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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初遇 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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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有些热气,蝉鸣不止,偶然落到树上的叶子上抖动几下,仿佛就要躁动了整个夏尾。
屋内四目相对之时,电光火石间摇动,是心里的波涛汹涌。原本还要继续挑选草药的人,愣神许久看着梁楚暮似笑非笑的脸。谁都没有先开口。只是梁楚暮对面的人慌张回神,歪头看向一边,躲开对面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神。又沉默一会儿,终于是不得久待,话都未说,就想离开。
“活儿还没干完就要走吗?”梁楚暮叫住要出去的人,走近他,一笑,“梁楚暮。”对面的人依旧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退,与他拉开些距离:“我……晋笙。”晋笙声音有些小,却是极其好听的。梁楚暮笑着围着晋笙转了一圈,带着打量,带着调戏,晋笙却乖乖的低着头,不敢看他。
“晋笙……哈,总不该是囚禁的禁吧。”梁楚暮笑嘻嘻的,想跟他开玩笑拉近些距离。
晋笙却抬起头,很是受伤地看着他,然后在梁楚暮凝住笑容后,又迅速移开目光,跟他拉开些距离:“亚日晋。”
“我很可怕?”梁楚暮见此,靠近他问道。
“不,没……没有。”晋笙有些紧张地开口,怕他误会什么似的。
“那是何故你见我便躲?”看他斯斯文文的样子,梁楚暮说的话竟也变得有些书生气。
听他这么问,晋笙微微抬头,在看到他的眼睛后又急忙低头:“我……我……”也说不出什么,梁楚暮见此,也不为难他,继续问话:“听说你医术很好,云游四方。”顿了顿,“不若来我们红卫门做医师啊?”
晋笙沉默了会儿才开口,像是思量了什么:“如梁公子所言,我流离惯了,怕是定不下来,谢梁公子好意。”梁楚暮摸了摸鼻子,好意他是没有的,他对他有的,是色心。
“好可惜啊,我还是蛮喜欢你呢…”梁楚暮装作叹口气的样子。
晋笙听闻,低着头,双手慢慢握紧,眉头也越皱越深,脸上表情愈发哀伤。
梁楚暮见此,靠近他,本想搭在他的肩膀上,还未等碰到他,晋笙就与他拉开距离,是有意的。
梁楚暮叹口气:“哎!你别这样,我不为难你。我走就好了。”梁楚暮转过身,走向门口,回头看了眼抬起头来看着他的晋笙,明明那么不舍。晋笙看他回头,又把头歪向一边。梁楚暮叹口气,缓缓打开门,又慢慢关上。
灵翼在门口树下趴着,看他出来,站起来问:“碰壁了?”
梁楚暮看他一眼,无精打采往前走:“哎,多新鲜呐,我,竟然这么不招人待见?”
“哎呀,您是谁啊,哪能有人不待见您啊。”灵翼故意躁他。梁楚暮烦躁地摆摆手,自顾自地走。
走到门前大厅,掌柜的笑着道:“公子,红卫门的药材都准备好了。”
梁楚暮打起精神,笑着点点头:“我擦,这么多!”瞥了眼旁边堆成小山状的草药,“啊,这种活儿,该交给纪泊林那小子的。”说完,身体还是很诚实地画符带走药材。
临离开百耀堂的时候,梁楚暮故意回头看了一眼,没有想看到的身影,没有任何人挽留。
就这么没有灵魂地走回红卫门,梁楚暮喊了一嗓子:“泊林,把药材归置好。”边说边把灵符抽开来,药材瞬间全部如数堆在正厅,所有人一脸惊奇地看了眼药材,又看梁楚暮。
“如你们所见,我是修阴阳道的,灵符这东西,得充分运用才好。”说完笑着一挑眉。纪泊林老实的交代小鬼去做搬运工,归置所有药材。
难以想象,天底下最正经最罕见的阴阳道道士里竟然有这么靠不住又不正经的弟子。詹铭腹诽,这么想着还一脸不可思议相。灵媒界这是没人了吗?
