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界奇案簿》SIREN千暮时

2、红卫门 喧

　　喧闹街市，人来人往，处处皆风景，好不热闹。梁楚暮带着灵翼走在这闹市中，依旧慢慢悠悠，不慌不忙。
　　忽的，不远处一抹白影，吸引了梁楚暮的目光，那人一袭白衣若白羽，生得翩翩俏公子模样，却没有少公子身上那种轻浮之气。他搜寻了头脑中所有美好的词语，好像都不足以来表达那人的一分纯粹。
　　衣服是白的，靴子是白的，束发的冠是白的，容不得半点尘灰。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梁楚暮看着远处的少年，一时有些失神，只是呆呆的开口，像自言自语也像说给旁人听，眼神却未从人家身上离开：“好干净的美人儿啊。”灵翼顿时送给他白眼，用像是狗的声音呜咽了一声。
　　许是梁楚暮看的太久了，便引来了当事人的目光，霎时，四目相望。恍然之间，那一瞬好长，仿佛漫过了娴静时光，披荆斩棘历经千年沧桑才得这一瞬不期而遇。
　　虽只是刹那芳华，梁楚暮却觉得那比他之前活过的二十一年都要久。
　　梁楚暮定定地看着，对面的人在看到他后眼里像是流露出乍然欢喜的流光，很快掩盖后，情绪晦暗不明。梁楚暮看到了他的眼神，那样的神情说是眼底暗潮汹涌也不为过。像是在害怕什么，又像是寻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五味杂陈。
　　两人远隔一条街，一个路人从街道走过的功夫，对面的人突然消失，再不见踪影，梦似的。
　　梁楚暮揉了揉眼睛，死盯住刚才出现白色身影的地方，戳了戳灵翼的脑袋：“你刚才，看到一个白衣美人儿了吗？”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想这有的没的。”灵翼不满地嘟囔道。
　　梁楚暮不死心，直接撇下灵翼就往对面的百耀堂走。梁楚暮进了门没有着急问话，先是眼神扫了整个屋子一圈，确认不见自己要找的身影，这才靠近柜台问：“掌柜的，我想问，刚才一个长相俊美，一身白衣的公子去哪了？”掌柜的拨弄着算盘，抬起头来答：“哦，你说他啊，哎？一会儿功夫去哪儿了？”梁楚暮见状又问：“那他是你们店的伙计吗？”掌柜的摆摆手道：“他前两天刚来不久，来我这百耀堂说会看病，待些日子就走。”梁楚暮挑眉，随后又问：“那他可说要去什么地方？”
　　掌柜的答：“这个小人不知，不过听说他经常四处云游给人看病，医术精湛的很。”
　　梁楚暮又问：“他叫什么名字？”
　　“这个，在下也不知。”掌柜的摇摇头。
　　梁楚暮又扫了眼整间屋子，开口向掌柜的道了谢，便离开了。
　　天色渐晚，轻吹过来的微风也抚不去天气中的热气。梁楚暮逛的差不多了，画了张符，让灵符带路，去找那隐蔽的红卫门。
　　灵符一直往前走，走到一处山洞边，灵符往山洞里面飞去，后面一人一狼紧跟。穿过山洞，变得亮堂了些，灵符停在一个禁闭的暗红色大门前，整个格调显得颓僻不堪，暗红色的大门两边，一边挂了个骷髅头，另一边挂了一只人手的枯骨，中间的“红卫门”三个字在黑底的牌匾上，大红色的字格外显眼。
　　“啧啧，这红卫门不愧是六界公认府衙，瞧瞧这新颖的设计，这独特的风格，这阴冷的画风，真，真让人退避三舍。”梁楚暮敲了敲那颗骷髅头，嘴里唠唠叨叨，“这骷髅，得百年了。”
　　灵翼四处嗅嗅:“真难闻。”
　　梁楚暮大体看了看四下情况，这是一个旁人想不到的偏僻的地方，像是被世界遗忘的角落，散发着独属于它自己的陈旧故事的韵味，却想让人一探究竟。
　　梁楚暮收了灵符，打算敲门试试，还未等他敲下，门从里面开了。一个透露着迷糊气质的少年，长相清秀，让人看着舒服极了。梁楚暮正要上前问话，不料，那个少年看了梁楚暮一眼，低下头看见灵翼，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狗……狗！”口里大喊着，慢慢飘着似的往后退。梁楚暮整个人都是问号脸，这就是红卫门里的能人异士多？
