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奇案簿》SIREN千暮时

6、畔因河 翌

　　翌日清晨，天空中的热气还没那么激烈地钻头，红卫门在有案子期间都起的很早，起码梁楚暮到正厅的时候，除了凌羽，所有人还有狼都在。
　　梁楚暮刚进正厅，扫视一圈，开口问：“凌羽呢？”詹铭抬起头停下写毛笔字的手回答他：“去百安村执行任务了。”
　　“哦…”梁楚暮点点头。原本今天不是所有人都有任务的，主要打通神婆那边，然后去百安村商量对策，而他们时间很充裕，两天，足够做完这些。
　　梁楚暮走到自己桌上，拿一本老旧的书，凑到詹铭跟前。
　　梁楚暮笑着看着在做记录的詹铭，也不打扰他，詹铭抬起头看他一眼，接着写，再抬起头，梁楚暮还在看他，詹铭被他看的有点儿不自在，索性停下手中的活儿。
　　“老大，你，你这么盯着我，做，做什么？”詹铭想想，他没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吧。
　　梁楚暮拿着自己那本书，笑着推到詹铭眼前。那是一本没有名字的古谱，看起来像是羊皮制成的。
　　詹铭充满疑问地拿过那本书，翻了翻，瞪大眼睛：“这，这是上古仙界的一些传说啊。”
　　旁边正在看医书的晋笙，一怔，眼睛也从书上离开。
　　梁楚暮笑着点了点头：“这书呢，在我来红卫门之前我师父给我的，闲的没事的时候会看，但是…有些地方我不太懂。”顿了顿，更凑近詹铭，“所以来找你问问看。”
　　詹铭点点头：“好，只不过，对于仙界的事我知道的并不具体，因为六界之中，仙界为主，消息没那么容易了解。”
　　自梁楚暮拿书问詹铭起，晋笙就直愣愣地盯着手中的书，手也攥的更紧，书都有些皱了。
　　梁楚暮表示理解：“嗯，你把知道的告诉我就可以。其实这书的真实性我也不敢担保。”
　　詹铭道：“仙界向来凌驾于其他四界之上，相当于人间皇宫般的存在，恐怕具体的事情除了当事人，别人很难了解清楚。”
　　梁楚暮问道：“你知道九千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晋笙眉头越皱越紧，没用好力，书上的一页被撕下来。梁楚暮几人投来关切的目光，晋笙笑着摇摇头。
　　詹铭继续说：“关于九千年前的事情，我了解到一些，好像当时是有一个魔头作乱，四神合力才镇压，但好像从那以后，就没有那四神的消息了。”
　　“为什么？这就是那个上仙成为六界共主的原因吗？可现在六界依然是六界，没有变成五界……”梁楚暮蹙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其实……我的记忆也出现了一些混乱，尤其是四千年前的时候。”
　　“四千年前？那不就是妖魔鬼三界煞气大肆祸乱人间的时候？”
　　“对，而且，我忘记了我当初是怎么离开魔界的……”詹铭说着带着少有的认真脸，还抓了抓头发，显得懊恼。
　　梁楚暮拍拍他肩膀，示意他不要给自己增添烦恼。
　　旁边的晋笙全程听着这边的对话，拿起桌边的茶杯轻抿一口。
　　缓过来一会儿后，梁楚暮又问道：“那你听过青临这个名字吗？”
　　还未等放下茶杯的晋笙听见谈话，手上不稳，茶杯掉到地上，碎了。
　　听到晋笙这边的动静，梁楚暮急忙跑过去，紧张地问：“怎么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晋笙眼神有些空洞，呆呆地转头看向梁楚暮，扯出一抹笑来：“没，没事。”
　　梁楚暮不依他：“我看你一大早就脸色不太好，走走走，去休息休息。”说着就扯着他的衣服往他房间去。
　　晋笙拗不过他，跟着他走。
　　“需不需要抓些药，你给我方子，我去熬药。”梁楚暮送他到屋里，让他坐下。
　　晋笙摇摇头，有些迟疑地问：“你……很在意很久以前的事吗？”梁楚暮听他突然转移话题，怔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他的问题。
　　梁楚暮挠挠头：“在意？我有什么可在意的，就是好奇而已，觉得有意思。”
　　晋笙紧紧地盯着他，生怕他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似的。梁楚暮让他看的有点没底，而且……晋笙的行为，怪怪的。
　　“我们……以前认识吗？”梁楚暮试探性地问出口。其实梁楚暮对这个问题，自己心里是有些答案的，可他想确认。
　　晋笙低下头，沉默良久，才低声说：“算认识吗？”
　　晋笙的声音很小，可他还是听见了，被他反问，梁楚暮倒有些不明所以了。
　　“嗯……一会儿还有任务。”晋笙抬起头，岔开话题。
　　梁楚暮一挑眉：“对，还有任务呢，一起去？”