“嘿,你!”梁楚暮指着詹铭叫他一声。吓得他一哆嗦,回过神来。“老,老大。”詹铭战战兢兢回答梁楚暮。
“我要的档案,都整理好了?”梁楚暮靠近他,向他伸手要。
“哦,好,好了,你看。”搬出一堆档案堆在桌子上。梁楚暮坐在长木椅上,长木桌上堆满了档案,一个人打算开始入手了解每一个人。
“你们……该干嘛干嘛,先不用理会我。”梁楚暮冲他们一笑。
“是。”凌羽轻飘飘地开口,从梁楚暮面前走过。这人,浑身阴森森的,却不是鬼界的生灵,梁楚暮扒出他的档案。
“擅长用毒……人界武林中人,代号……空白着?哎?什么情况,怎么经历有中断呢?”梁楚暮一个人嘀嘀咕咕,又打开另一个人档案,“秦殊,擅催眠术……等等,六界之中,特别存在,横跨两界?原因……原因?”梁楚暮边看着每个人的档案,边嘟囔,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纪泊林,灵验司……”梁楚暮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却是越皱越深。
合上档案,深呼一口气,拿着几本就到詹铭这儿。
梁楚暮拿着档案,放到詹铭桌子上:“你们都来的时间并不长啊。”
詹铭抬起头道:“对,我们是近一年才来,除了乐汝,她比我们早来半年。”
梁楚暮点点头,随手拿起一本档案,便开口:“受重伤?记忆缺失?还有,这个档案不全啊!”
詹铭无奈道:“老大,这已经是所有人,包括调查和个人陈述最全的了。”
“哎呀呀,这么说,你们所有人都来历不明,都记忆缺失,啧啧啧,我这是进了狼窝啊!”梁楚暮语气夸张。灵翼白他一眼。
“别忘了,你也记忆缺失,来历不明……”詹铭小声嘀咕。
“我记忆缺失那是……”梁楚暮忽的顿住,白了詹铭一眼,“嘿,你怎么回事!”
“不,不不,错了,错了。”詹铭谄媚一笑。梁楚暮拿档案拍他头一下,扔到桌上。
“门主,祭坛有消息。”乐汝走过来,拿一张红色帖子交给梁楚暮。
梁楚暮伸手拿过来,打开红帖,金色的字慢慢浮现出来。梁楚暮看的很认真,生怕错漏一个字似的。
“怎么了?”秦殊过来问道。
“出事了,红卫门附近荒郊发现一具尸体,死相奇特,不是人为。”乐汝小声解释给他们听。
皱眉看红帖的梁楚暮合上帖子,交给乐汝,开口道:“秦殊凌羽你们去岚景院,找一个叫江画的人,把人带来,詹铭你去百耀堂,找一个叫晋笙的人,让他来红卫门,说有事相求,乐汝,你留下,及时接收新消息。灵翼,泊林,走,去附近的荒郊。”
“是。”众人异口同声。
梁楚暮画符,跟着灵符去到荒郊,找出事的尸体。“头儿,具体是怎么回事?”在路上,纪泊林忍不住开口问。
“红卫门荒郊附近多了一具尸体,奇怪的很,正好你给验验。”梁楚暮一脸认真,跟着灵符。
“是。可那个江画和晋笙是什么人?”
“江画,第一现场目睹人死去过程的唯一证人,但是发生那件事后,就神志有些不清了,所以要把他带来,慢慢审问。至于晋笙……他是个医师,可以给江画治疗,稳定他的情绪,而且,我刚来琼阳城,认识的大夫,就他一个。”梁楚暮漫不经心地说话,眼睛不住地四处打探。
“哦,这样啊。”纪泊林点点头。
“好难闻的味道。”灵翼嗅着地上的味道。
“怎么样,闻到什么?”梁楚暮问道。
“应该就在附近了。”灵翼继续嗅着。
灵符也停住,消掉。两人一狼又找又闻,灵翼在一处停下来,使劲嗅嗅,用爪子扒开埋在上面的一地黄叶。“快来。”灵翼叫着旁边的两人。梁楚暮过来,看着一地黄叶,完全覆盖住尸体,梁楚暮画了张符,让符落到大片黄叶上,灵符发光,黄叶自动掀开,一具尸体显现出来,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八年华的姑娘。
纪泊林打了一哆嗦,眉头一皱,蹲下身子,检查着尸体,闭上眼睛,手变得发光,右手覆盖过地上的尸首。尸体早已毫无血色,只是并未开始腐烂。
“有被掐住脖子的痕迹,这是人为,但是……我感应到的是她自己掐了自己。”纪泊林又伸手试着感应,“你看。”纪泊林说着拿起尸体的手覆盖上脖子上的痕迹。梁楚暮翻翻尸体的手,又对着比划一下尸体脖子上的掐痕。