　　少年的呼喊声引来了里面的人：“我说泊林，你都死了一回的鬼了，还有什么好怕的？”里面的人嘴里边说着边慢悠悠走出来。看了灵翼一眼：“我，哇塞，这，这是……”说完一脸不可思议地看了眼灵翼，又看了眼挑着眉一副“我看你们要整多少花样”的梁楚暮。
　　刚来的那位一个斯文些，看起来有那个知识渊博的样子，生得还不错。他扶稳刚才有些踉跄的少年，开口询问:“请问你这是要报案吗，怎么找到这儿来？山下的祭坛直接报了就可以。”
　　梁楚暮打量两人一会儿，又看了看自己一身素雅淡蓝色衣衫，嘴里喃喃：“哎，这素净的颜色，得遮盖了我多少魅力啊！”灵翼白了他一眼，示意他办正事。
　　梁楚暮摆好姿态：“咳咳，我不是报案的。”咧开嘴笑了笑，直接忽略他们往里走，“这红卫门得让我操多少心啊！”身后两人相视一眼，都摇摇头，小跑跟上他。
　　红卫门大门里面的世界大的很，有多个私人房间，红卫门里人没有那么多，多出来的，算客房，虽然红卫门也不是那么容易招揽客人。还有厨房，餐房，药房，书房，藏书阁各有一间，最大的便数所有人都要汇集在一处商量问题的正厅，很大一整张圆形木桌，中间镂空一圈，圆桌后有八九张木椅。一张特别长的桌子，还有固定着不能挪动的木椅，这是整个红卫门的核心聚集地。抬头楼梯漂浮直通二楼，也有会进进出出低着头飘进来打扫或者等着侍候的透明小鬼。不会讲话，闷着头做事情，即使直接走过去，依然可以从他们身体里穿过。
　　梁楚暮扫了一眼整间正厅，嘴角微微上扬：“哈，红卫门，有点儿意思。”所有人看到一人一狼大摇大摆地走进来，都盯着他们。许是感受到了众人不善的目光。
　　梁楚暮先开了口：“我，姓梁，字，楚暮。”众人依旧一脸懵，所以呢？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认识你？你怕不是来砸场子的吧？梁楚暮眨了眨眼，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能看懂他们每个人脸上表达的意思。
　　尴尬了一会儿，之前的斯文少年才有些恍然：“梁楚暮？这个名字……啊！我想起来了，那不就是新来的头儿嘛！”
　　众人齐刷刷要盯死说话人的节奏，终于一个个子不高，长相秀气的小公子开了口：”詹铭，你真行，这事儿你不早说。“众人才纷纷附和：“就是！”
　　梁楚暮找了个座，翘着二郎腿，抱着灵翼挨个儿看了一遍，真是，怎么看，都很……糟心啊。
　　等他们议论的差不多的时候，梁楚暮才笑着说了话：“大家以后都是同僚嘛，别拘谨，都像一家人一样就好。”说完，又想起什么，“哦，对，我还不认识你们，一个一个来？”打了个响指。
　　“纪泊林。”刚才怕狗的那个。
　　“詹铭。”门口看起来斯文的那个。
　　“秦殊。”长相秀气，个子矮的那个。
　　“凌羽。”语气轻飘飘的，乍一听，阴森森的感觉，一身深色衣裳，额前的头发遮住了一只眼，露出大半边脸和一只眼，个子高些，偏瘦。
　　“乐汝。”说话文文静静，打扮规规矩矩的柔弱女子。
　　梁楚暮点点头：“非常高兴认识诸位同僚，呃……咳咳，管账的是谁？”
　　乐汝开口：“是我。”梁楚暮仔细看了看她，笑着冲她点点头。
　　“甚好，甚好。”梁楚暮的表情很是猥琐，“这种事情，留给姑娘来做，靠谱。”说完还冲乐汝笑了笑。
　　“哦，对了，它是我的爱宠。”梁楚暮转过身，指了指灵翼，“灵翼。”
　　纪泊林扯着詹铭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灵翼睨了梁楚暮一眼：“我会说话，不劳您开金口。”灵翼说完，众人恍然大悟，不知是谁搭了句：“哦～原来是只狗精啊。”灵翼瞪了说话的人一眼，刚想开口解释，有人比他快一步，詹铭顺了顺灵翼的毛，灵翼龇牙咧嘴，詹铭开口：“看看，孤陋寡闻了吧，这很明显是只狼嘛！”众人下意识离他远一点。
