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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粲乐少女失踪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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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雨,赵妙紧紧跟在顾兔身后,雨声巧妙地盖住了两人的脚步声。前面抬着人的队伍转身走进了一条宽阔的街道。
“干这么伤天害理的事还敢往敞亮的地儿走。”赵妙心想,心中多了一丝不解。
远远地,只见那几个人停在一家铺面门口。带头的叩了几下门,门应声而开。门外的人谨慎地左右张望,确认没人后才抬起不知道是昏迷了还是已经丧命的人一个个走进去。
顾兔转身对赵妙说:“你想起来这家铺子是干嘛的了吗?”
赵妙不知,又仔细看了这条街——街上的铺子都闭着门,毕竟下这么大的雨,开了门也没生意。
整条街的铺子看起来都一个样,赵妙皱着眉头,恰好看见对面是一家挂着印着“成”字的刀状旗帜的铺子,这才想起这两家都是粲乐出名的刀匠铺子。
“想起来了,”赵妙回答道,“难道这件事跟刀子刘有关?”
刀子刘,就是这间可疑店铺的老板。粲乐城中著名的制刀师,整个铺子就他一人打理,只做刀的雕刻,手艺之好,很少有人知道他是如何能有这么细致的刀艺,能将天地间的鸟兽花草栩栩如生地刻在刀上。玉国之人慕名而来,都以有一把刘师傅雕刻的独一无二的好刀为荣。
赵妙一年前也去过,得了一把双面刻有树纹的匕首,当作生辰之礼送与了酷爱匕首的银粟。
可按理说刀子刘的铺面之小,刚刚进去这么多人,估计只能勉强挤下。
果然,才过一会儿,那些抬人的壮汉们就陆续从店里出来,关好门,低着头沿着刚刚来时的路撤回。
赵妙二人迅速躲在两只大水桶后面,等人走完了,才小声商量着计策。
顾兔看着赵妙,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数了数,进去和出来的人头是一样的,都是八个人。”
赵妙抬起头,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嗯,也就是说店里现在只有被抬进去的那四个人了。”
顾兔点点头,想了一会儿,示意赵妙跟着她,两人一起去店里看看。然后便起身准备向前走。
赵妙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回顾兔:“不对,还有个开门的!”
赵违嗑着花生米,津津有味地听着赵妙讲故事。
“然后呢,你们就没敢去?”赵违笑着,就着花生喝了一口茶。
赵妙并不在意他这一副不相信的态度,只是讲的有些累,毕竟这件事说的有真有假,一边回忆着,还得编一个自己跟顾兔大雨天出门的合理理由,她打算直接挑重点的说。
“我跟顾兔...我们俩从七星寺祈福回来...你知道的,雨越大,就说明拜佛之人越虔诚,”赵妙编起瞎话来磕磕巴巴的,“一路上都没看见什么活的东西,可刀子刘的铺子里进去又出来这么多人,难道不可疑吗?”
赵妙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两口,继续说:“我们在水桶那儿等了好久,都不见有人出来。我就想如果真是刀子刘的铺子,那里面留着的那个人估计就是刀子刘了。他迟迟不出来,应该是一个人在制刀。”
赵妙说完突然停下,咽了一口水说:“我们正打算离开,终于有人从里面出来了,还紧紧地锁好了门。”
赵妙没发现,坐在对面的赵违慢慢收回了笑容。
雨势渐小,走出门的男人鬼鬼祟祟地环顾四周,朝着与刚刚几人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他转身的那一秒,赵妙清楚地看见了他的脸——那人根本不是刀子刘!
“什么?”顾兔听着赵妙说完,“不是刀子刘那是谁啊,我听说他也从不收徒弟啊。”
赵妙摇摇头,拉起顾兔往店铺走去。
门上了锁,根本打不开。赵妙很想知道铺里的几个人情况如何了,难道真的已经没救了吗?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目睹了一场令人胆寒的施害场面。
顾兔皱着眉站在一旁,她也不敢想象,仅一门之隔,居然隐藏了如此不堪的肮脏事。
还没来得感概,顾兔突然察觉到自己好像被一道目光注视着。
“谁!”
话音还未落,顾兔手中的飞刀便一刀命中,狠狠地刺在对面店铺门缝中的一只眼睛里。
被刺中的人吃痛地叫了一声,紧紧关住门再也没什么动静。
“此地不宜久留,走。”赵妙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被顾兔拉着跑开了。
茶馆里人们进进出出,但很少看见有妇人和女子,大概是这几起少女失踪案的缘故。
赵违听完,接着她的思路说:“按你说的,三日前我们确实在刀子刘的铺子里发现了四具女尸。刀子刘,已经被捉拿了。”
女尸…看来真的已经遇害了。
赵妙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在想万一那天顾兔和她冲进门里去救人,或许那些女子都能活下来。
喝着茶,赵违似乎看穿了赵妙在想什么:“你不用自责,根据她们家里人报案的时间和尸体的腐败程度来看,这些人已经死了有十天半个月了。”
而迟迟没有让受害女子家属来认领尸体,不仅是因为死亡原因暂时还不清楚,更重要的是,死亡人数跟失踪人数相比,还只是冰山一角。
说罢,他从腰间掏出一把系着粉色缨子的柳叶飞刀,递给赵妙:“在刀子刘铺里找到的,染了血,不知道顾兔还肯不肯要。”
赵妙接过,疑惑地想道,这把刀为什么会出现在刘师傅的铺子里?
“不对,那日我就在门前,若是人死了多日,怎么可能连一点腐臭味都闻不到,”赵妙看着这把本应插在那人眼珠上的飞刀,仔细思考着,“——这些尸体和我们那天看到的,根本不是同一批人!”
而刀子刘对面那家插着“成”字的铺子,一定有重大嫌疑。
赵违一把抓起桌上的裁云剑,对赵妙嘱咐道:“你赶紧回家,晚上我再来与你细说。”
说完,站起来转身向茶馆外走去。一袭紫衣穿过人群,日光倾泻而下,给少年镀上金灿灿的光晕。赵妙坐在位置上,看着她眼前这干净修长的背影,恍惚间觉得自己这“哥哥”有些靠谱的味儿了。
赵违站在门口,不知道朝着哪个方向大喊了一声:“左都卫的,把成记刀铺给我围起来!”声音洪亮,字字入耳。
赵妙满脸黑线,兄弟这打草惊蛇了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