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短篇小说集：啰嗦》木星极空

5、鱼鹰.3 而我回望天

　　我丝毫不感到恐怖，但我听到我后头有声音。
　　我循声扭过头，惊悚地发现，在我家高耸的屋顶，那个塔尖一样的中心，有个黑影蹲在那里。
　　他蹲的姿态和我如出一辙，只是没有斗笠和蓑衣，他穿着平常的衣服，像雕塑般冷漠，我看得清他闪烁的双眼，那个身影，我再熟悉不过，那分明是我爸爸。
　　他怎么会出现，他在那里多久了？！
　　我如一座小丘望着高山般望着他，他却无视我，他的头昂得比我还高，那姿态仿佛随时都能飞起来，翱翔于宇宙之中。
　　我早已噤声，不再呼啸，他也沉默如许。
　　我等着我爸爸做出夸张的举动，我的内心充满了莫名其妙的期待。似乎无需多言，我们完全能理解对方的怪诞。
　　然而，就在我眼含热泪，忍不住要呼喊他的时候，有道黑色的闪电穿云而下，正中在我家屋顶，我爸爸刺啦一声，像一只被击倒的海鸟，轰然地从屋顶滚落。
　　我惊呆了，这突发的变故将我拉回了现实，我慌忙改变了蹲着的姿态，狼狈地从墙头爬下来，呼喊着家人，去救我爸爸……
　　当我们把他从屋顶上弄下来的时候，我爸爸已面目全非。我们全家人看着那副焦黄的、腥臭的身体，一度怀疑那是不是我爸爸，他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烧光了，若不是悲悯的雷公给我们在他屁股上留下了一小片未曾毁坏过的净地，我们几乎难以悲伤起来。没错，这就是我爸爸，他屁股上有个红毛痣，我跟他洗澡的时候是见过的。
　　我们全家嚎啕大哭，而我回望天空，直到雨停，再也不见乌云中的怪象。
　　当我描述完我爸爸的死因，我妈妈于悲痛之中气急败坏地说，你们家里人有精神病，你们祖宗十八代脑子都有问题。
　　我觉得确实如此。
　　然而，我忘不了我爷爷、我爸爸，还有我，那蹲墙欲飞的姿态，即便是病，我也想查出病的根源，为此，我去了趟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