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奇案簿》SIREN千暮时

4、荒郊 整

　　整个正厅围了一伙人，一个打扮有些邋遢的男子被扔到地上，昏迷不醒，老实的很。见凌羽随手一扔，梁楚暮道：“哦哟，这么残暴。”凌羽本就只露出一只眼睛，抬起头，耷拉着眼皮，看一眼梁楚暮：“他不消停。”
　　梁楚暮给晋笙递了个眼神，点头示意。晋笙走过来用术法替他诊治。
　　“该修复的，我都给他修复好了，情绪应该稳住了，不过……他这头脑应该还会迷糊一阵，待会儿我写下药方，就按方子熬药。”晋笙看完，抬起头认真地告诉梁楚暮，就看着他，好像终于找到借口光明正大的看他几眼。
　　梁楚暮一愣，随后回过神来：“你办事儿我哪儿能不放心，这红卫门欠你一个人情。天呢，也不早了，最近哪，不太平。”说着靠近晋笙一点，“不若你还是暂时留在红卫门，一来呢，安全，二来呢，维护世间和平人人有责嘛。据我所知，晋笙也是四海为家，也就当暂时留在这儿行医救人了嘛！”
　　“我……”晋笙有些犹豫，好像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了。
　　“我们梁老八都请求你了，晋医师就别推辞了，大家有个照应。”灵翼总算让梁楚暮满意了一回。梁楚暮带着赞赏的眼光看了眼灵翼。
　　似乎是做了许久的挣扎，沉默一会儿后晋笙才轻轻“嗯”了一声。
　　梁楚暮不自觉地勾起唇角，脚步都变得轻盈了许多。
　　“头儿，接下来我们做什么？”纪泊林眨眨眼问道。
　　“吃饭！”梁楚暮说着往外走，说完直接往餐房跑去。
　　“你们赶紧过来，我可不保证给你们留下。”边跑边呦呵。
　　秦殊看着跟二愣子似的梁楚暮叹口气，摇摇头，活有一种“自家儿子是智障并且没救”的姿态。
　　晋笙看着那洒脱的背影，低头轻笑一声。
　　七人围桌而坐，灵翼趴在梁楚暮身边，气氛也难免有些怪异。梁楚暮抬头看了眼一桌的人，嘴里没停下吃。
　　话说红卫门各界人士都有，吃饭这回事，本就不可凑为一桌，可是因为留守人界，所以有很多习性被硬性改变了不少，说到底，这还是红卫门所有人第一次这么乖巧的凑到一块吃饭，以前，要不是有人晚起，有人不饿，有人吃宵夜，一点也不规律，少有的所有人齐全地坐在餐桌上吃饭。这感觉，有点儿新鲜。
　　“你们……是在等后席呢还是在等我给你们盛饭夹菜呢？”梁楚暮挑起眉头看着他们一个个别扭的神情。
　　一直盯着他，自己却没吃的晋笙，被他说的心虚，慌乱地低头吃了一口饭。而其他人呢，被他这样的话躁的一愣一愣的，犹犹豫豫着吃起来，慢慢的，感觉还不赖。尽管他们都有一年的时间朝夕相处，可这次大概是他们来红卫门离得最近的一次。
　　吃过晚饭，一伙人集中在正厅，准备开始严刑拷打……哦，不，他们是正规的府衙，他们会用最温和，最善意的方式来对待证人。
　　“还没醒啊，灵翼你用爪子拍拍他……实在不行，泊林你去找盆水。”梁楚暮翘着二郎腿一个人占了整张长木椅一大半的空间。
　　不知是听见了梁楚暮如此残忍的意图，还是预感到危险的来临，江画迷迷糊糊中转醒了。
　　“这是哪儿……”江画坐在地上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欢迎红卫门做客啊！”梁楚暮笑着朝他打招呼，“放轻松，来来来，坐。”怎么看都不怀好意。
　　江画被詹铭扶起来，做到梁楚暮空出的长木椅的地方来。
　　“前几天……你看到了什么，才变成这样？”梁楚暮小心地试探。
　　“前两天……啊！有怪物，不是人……怪物怪物……”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江画情绪又变得糟糕。嘴里不住的嘟囔“怪物怪物。”
