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苏鲁短篇小说集：啰嗦》木星极空

6、鱼鹰.4 有人说，中

　　有人说，中国的秘密，都隐藏在南方的山里。
　　我飞到桂林，穿过龙脊的观光梯田，走进了大山深处。翻过两个山头后，我远远地望到了那个的村庄——荒阑。
　　天空下起了雨，又过了足足四个小时，我才到达村子，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村子里十分寂寥，一踏进去，我便感受到了一种荒诞的气氛。村中大树林立，我很难从繁茂的枝叶中看到天空，若不是偶尔传来的雷鸣声让我感到熟悉，我都以为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越往里走，我越觉得，村里的房屋，十分古怪。直到我抬头看到一处房顶，才恍然大悟，那上面，蹲着个人。我警醒回首，看我走过的每一栋房屋，惊悚地发现，几乎每个房顶，都蹲着一个人。
　　他们的姿态和我爷爷一模一样，两足紧勾，头缩在蓑衣和斗笠里，不见样貌。
　　我身上明明起了鸡皮疙瘩，可心里竟觉亲近。
　　天雨打在树叶上，落入村庄中，那些人昂头天外，岿然不动。等天空中有闪电亮起，雷声滚滚而至，我分明看到，他们齐刷刷地伸长了脖颈，对天长啸。
　　那啸声先前被隐没在雷声中，而今我听得清清楚楚，他们似乎在喊着“天可里里”！

　　没人理会我，雨一夜未停，他们也蹲了一夜。
　　我只能在村中游荡，心事重重，又漫无目的。我迫切想与那些人交谈，可我在几栋屋前敲门，里面都无人回应。
　　好像蹲在屋顶的，就是这个村子里所有的人了。
　　后来，我在几栋房子的背面，发现了一些壁画，而后，又在村子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些雕塑。壁画有宽有窄，雕塑有大有小，但它们全都展现着同样的内容——高高的房顶上，蹲着一个古怪的人。
　　我仔细观察，那个古怪的人，像是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但又不像，因为蓑衣和斗笠不太清晰，其实站远点，我看他们更像怪物，身上不是蓑衣，而是些乱七八糟的须子，迎风扬起。
　　后半夜，我困了，只能在一个屋檐下，佝偻着打盹。我斜上方也有人蹲着，他对我浑然不见。
　　迷迷糊糊中，我听见有狗叫，不止一只。那些狗的音色与城里的狗一样，但音调很不正常，我从没听过这样的狗叫，我想，它们叫的可能是乡下的土语。
　　我应该是在狗叫中睡了一夜，因为，第二天醒来，我的喉头肿痛，好像我自己也跟着叫了一夜。我还做了许多有关狗的梦，大狗、小狗、黑狗、灰狗、虎斑狗、黄狗、白狗，但大概都不是村中的狗。
　　但这都不值一提，因为后来，最令我惊诧的是，我在村中待了许久，竟没见过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