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稔妗

5、005

　　或许，她口中上帝派下来的天使，就是和她一样，穿着战服，奔走在无硝烟的战场里，抗击疫情的白衣天使们。

　　在她们的努力下，疫情蔓延逐渐得到控制。这几百天以来，林春夏的吃喝睡几乎都在医院里，她时刻警惕着医院里的每一个病人，以防有突发状况，她可以随时出现。

　　夜里难眠时，她会给病人们讲故事。这些病人们年纪很小，大部分都失去了父母，而她的存在，无疑是填补了他们童年缺失的母爱。

　　她讲故事那晚，病房里有一个小姑娘突然问她，“春夏姐姐，我想知道为什么大灰狼要吃掉小红帽的奶奶？”

　　林春夏告诉她，“因为大灰狼嫉妒小红帽有奶奶。”说完又补充道，“嫉妒会使人失去理智，伤害别人。所以，我们不能学大灰狼哦。”

　　小女孩点点头，然后仰着脸，笑嘻嘻的说，“我才不要像大灰狼一样呢，我要跟春夏姐姐一样，做一个伟大的人。”

　　林春夏看着她，感到揪心，觉得这样心思单纯的孩子，不该受这样的苦。若是换做是秋羡，她肯定会难过死的。

　　说起林秋羡，她们姐妹俩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面了。

　　当初毅然决然跟着她来到邻江的林秋羡，此刻正坐在化妆镜前，任由身旁的老师给她化妆，整理头发。

　　另一边的刘馨颖化好妆，就盯着林秋羡看，见她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儿，感到些许不安。

　　而查艺从观众席偷偷溜进后台，在走廊里走着，最后停在更衣室门前，透过门缝，向里窥视一圈，见没人，才悄悄的进去，目光四处搜寻，最后落在一件白纱裙上。

　　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把美工刀，往那件裙子上划了几下不深不浅的刀痕，然后就悄无声息的回到观众席。

　　化好妆的林秋羡径直朝更衣室里走去。到更衣室时，目光锁在那件白纱裙上。想都没想就拿起挂在衣架子上的白纱裙，换上，然后去休息室里等候。

　　她是倒数第二个上场，前面还有几个班的节目，而刘馨颖排在她后面。然而，在这漫长的等候中，她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样。

　　演出在晚上八点开始，地点在操场，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个灯亮着，操场上坐满了观众，都是在校老师和学生，还包括部分学生的父母。

　　其中一个亮着灯的教室里，只有江慕晚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手捧着本阅读，借着灯光，认真的在阅读，阅读速度很快，没几分钟，就读到了林秋羡夹着书签的页码。

　　书签上，是林秋羡入木三分的笔迹：知书者知我，知我者写书。

　　他看着这句话陷入了沉思。许久，才抬起头，合上书，放进抽屉。

　　书是向林秋羡借的，这是二刷。他记得其中有一章的内容是小毛孩偷拿大人的身份证去网吧玩，被大人发现，大人教训了他。

　　还有一章是小毛孩偷偷的喝酒，被大人发现，大人把他抓起来打了一顿。

　　然后从夹着书签的这一页开始，就没有大人再管着小毛孩了，小毛孩如愿获得了自由，但也是从这开始，他失去了大人的爱。

　　江慕晚似乎也明白了林秋羡那句：知书者知我，知我者写书的意思。

　　江慕晚起身，往教室外面走，走到走廊那，看向操场。那里灯火通明，漫天歌声舞乐，黑暗中，表演者在舞台上肆意发光。

　　隔着很远，他依旧能听见主持人高亢洪亮的声音，喊着林秋羡的名字。

　　林秋羡站在幕后，摆好姿势，等待幕帘拉起。

　　江慕晚目不转睛的盯着幕布，直到幕帘拉起的那一刻，光打在布后的少女身上。

　　少女闭着眼，右腿向后伸直，另一只腿笔直的立着，踮着脚尖，用那只腿的力道支撑着她的上半身。然后，随着灯光落在她身上，她缓缓将右腿伸向头顶，整个人如一竖，直立在舞台上。

