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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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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屋子里的少女翻了个身,被褥掉落在地上,眼罩歪了一边,嘴角的口水黏着头发,整个人曲着身,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枕头一角,很不安稳的乱动着。
闹钟刚过八点,她才起来,洗漱好,吃好早餐,才慢吞吞的踩着人字拖来房间换衣服。
换好衣服就出门了。
通往邻江初中的街道上,行人络绎不绝,一个个穿着天蓝色校服,背着书包的学生成群结队的往学校走。
少年单肩背着包,骑着单车,穿过林荫,最后停在邻江初中的校门口。
一辆车疾驰而去,停在他不远处,耳机里的外语音盖过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他抬头,看着从车上下来的身影。
扎着高马尾,戴着耳钉,穿着黑色露脐t恤,牛仔高腰长裤的林秋羡,在人群里显得格格不入,但在少年的眼中,少女艳丽的身影却熠熠生辉。
她进校门时,江慕晚跟在身后。两人方向相同,一前一后进入教室。
江慕晚刚坐到椅子上,就有两个女孩子相互拉扯着跑过来,坐到他和林秋羡的前面。
两人盯着林秋羡看。良久,才有人说话。
“你好呀,新同学,我叫刘馨颖。”先说话的女孩儿扎着丸子头,笑起来很甜。
“我叫查艺。”后说话的女孩儿扎着两小辫,麻脸,高鼻梁,大眼睛,长的很可爱。
两人说完,都期待的看着林秋羡。结果,出乎意料的是,林秋羡竟然问她们“要干嘛?”
查艺尴尬的扯了扯嘴角,而刘馨颖却依旧保持着笑容,很自然的接着她的话,往下说:“干你。”
江慕晚认真的写着卷子,内心毫无波澜,好像自动屏蔽了她们的干扰。唯独,林秋羡一说话,他就会下意识的瞥一眼对方。
“你配吗?”林秋羡扬了扬下巴,双手交叉搭在脑后,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晃着椅子,声音带着挑衅。
“试试?”刘馨颖笑眯眯的看着她,问。
而旁边的查艺咬咬牙,揪着刘馨颖的衣摆,低头小声的在她耳边说,“算了,咱们别跟她浪费时间。”
刘馨颖同意,正要起身。却听见林秋羡不紧不慢的声音响起,“好,比什么?”
紧接着,是她极其自信的发言,“你们决定,我都行。”
刘馨颖想都没想,直接报出八百米跑,然后又看向林秋羡,观察她脸上的表情,发现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为此,感到吃惊:莫非这是她的专长?
“八百米跑多没意思啊,有腿就行。要来就来个高难度的,学校文艺节那天的表演,谁的表演第一谁赢,怎么样?”查艺提议道。
八百米跑是刘馨颖的专长,而表演也是她最突出的一方面,如果跑步也是林秋羡的专长,那表演还真不一定。
查艺一致认为,像林秋羡这种一看就是坏学生,肯定属于那种学习差,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空有其表,没有内涵的人。
估计是家里有几个臭钱,就爱挥霍的败家子,能来她们学校,也是走后台进来的。
然而,林秋羡却答应的很爽快,丝毫没有一点慌张。但在查艺眼里,她就是装出来的镇定,到表演时必出糗。
刘馨颖也看着她,试图找到她脸上的破绽,然而,未果。
后面,两人离开后。林秋羡就趴在桌子上睡觉,脸朝着江慕晚,酣睡声很浅,但教室很安静,江慕晚耳边听的很清楚。
五月的风,懒懒的吹过,在他耳边留下一片清凉。窗外,五月的花季盛开,学校后边的废弃大楼前,一颗白杨孤傲的生长。虽比不过那些争相斗艳的花,但依旧枝繁叶茂。
就像那些游走在灾区里的白衣天使们。虽朴素但美丽,而林春夏就是那批志愿者中的一个。
5月2日那天,邻江部分区域爆发瘟疫。在医疗水平低,发展落后,人员不足的社会因素下,一批接着一批的人死去,只有寥寥几个幸运儿还苟延残喘。
林春夏得知这件事的当天就下定决心,来这边当志愿者。这个决定对于她来说,无疑是面临着一种未知的危险。但作为一名医生,职责就是救死扶伤,抗击疫情。所以,她不后悔。
来这的第二天,林春夏就随着其他志愿者一同前往重灾区。在灾区里,死者的尸体到处可见,幸存者仰着头,艰难的躺在空旷的街道上,有大人的哀嚎,也有小孩的哭声,整个街道躺满了无家可归的人。
死气沉沉的氛围和一片狼藉的街道。而她们的出现,无疑是为这小镇添上了几分生气。
林春夏穿着隔离服,拿着医药箱,戴着口罩,隔着防护面罩,看着面前的场景。
她面色镇定的走到一边,单膝蹲下,从腰包里掏出一个面包,递给抱膝坐在地上哭泣的男孩。
“不要哭,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她眉眼低垂,褐色的眸映着男孩的脸,声音温柔,像是有魔力一样,男孩瞬间不哭了,脏兮兮的小手接过面包,哽咽着对她说了一句谢谢,然后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面包。
林春夏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给他检查身体,发现没有异样而感到有些惊讶,然后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许鸩。”男孩仰着脸看着她,小声的说道。一双眼睛泛着莹绿色的光,如琉璃一般好看,惹人喜爱。
就连林春夏也招架不住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林春夏见他一个人坐在这,身旁没有家属,而感到奇怪,问道:“许鸩,你爸爸妈妈呢?”
男孩耸拉着脑袋,眼眶变红,没多久,突然仰着脸大哭起来,“他们都死了。”声音随着身体颤抖,眼泪哗啦啦的流下。
林春夏懊恼,连忙又拿出一块面包递给他,安慰他不哭,然后还告诉他:“上帝知道你很受伤,所以,他派了天使来保护你,不让你被瘟疫传染。”
男孩睁着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手里拿着面包,重重的点了点头,吸着鼻涕,脏兮兮的手抹着眼泪,使劲的忍着不哭。
后面的几个小时里,林春夏都没有休息。除了几个重症病人送进了当地医院就医,其余的人都是现场注射疫苗,和配合药物治疗。
差不多忙好外面,林春夏还要跑去医院里帮忙。
连续好几天都没睡个好觉,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有时候起来很早还会熬补汤带去给病人们。
即使游走在重症病房时,她也依旧镇定自若,步伐坚定,丝毫不畏惧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