　　乐汝慢慢的开口：“妖界最罕见的狼族？”詹铭点头继续说：“对，而且是白狼一族，白狼一族向来是称王的贵族，他，应该就在狼王世家。”一直像听笑话般的梁楚暮听完后，原本坐在桌上，跳将下来冲着灵翼开口：“呦呵，小崽子，新鲜哪！”拍了拍詹铭的肩膀。灵翼嫌弃：“那是你，有眼不识泰山。”
　　梁楚暮挑眉，好笑的看着灵翼，撸了一把他的毛。转头对詹铭道：“你知道的很多啊？”詹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技之长，只要是六界划分开后的事情我都能详细给你介绍一二。”
　　梁楚暮笑：“活着的古谱典籍啊，甚好，甚好。正好我有很多事情想搞搞清楚。哦，对了，给我整理好你们每个人的档案，全一点。”
　　詹铭瞬间点头哈腰，笑的恭维。
　　众人对詹铭和老大如此套近乎的法子，深表鄙视之意。
　　旁边的秦殊却突然开口问：“哦，泊林，备用药材都准备好了吗？”此时的纪泊林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哦，看我被狗……哦，不，狼吓懵了，我这就去百耀堂。”说完就要往外跑。
　　百耀堂？梁楚暮笑着扯住纪泊林，表现出自认为很有亲和力的笑容：“去百耀堂啊，这样，我去好了，顺便好好查看附近地形，熟悉熟悉。就这么定了，今天天色不早了，明天我再去。”
　　灵翼忍不住拆穿：“你来的时候不是已经……唔，唔……”梁楚暮及时捂住了它的狼嘴。
　　众人见状，哪有阻挡老大想干事情的，都很识趣，他想去，让他去好了。
　　“那，大家早休息，嗯……我的房在哪？”梁楚暮扫一眼大家。
　　“出门，左转，上面有标识的。”乐汝回答他。梁楚暮挑眉一笑，流里流气。
　　一人一狼离开了。他们刚出门不久，这红卫门有些叽叽喳喳。
　　“哎，你说这梁楚暮什么来头，直接就来做了头儿？”纪泊林戳戳詹铭胳膊问。
　　“这个我不清楚，你只要知道现在他是我们老大就行了。”詹铭摇摇头，手里继续整理档案。
　　“你这个狗腿！可是你没觉得他浑身透露着不靠谱的气息吗？”秦殊皱眉。
　　“嗯，觉得。”凌羽忽然走过来，轻飘飘来了一句。
　　“哎呦我天，你吓死我了。”纪泊林拍拍胸口。
　　“你自己明明已经是只鬼了，干嘛老是吓死吓死的，就没见过你这么胆小的鬼。”秦殊经过，忍不住吐槽。
　　“我……我也只是六界一员嘛，害怕是难免的，再说了，鬼还会散魂呢，咦～太可怕了。”纪泊林说着说着自己吓着自己似的。
　　乐汝坐在自己座位的木椅上，听闻抬起头笑了笑。秦殊一脸嫌弃，也懒得继续理他。
　　翌日，梁楚暮和灵翼乐呵呵地出了门，向着百耀堂去，灵翼一路是无精打采的，梁楚暮却跟打了鸡血似的，蹦蹦跳跳不说，还一路说个不停，要说美人儿的诱惑力有多强，现在看看梁楚暮的样子差不多就知道了。灵翼跟着他那么久，却也新鲜看他对一个人这么激动。
　　再去百耀堂的时候，目标明确，就没有耗费很长时间。临到门前，梁楚暮还整了整身上衣服，问灵翼：“怎么样，你说美人儿会不会被我这盛世美颜所惊艳？”灵翼敷衍点头。梁楚暮也不在意，乐呵呵地进了百耀堂。
　　“咳咳，掌柜的。”梁楚暮扫了一眼整间房屋，不见那日美人儿的身影，“红卫门来拿药材，你懂得。”说着拿出红卫门的令牌。掌柜的会意：“好嘞，公子稍等。”
　　“哎，掌柜的，我吧，新官上任，我进去了解一下咱们百耀堂如何？”
　　“是，是，应该的。”
　　掌柜的领着梁楚暮进了百耀堂的大院子，带他到最大的药房。抬手示意掌柜的去做自己的事。梁楚暮嘴角勾笑，打开药房的门，果不其然。
　　听闻声响，原本在认真挑选草药的人，缓缓抬起头，向门边看去，依旧是一袭白衣，纤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