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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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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皇帝的脸也在蜕着皮，他觉得很痒，自己伸回一只手去摸索着轮廓，然后大力将脸皮撕了下来。
拜八望着他，整个人瞪大双眼，如同被雷劈中，丝毫动弹不得。
“……你是小八，雪昭仪，万千清黛，”皇帝的唇颤动着，拜八盯着他的两片唇瓣，苍白失去了原本该有的颜色，“我是楼主，皇帝，蛊门门主。”
拜八想，她好恨自己啊，为什么不早一点给彼此吃易容解呢？
“我一直，在找你，”拜八轻声细语，像是没了力气，“原来.....原来就是你，我以为此生都.....”
那天她看着皇帝走了以后，回去就跟老乞丐讲，她说她想起来她姓什么了。
”我姓拜，”她笑着说，“拜托的拜。”
“你还记得我，”皇帝笑了，“我以为你早就忘了。”
“这句话该由我来说，明明只见过一次，最应该忘记这件事儿的人，不应该是一直在复仇路上行走着的你？”拜八道。
皇帝道：“那个时候就觉得你会成大器，所以才想让你跟着我干，没想到，清黛将军，真是一块美玉。”
拜八笑着，眼泪却从框里流了下来：“你都不做皇帝了，为什么不早点用自己的脸来见人.....”
“我不信任何人，所以，失去了你，这也是我的报应。”皇帝说。
拜八痛哭：“我那天.....缩骨散的副作用出现了，我疼得要命，父亲不在，我无意中撞了一个达官贵人，他叫他的下人狠狠打我。”
“我不想被他打死，就跑啊跑啊....看到一个扇着扇子的人走在街上我觉得他应该也属于很有钱有势那一类，我下意识就抱上去，说，行行好吧，想让他救救我。”
“他蹲下身，问我想不想吃葱油饼，葱油饼.....”拜八哭的声音越来越大，“葱油饼.....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就是你，为什么啊.....”
拜八终于明白，她为什么会爱上皇帝了。
第一次匆匆见面，之后的熟悉感，明明都是他，味道是他，声音是他，美好与不美好的，都是他。
“我带你来不周山，因为我需要万念俱灰，二一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如何，且什么时候混进王府的，第三……”皇帝顿了一下，又道，“两国已经开战，你父亲还等着你与他里应外合，对不起，我必须杀了你。何况正好，童女的血配合药玉，才能打开无尽深渊万鬼结印。”
拜八闭上双眼，她知道，她输了。
拜八伸出手：“割吧。”
皇帝割破她的手腕，拜八静静地说：“我说我叫小八，你说等我找你的时候，你会给我取一个好听的名字，可我一直没找到你，所以就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姓，拜托的拜。”
皇帝凝视着她。
拜八笑了一下：“见你第一次的时候你最后说的那句‘拜托了啊小兄弟’，我一直记着，别的字一个比一个难听，就只有拜字跟八字和在一块儿，还勉勉强强可以入耳。”
拜八抱着他：“不要叫我清黛，我是拜八，只属于你的拜八。”
血流在缝隙中，天光渐暗。
“好。”皇帝拍拍她的背。
被血浸湿放在中心的药玉发出金光，此时不周山地动山摇，两人紧紧抱成一团。
片刻后，周围散发魔气和嗜血的红光，是无尽深渊开启了。
“还需要我做什么吗。”拜八问。
皇帝不答，拜八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在心里跟他道着别。
她突然发力，一把将皇帝推开。
皇帝被她推了一个趔趄，倒在地上看着她，发现拜八的脚，已经慢慢变成了透明。
“你......”皇帝不可置信，“你.....！”
“告了个辞。”拜八说。
皇帝嘶吼道：“你什么时候吃了万念俱灰！那是我拼命找寻来给我自己吃的——你说清楚——”
“想和我一起死？你不配……”拜八欲伸出手去抱他，可惜没了力气，她倒在地上喃喃自语，也不知道皇帝能不能听见，“你就活着吧，我不管你有没有罪孽了，也别寻思再能找到万念俱灰，每件衣衫里边儿都放了一点，是我骗你的。”
万念俱灰是世间剧毒，拜八觉得威力还是挺大的，她只舔了唇上一口，就要自己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消逝在空中，直至没有。
让她心爱同时又满心愤恨的皇帝陛下还拼命抱着她。
皇帝抱着她不听她的话，眼睛到处找着葱油饼上剩下的万念俱灰，想跟她一起死。
可狂风太大，其余的万念俱灰散因为她和皇帝没有捂住早就被风刮走了，连饼和包袱都消失在了风中，连同拜八一起，跟他做着告别。
拜八即将失去上半身，她从皇帝的怀里溜出来，跳进了无尽深渊。
“不要——”
她闭着眼睛想着皇帝的眼，皇帝的鼻子，皇帝的唇，还有牵过她的手，带她骑马，去校场练兵的情形。
又回想了这一路以来冤家般的日常，最后停留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仿佛皇帝还蹲在她眼前，眉眼弯弯，问她：“诶，你想吃葱油饼吗？”
前世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