　　晋笙腼腆笑着点头，这事儿也像个小插曲一样就过去了。
　　梁楚暮是和晋笙一起去了百安村，他们找到当时在百安村问话的村民，那人叫张庆，年少不幸，父母早逝，本有个相依为命的妹妹，却也在一月前被“河神”娶了去，张庆憨厚，为人老实，心疼自己妹妹，却还是保不住她，心里愧疚，想等她回来，可一月过去，杳无音信。
　　梁楚暮跟着张庆召集了还留在村子里的村民。梁楚暮看人多，摸了摸鼻子，尽量离得远点，他不喜欢被人群围住，他没来由的讨厌那种感觉。
　　梁楚暮拉着晋笙和正在叽叽喳喳的重任拉开些距离。“我们是来帮大家想办法的。”梁楚暮打断小声嘀咕的众人。
　　“能有什么办法啊？”
　　“哎！这送去的人没一个回来，这可怎么办啊！”
　　“公子可不要骗我们。”
　　“半年了，都是人命哪！”
　　“……”
　　一时间，村民们说什么的都有，梁楚暮皱了皱眉头，晋笙轻轻拍一下他的肩。
　　“你们别急，可以先听听我们的办法。”晋笙不紧不慢地开口，然后冲梁楚暮一笑，示意让他来。
　　见人群里嘈杂的声音渐渐少了，梁楚暮道：“这次，你们谁都不用去，我们的人来，你们配合就好，就当她本来就是你们村里人。”顿了顿，“这样，你们不用少了姑娘，命也保的住。”
　　“这，可行吗？”人群中一人犹豫开口，村民也都附和。
　　梁楚暮走到张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来解释，因为梁楚暮真的懒得和他们解释，心累。
　　张庆平复了一下大家的情绪道：“大家放心，他们是红卫门的人，整个六界最公正的府衙，不管是人还是妖魔作乱，定会给我们讨个公道。”
　　这样人群里质疑的声音才小了下来。
　　梁楚暮又向张庆交代了几句，让他有什么异动都报到红卫门附近的祭坛里，之后便和晋笙徒步走回去。
　　两人走了一会儿，梁楚暮不开口，晋笙也不说话，两人就只是安静地并行。梁楚暮无聊，忍不了一直不说话，瞥了眼晋笙，笑嘻嘻的，突兀的来了句：“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可有喜欢我吗？”语气轻快，这话问的半真半假，听着更像开玩笑。
　　晋笙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噩耗，面上一阵红一阵白，藏于袖中的手攥紧，匆匆看了一眼正盯着他的梁楚暮，眼神快速闪躲，把头低的更低，沉默良久，整理好思绪般，随后开口：“梁公子说笑了。”自始至终都不敢抬起头来，“梁公子一表人才，风流倜傥，想必有许多姑娘倾慕，所以，梁公子就不要在这儿和我开玩笑了。”一板一眼，滴水不漏，明显地，他这话里不带否认，却也不愿承认，隐晦的很。
　　梁楚暮一直都在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听到这个回答，也不意外：“啧，好可惜呢。”故意装作惋惜的样子，“原来都是我自作多情了。”
　　晋笙听完，本想开口说什么，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还是低着头，还是不言语。
　　“哎！也是，被捧着惯了，总得受点儿挫折。说实话，遇见你之前，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个断袖。”梁楚暮这话说的有些自嘲，有些洒脱。他只是爱美人儿而已，刚好他入了他的眼，又刚好，他是个男人。要说梁楚暮对晋笙别样的感情是否是真的，恐怕他自己都不清楚几分是真心几分只为了寻乐。
　　第一次见到晋笙的时候他心里想:这么干净，可真想玷污。
　　之后，他想：这么干净的美人儿会是谁家的？
　　后来，他又想：如果是我的，多好。
　　再后来，他有些退缩，就想：他这么完美，有些不舍得弄脏了。
　　直到刚才梁楚暮问话的时刻，他心里还是迷茫的，他可能，只是玩心太重了而已。很小的时候，他就会带着面具，嘻嘻哈哈，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没有烦恼，没有忧伤，强大到可以随遇而安，泰然自若。可是，面具带久了，他自己竟也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装的。
　　晋笙听了梁楚暮语气里透着苦涩的话，虽然还是低着头，说的话却多了些安慰：“你……很好。”
　　梁楚暮抬头讶异地看着他，然后笑出声来，两人相视无言，无声胜有声。
　　晋笙才低头笑了笑，两个人的气氛也没刚开始那么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