模样,“今天妈妈生日,我想给她买花花,可是我只有十块钱,不知道能买什么花?”
眼眸里揉着稀碎的光,倦安放轻声音,“那你先进去挑一挑,我再看看你的钱够不够。”
男孩的眉毛皱得跟波浪似的,“妈妈说,我不能仗着小孩的身份,占别人的便宜。”
倦安笑出了声,揉了揉他的脑袋,细软的头发,惹得小男孩一脸抗拒,但是碍于她是花店老板没有说话,倦安还可惜这小孩不是寸头,手感不及揉原来的时候舒服。
“我才没那么好心,去选吧。”
小男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去了,认认真真的挑选起来,小孩子认识的花不多,只知道红玫瑰很好看,犹豫之下还是拿了一支红玫瑰,也不多拿。
“如果是送给妈妈,还是这种花比较好。”倦安拿出粉色的康乃馨,告诉小男孩。
小男孩还是很相信倦安的,放弃了红玫瑰,从花瓶中挑出最好看的一朵,再从兜里拿出一张崭新折好的十块钱给倦安。
倦安又从花瓶中挑出两支好看的康乃馨一同包好递给小男孩,包的很漂亮,但可以明显看到小男孩眼里的不赞同,迟迟不肯接过花束。
“三朵好看,但十块钱肯定是不够的。要不这样,你明天带些小饼干给我吧,我挺喜欢吃的,算抵了花钱,怎么样?”
小男孩最终接过花束,信誓旦旦,“明天放学我会把小饼干带来的。”
倦安开车回到月亮湾小区,天色已经暗了,朦胧的月色有些暗橙色的感觉,从车库出来,倦安即刻就察觉不对劲了。
环视一周,眼眸比夜色还暗沉,“出来吧,竟然能跟到这儿。”
她以为那些人已经被她吓破胆了,没想到还有人敢跟踪她,真是贼心不死。
月亮湾七号别墅的障眼法,就算是你走到这里都找不到,但今天这个人跟着她一路回来,障眼法自然就失效了,她之前都没有发现,这个人绝对不是之前的那些喽啰可比的,不过与她相比,依然只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从阴暗处走出了一个高挑偏瘦的身影,黑色的鸭舌帽遮盖住了大半的脸,露出的下巴格外尖,还有常年避光的病态苍白,但是短袖下露出的手臂极具力量感,与他的瘦弱十分不符。
“跟踪你,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他说出的话好似裹挟着阴冷,低沉沙哑让人觉得刺耳。
本以为一个女人很好解决,但雇来解决这个女人的人全都不干了,问为什么,他们都是三缄其口,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说邪门,老板很不满意,他只能亲自动手,倒要看看这个女人有什么邪门的。没想到一切如同雇佣的那群人说的一样,无论怎么做都找不到她的住所,如同进入迷宫,不得其法。他只能偷偷的跟踪,跟踪了好些天,只有今天才好不容易跟踪到她家,没隐匿多久就被发现了。
双手环抱,平淡说道,“陈创的事情我并不打算说出来,不要三番两次的来找麻烦。”
“我相信死人才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那我建议你把枪拿出来,我担心你碰不到我。”倦安好心提议,枪起码还可以远距离攻击。
潋滟的红唇微微一笑,那人感觉周身一片冷凝,仿佛空气都凝固,脚下一步都迈不开,他用最快的速度拿出身上的枪对着倦安,神情凝重,这在她看来依然如同慢动作。
他游走生死边缘几十年,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诡异的情况,那个女人只是从容的笑着,迎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他心里升腾起巨大的恐惧,她却还只是淡笑。
子弹上膛,手指扣动扳机,寂夜枪响划破夜幕,子弹破空而出,在那一瞬间,另一道人影窜出把执枪的手打向苍穹,子弹落空。
倦安没有想到原来也跟踪她,看来最近确实少了点警惕心。
凶徒在倦安收回神力的一瞬间恢复行动,原来抓住他的手一扳,下意识不防的松手,枪掉了出去,修长的腿一踢,把枪踢出到一个安全距离,拳脚生风,拳拳到肉,隔着数米,倦安甚至都听到交手时闷疼的打击声,但她好整以暇地看着,完全没有阻止的打算。
奈何原来面对的是亡命之徒太过阴险,空手过招让他以为对方手中没有兵刃,交手间银光乍现,短小的尖刀突然出现在凶徒手中,原来一时不慎被划破了手臂,凶徒趁机一连数拳打在他的伤口上,痛感难以忽略,原来退后了两步,凶徒步步紧逼将短刃刺入其腹中,原来抓住他的手,手腕使劲,骨头摩擦的声音在寂夜格外清晰,凶徒闷哼了一声,就着推力松开刀刃来到了枪所落之处,捡起枪,凶徒毫不犹豫朝袖手旁观的倦安打了一枪。
子弹出枪飞速而来,倦安看着黑黑的枪口无动于衷,原来拔了刀,几乎在那一瞬间跑到她的身前,背对那一把枪挡在她的面前,对于身前突然出现的人,倦安愣了一瞬间,与此同时,一轮金光在她的眼中闪现,原本及腰的黑发在一瞬间生长变长至腿部,子弹停滞在空中,随后像熄了火一般掉落。
橙黄色的月光,朦胧不清细弯的镰月,云雾层层,细微的风轻轻拂起她的发梢,倦安的变化全部被原来收入眼底,危险的气息层层荡漾,离第一声的枪响已经很久了,周围仍旧一片寂静,全然没有任何反应,连灯光都没有。凶徒毫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皲裂,他眼看着手中的枪在那个女人的注视下慢慢地变得滚烫,烫得他的手都通红了,不得不把枪扔掉,然后那把枪顷刻之间就变成了一滩铁水。
站在倦安的面前,原来看着发生的一切,在她冰冷的眸光下,从脚底爬起如同蛇一般凶徒的身上绞上了层层枷锁,金色的光圈不断收紧,凶徒面色青紫,在他面前的空气发生漩涡,隐约可见空气中逐渐形成三枚锋利的棱锥,巨大的恐惧如同一织网包围他,三枚棱锥分别移到了他的头顶,两眼之间和心脏,悬浮在他的面前,只待倦安动手,三箭齐发,随时夺了他的命。
“倦安!”