　　侧着身，灯光耀眼，看不清脸。全场寂静，看着舞台上肢体柔软的少女，纷纷鼓掌。没有发现的是，她脸色微微的变样，伴随着“撕拉”一声，白纱裙背后撕裂开，露出一片雪白肌。

　　紧接着，林秋羡转过身，面向观众。

　　脸庞高傲的扬起，笑起来时，自信大方，唇红齿白，高贵美丽，犹如一只白天鹅。

　　身上的白纱裙裹着婀娜的身姿，灯光的笼罩下，她灵活的舞动着，也像只精灵。

　　观众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都不由的被她自信的笑容所吸引，全然没注意到她的窘迫，只觉得她身上撕裂开的白纱裙，恰恰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设计。

　　江慕晚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呼吸都停滞了。在那一刻，似乎有什么东西拨动了他的心。

　　落幕时，女孩携着万丈光芒消失在眼底。他站在那，任由冷风吹起额前的发，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良久，他才收回目光。

　　至于刘馨颖后来的表演怎么样，他也没再关心，而是回到教室里，继续翻看阅读。

　　少年漂亮的下颔线，白皙的侧脸，和干净的眉眼。坐在那，无疑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穿戴整齐的校服，和专注阅读时的模样，刚好落在返回教室的林秋羡眼中。

　　此刻的她已经褪去了那件白纱裙，换上了白t黑裤。

　　她一进来，就径直走到江慕晚旁边，伸出手顺势抓起他手中的阅读，“啪”的一声扔在桌子上，火气很大的吼道：“看看看，就知道看，和那些看别人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有什么区别!”

　　少年愣怔，抬眸看向站立在眼前的少女。精致的妆容和干净的装扮，和往常很不一样。

　　脸色带着愠怒，火气很大，也不知道是谁惹她生气，然后她刚好看见江慕晚，就随便拉了个人撒气。

　　江慕晚被莫名的挨了一顿骂，但也不生气，只是将被她摔在桌子上的书收进抽屉，然后看着她，任由她骂。

　　她骂累了又坐到椅子上生闷气，整个人气鼓鼓的，像包子一样，瞪着江慕晚，但越看越气，索性趴在桌子上，脸朝窗，不看他也不跟他讲话。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独处在一间教室里，谁也不说话。

　　本来惹她生气的是查艺那个小贱人，结果挨骂的是江慕晚，最后受气的还是林秋羡。

　　林秋羡此刻的内心就是一顿无语：谁说找人撒气就不气了？江慕晚这种毫无反应的，她简直就是对牛弹琴，越撒越气，然后最后骂的是他，气的却是自己啊。

　　刘馨颖表演结束以后，舞台谢幕，查艺就高高兴兴的离开观众席，跑到后台去找她，跟她说白纱裙被破坏的事。

　　刚才林秋羡表演的时候，她去上厕所了，所以错过了那有趣的一幕。不过就算不看，她也肯定，林秋羡绝对会出糗。

　　然而，刘馨颖的反应却让她感到意外。

　　“原来那撕裂的设计感源自于你？刚才后台的人都在聊，那设计太妙了，简直就是巧夺天工的艺术品，为她的舞蹈多添了一笔，刚好起到画龙点睛的效果。”紧接着，刘馨颖的话更是给她霹雳一击。

　　查艺面色一僵，扯了扯嘴角，看着刘馨颖，有些不可置信道，“所以，她没有出糗？”

　　刘馨颖点头，然后一脸崇拜的说道：“我觉得输给她，值。”

　　查艺实在无法想象，在那样的情况下，她是如何巧妙的化解尴尬成为焦点的，又是什么样的表演，让观众赞不绝口。

　　或许，她本身就是焦点。再或者，她站在那，观众就会为她献上掌声。

　　而也正是这样的林秋羡，让同样是焦点的刘馨颖，甘愿输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