“我感受到了妖的气息,但是,又不止妖的气息,妖的气息很弱,倒是有一股不明的气感觉很强。那像是……”纪泊林一顿。
“煞气。”纪泊林和梁楚暮异口同声说出来,两人相视点头。“我行道多年,从未感受到这么强的煞气。”梁楚暮难得的严肃。
“你们来这边。”灵翼唤着在尸体旁的两位。
梁楚暮听声叫着纪泊林过去,在尸体附近,荒郊野岭一根粉色打了结的绳子格外显眼。梁楚暮捡起来,仔细看了看,对上面的结很是好奇:“这个结……稀奇啊。”
“这个结打的好生结实,估计是那女子被什么东西吓住,四下慌乱,这绳偶然才掉下来。”纪泊林看了一眼道。
梁楚暮又翻了翻尸体的各处:“全身灵气都被抽走了。”
“嗯,跟那煞气脱不了干系。”纪泊林点点头。
“我有很深的不好的预感,还是万事都小心些。”梁楚暮皱着眉头,眼睛看着前方。
“嗯。”纪泊林点点头。
“这团煞气,是外来者。”梁楚暮画了很多张灵符,飘散在空中,黄色灵符慢慢变红,“而且,强大的可怕。”
“那这一切都是那煞气做的?”纪泊林问。
“这个还不能确定,等回去问问那江画或许能知道一点什么。”梁楚暮边说边伸手把灵符一收。
“先带回去。”梁楚暮抬头看了看,开口说。
梁楚暮画符带走尸体,两人一狼回了红卫门。
刚回红卫门,还未进正厅,梁楚暮就看到了那一抹白色身影,低声笑了笑,进到正厅。晋笙坐在长木椅上,见他来,下意识地低头,站起身来。“这么快又见了,你说我们是不是缘分很深啊。”梁楚暮靠近晋笙,在他耳边说道。晋笙耳根有些发红,吓得往后退了退,也不敢抬头。
“梁公子……”晋笙声音低低的,有些无措。
好一个梁公子!他这近乎倒是一点也没套住。梁楚暮抬头看向屋顶,叹了口气。“也罢,这次多有叨扰,你且记我人情。”梁楚暮声音不高,别人听不见,但是晋笙听见了。晋笙抬手,像是要抓住他的衣袖,但手到临近,却滞留了,晋笙呆呆地看着他的衣袖和无处安放的右手,终究是缓缓缩回来,也未言语。
“秦殊他们还没回来?”梁楚暮扫一眼在场的诸位。
“嗯,那人情绪不稳,他们刚刚安抚好,快回来了。”乐汝柔声开口。梁楚暮点点头,伸出手,放出灵符将尸体交给纪泊林,暂时安置。
“詹铭,你给看看,这是什么结?”梁楚暮摊开手,把带回来的粉色绳递给詹铭。
詹铭接过来,眉头皱起来,抓过自己桌上的一本古籍,边看边翻找,停在一页,看了看书,又看了看手中的绳结。
詹铭才开口:“这是,这是祭环肆啊,这么古老的巫术…”
梁楚暮有些惊讶:“这就是灵媒界几近灭绝的巫术祭环肆?”
詹铭点头:“嗯,你看,祭环肆存在过的地方,肯定在她身体上留下痕迹了的。”梁楚暮思索了一会儿,想起什么般:“嗯,她的手腕上有一圈红色痕迹。”
“那就没错了,祭环肆蛊惑人心,被施咒的人会听从施咒人一切安排,慢慢丧失自己的所有心智,就像傀儡一般,和傀儡师本事有得一拼,只不过傀儡师用蛊,祭环肆靠咒。祭环肆还分子肆和母肆,母肆持有者可以随意支配子肆持有者,即使死掉也逃脱不了,进不了轮回。所以,祭环肆更恶毒一些,也因此被视为禁术。”
“入不得轮回?那岂不是只能在凡间飘荡?”纪泊林语气里有些惊恐。
詹铭叹气,又看了眼书:“要想解咒,毁掉母肆,还要用阴阳道的灵符火。”詹铭说着看了眼梁楚暮。梁楚暮道:“哦,这就是灵媒界所谓的相生相克。”詹铭点点头:“祭环肆一旦戴上,要想取下必定留痕。绳结虽挣脱了,咒有所松动,不过想来也悲哀,咒却是未解的。”梁楚暮思考着什么,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前方,一动不动,眉头皱的紧。晋笙不像刚才躲闪,抬起头默默看着他。
梁楚暮回神过来,就感受到一双眸子盯着自己,那目光很火热,足够让他抬头注意,等他回头要找到踪迹的时候,他便快速的躲开来,让他找不出任何可以去调笑他的把柄。
“整个灵媒界,就数巫术一族最为诡秘,如今,销声匿迹多年的祭环肆重现,这里面牵扯到的东西定然复杂。”梁楚暮说着话,眼睛却看着前方,不知在思索什么。
“我们回来了。”秦殊和凌羽进门,凌羽拖着一个昏迷的男子,刚进门,凌羽毫不客气地把他往地上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