　　“不是人？那是什么，你看清了吗？”
　　“不，不，别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江画嘴里嘟囔着什么，显然精神有些不济。梁楚暮皱着眉呼了口气，耐性也在被消耗。
　　“我有办法。”秦殊走上前，靠近江画。
　　秦殊数魔界，干架不怎么擅长，最拿手的还是他的催眠术，深入人心，探听生灵心里面最真实的声音。
　　秦殊坐在江画对面，拿出挂在胸口的挂饰，那是透明的丝线勾挂住的，唯一显眼的是那颗拇指般大的血红色珠子。秦殊口中念着咒闭着眼睛，血珠自己漂浮起来，泛着暗红色的光芒。过了一会儿，江画垂下头，秦殊抬起头，睁开眼睛看梁楚暮一眼：“好了，你来问吧。”梁楚暮从原来位置上下来，看了眼漂浮着的红色珠子，挑挑眉：“稀世珍宝啊。”
　　秦殊一愣，反应过来梁楚暮的话：“它叫‘问心’，罕见的毒血珠。”
　　梁楚暮点头会意，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不再深问下去，坐到江画对面，认真起来。
　　“几天前，你去哪了？”
　　“……”并未回答。
　　梁楚暮抬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秦殊。
　　“别急，他应该在回忆，很快缓过来就好了。”秦殊开口解释。
　　梁楚暮等了会儿，又重新问道：“前几天夜，你可是独自一个人去了琼阳城的荒郊？”
　　“是。”
　　梁楚暮勾起嘴角，接着问：“你一个人走在荒郊，心里当时很紧张，突然走着走着碰上了不干净的东西，可是看到了一个姑娘行为奇怪？”
　　“……”江画依旧垂着脑袋，却沉默一会儿，“有……”
　　“你看到了什么？”众人一齐变得紧张。
　　“红色的，红色的气，好大，盖过了整片荒郊……它，它下手了。”江画的话断断续续，让人听的也不明了。
　　“红色气？”梁楚暮喃喃道，皱起眉头。
　　“它做了什么？”梁楚暮眯起眼睛。
　　“它，它，包围了……清清，不！不！”江画声音变得激烈。
　　“他认识受害者。”梁楚暮皱眉，“你去荒郊做什么？”
　　“约定……可是她，被，被，河神……抢走了……”
　　梁楚暮一扯嘴角，带着玩味的笑：“嗤，河神？何方妖孽敢称神？”哂笑几声，“詹铭，据我所知，九千年前神都不见踪迹了吧？”
　　詹铭回神：“嗯，对，有诸神灭的说法。”
　　晋笙低着头，攥紧拳头，似是紧张。
　　梁楚暮笑的有些放荡，像来自地狱的恶魔:“我倒要看看是哪方鬼怪！”梁楚暮这个表情和语气让人没来由的打颤。
　　“还记得什么？”梁楚暮转过话头，问江画。
　　“红色的气…包围了清清。”
　　“你和那个清清什么关系？”
　　“心上人，我无能…没法把她救出来…我没用，我没用，没用……”江画的思绪开始变得不清晰。
　　梁楚暮见此，不再为难他，在江画面前打了个响指，把他唤醒:“凌羽，带他到客房休息！”凌羽点头，带走江画。
　　“大家也累了，先回去，我们明天就去查查这个河神。”
　　“好。”
　　没过多久也都散了，梁楚暮却是留到最后，轻轻开口:“晋笙。”晋笙本打算离开，听闻声音，脚步停住。
　　“留在这若是觉得委屈，不用勉强，告诉我就好。”梁楚暮声音少有的温柔。
　　晋笙一愣，随后温和的笑:“无妨。你……”声音戛然而止，藏起来的是漫漫岁月对他心口的质问。
　　“嗯？”
　　“不勉强，谢谢。”客气又疏远。
　　两个人沉默一会儿，梁楚暮忍不住找些话说。问道：“听闻你四处云游，来到这儿多久了？”