眼看倦安要动手,原来急忙出声阻止。
倦安分一个眼神给他,他的身上还留着血,他虚弱道,“你不能杀人,他的恶要交给法律处置。”
“他是坏人。”
他直起身子,走近了两步,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他只想一定要阻止她杀人,“没有人一开始就是坏人。”
说完这句话,他忽然倒下,临昏迷之前脑袋顺势就压在了她的肩头,冷冽的香气扑鼻,从来没有闻过,但很好闻,让他不觉放松,眼皮子轻轻合上。
倦安蹙眉,棱锥烟消云散,束缚也松开了,伸手朝凶徒隔空一点,一缕蓝色的烟雾从他的太阳穴跑出来,然后烟消云散,凶徒就像魔怔了一般双眼无神走出去,直至走出月亮湾小区才回过神,却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为什么来这里?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放过凶徒,倦安才注意到她一直忽略的熟悉感在他倒在她的肩上时愈发清晰,熟悉的气味。
倦安施了空间之术,将原来带到医院,把人交给医生,医药费和住院费也交齐了,刚准备离开,又被人拉住了。
倦安被人施了隐身术,拉到另一个手术室,身旁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儿,穿着素白的长褂,一身民国文人气质,满身的药香味,正是遗留神族中年纪最大的药神,神农氏后人无药,一向飘忽在山林和医院之间。
这是一间产房,产床上的女人血气尽失,眉宇间可见一抹死气,将死之人。
“干嘛?”倦安挑眉问无药老头儿,明知故问。
“你看这位夫人如何?”无药笑眯眯的,脸上的褶子堆得像朵菊花似的,有那么些讨好的意味。
只一眼倦安就看出了这个女人的前世今生,神情寡淡道,“生前积德不少,现在生的孩子身上有福神的印记。”这个女人就快死了,好人不长命有时候还是很准的。
无药当然知道这个产妇快死了,而且是在孩子出生的一刻血崩而死,连孩子都来不及见一面。
“老夫知道,只是想让她多活一时半刻,不多。”
“她阳寿已尽。”
无药劝说,他知道倦安可以做到,“只是一会儿,让她看看自己的孩子而已。”
此刻产房的医生有条不紊的接生,倦安的双眸没有一丝波澜,目光凉薄的看着这一切,说出的话冰冷无情,反问无药,没有往日的一丝温柔,“多活一会儿的代价你能替她承担吗?”
孩子的头露出来了,接生的医生肉眼可见的舒了一口气,“原本这个孩子因为是爱人遗留唯一的的生命血脉,她的父亲会对她疼爱备至,只看一眼,福神印记消失,她将会变成害死妻子的罪魁,除了失去母亲,连父亲的疼爱都会在那一眼中失去。”
负手而立,倦安冷漠的看着无药,为何总是纠结在这些无谓的情感中,横竖都是生死相隔,见或不见,徒劳无益,“万物皆有道,你身为神为什么还要明知故问,明知故犯?”
无药叹了一口气,倦安从来不会轻易改变别人的命格,他也知道她可以让这对母女没有代价的相见,“死神,你真的要这么冷漠吗?”
两个人在神族之中,一个是兼济天下最仁善的神,一个是杀身成仁最凉薄的神。
温柔只是死神游走世间的假象,实则冷漠凉薄到了骨子里,和着鲜血的死亡都不会令她动容半分。
红唇轻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反唇相讥,“死神不冷漠,难道要慈悲吗?”
她原本可以让这一会儿的存活没有代价,但她不想这么做。
无药摇了摇头,背着手出了手术室,消失了。
“嘀————”
伴随着婴孩的啼哭声,心电监护仪响起死亡的鸣音,手术室里的人忙作一团。
出来的时候,刚巧碰到原来从手术室出来,医生认出了倦安,以为倦安是原来的亲属,向她说明了情况,叮嘱了两句,护士推着车床经过倦安的身边时候被原来突然的抬手紧紧的抓住手腕,他已经恢复意识了,真不愧是警察。
大概是受伤的原因,他的手冰凉,没有什么温度,他的手抓着她,让倦安觉得异常不适,要挣脱他的手还是很容易的,挣脱之后她还是选择跟着护士去原来的病房。
原来醒来的时候,倦安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正在翻看病房的报纸,只是不怎么认真,翻的很快。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扬起嘴角,笑意缱绻,温柔得过分,“医生说你还不能吃东西,不过你要是饿了,桌上保温盒里有清粥,是护士送给你的。”
原来长的一副英俊的面容,即便是昏迷也收获了不少小护士的青睐,有些还顾忌倦安的存在,有些就明目张胆的送东西了。
原来勉强撑起自己的身子,动作不大,努力不触碰到伤口,靠做在床头,静静地看着倦安,这个漂亮又神秘的女人,一开始就以一张无懈可击的笑脸示人,如同现在一般,落落大方,那一头的乌发变回到腰间的长度,眼睛也是乌黑清亮,之前的每一幕都好像是一场梦,但他很清楚那不是梦。
“倦安,你是什么人?或者说,你不是人?”良久,原来那一双黑眸变得如鹰隼一般锐利,这样的眼神,倦安在被审问的时候见过。
她浅笑嫣然,“原警官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