　　晋笙没有马上答话，认真思考的样子，倒像是在想怎样回答才是万全之策，道：“半年有余。”
　　“半年啊……”梁楚暮自言自语般。
　　随后梁楚暮笑:“晋笙，你总是四处漂泊，可有高堂？家在何处啊？”
　　晋笙抬起头，怔了怔，随后莞尔：“四海为家，心安处，是吾乡。”
　　晋笙说那句话时给了梁楚暮好强烈的深情感觉。是了，有些东西藏不住的，只是看一眼，都充斥着蜜意缠绵。
　　晋笙就只是看着他，梁楚暮却因为他躲惯了，他这样突然直视他，看得梁楚暮有些不自然了，轻咳一声。说出的话也不着边际：“哎呀，这餐房的饭吃的我好憋屈啊，太清淡。”说着伸个懒腰，漫不经心的，“明天得早起呢，早休息哈。”说完一笑，脚步不自觉地后退，有点逃脱的离开正厅。
　　梁楚暮真正看到晋笙看他的眼神时，心里却是有些不敢招惹他了，他洒脱惯了，心也从不被束缚，他怕他给不起他想要的深情。
　　当他逃避的时候，梁楚暮却更愿意去逗他，看他不知所措的窘态，可当他毫不掩饰的目光打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退缩了。
　　晋笙看着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面上尽是感伤，眼里的情感变得高深莫测，口里喃喃道：“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他想留，可是他不敢，却在等到一个合适的契机的时候，暗自欢喜。就当他贪心好了，就一小会儿就好，他会忍住所有心情，掩盖几乎要冲破心口的不堪，就只希望停留一会儿，在那人身边。
　　梁楚暮起床很早，没有精神，行尸走肉般将自己穿得人模狗样，洗漱一番。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一副慵懒的模样，进了厨房，打算找些吃的。
　　梁楚暮眯着眼，看到厨房一抹身影，挣扎着睁大眼：“晋笙？”做饭什么的不都是小鬼们来弄的嘛。那身影似没料到听到这个声音，一紧张，切菜的刀就招呼到了自己手上：“嘶——”梁楚暮见状，醒了大半，还未等晋笙自己给自己修复疗伤，慌张地抓过晋笙的食指含在嘴里，食指指尖碰到他的舌，温和柔软。
　　晋笙怔怔地看着梁楚暮紧张的模样，眼里尽是柔光，就静静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梁楚暮松开，有些拘谨：“呃……我就是有点儿担心你才……”梁楚暮右手抚上额头，“抱歉……”晋笙回过神来，眼神瞥向别处，笑的客气:“无碍。”
　　梁楚暮多少是尴尬的，立即扯开话题:“你这是，觉得它们弄得不合胃口？”晋笙抬起头，手上切菜的动作一滞，又恢复正常，晋笙道:“你说吃不惯，我昨夜学了些。”
　　尽管两人什么都未做，仅仅几句话，却让整个厨房充满了一些不明所以的气息。
　　梁楚暮呆住，不知道该说什么，正想说什么缓解一下气氛的时候，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有饭吗，有饭吗？”纪泊林蹦蹦跳跳跑进来，看到这奇怪的一幕：“头儿，这是……”
　　梁楚暮一手搭在纪泊林肩上，把他拉到一边，另一手往旁边一指：“那边有，自己去拿。”
　　“可是，晋医师这儿……”探头看向晋笙。
　　“嘶——你小子废话很多啊！”抬起手，想给他一记爆栗。
　　“哎哎哎，别下手，我拿了饭，就走，就走。”纪泊林拿手挡着，生怕梁楚暮的爆栗砸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