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稔妗

3、003

　　回来时，脚步声很轻，手里拿着一袋冰块，额头上有豆大的汗珠，轻喘，似乎刚运动完。

　　少女还在睡梦中。

　　他坐在她旁边，轻手轻脚的拿起她的阅读，轻轻的放在一边，然后将她的胳膊举起放在她膝盖处，仔细观察了一下她受伤的地方，然后拿起冰袋放在受伤的淤青处。

　　中途，少女有皱眉，他就又放轻了动作。怕冰袋掉，又怕吵醒她，就一直维持着拿冰袋的姿势。等到时间后，才把冰袋拿开，活动了一下麻痹的手。

　　感受到手腕处冰凉的林秋羡忽然睁开眼睛，对上了少年漆黑明亮的双眼。

　　她惊愕的张大嘴巴，看着眼前的人，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在做什么？”说完，她嗖的一声站起来，然后眼光瞥到旁边的阅读，一把抓起，往后退了几步，和他保持距离。

　　江慕晚看着她的反应，也不解释，而是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然后，放在一边。

　　“路上看到的，然后就买了，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就都拿了一种。或许吃颗糖你的心情会好很多，今天发生的事情睡个觉第二天也会忘记的。”

　　说完，起身，没等她说话，就先一步下楼了。

　　而林秋羡站在那，手里捏着阅读，看着少年逐渐消失的身影，喉咙里憋不出话来。

　　等抬起手，看向冰凉处后，才发现今天的淤青已经褪了很多。而那袋还遗忘在阶梯上的冰块袋，在一点一点的融化。

　　原来，他知道她受伤了，好像，也只有他知道。

　　回到家的林秋羡将今天发生的事情埋进心里。在看到姐姐林春夏在饭桌前忙碌的身影时，心中的冰块才彻彻底底的融化。

　　“姐姐，又做了什么好吃的呀，闻着好香哦，都饿馋我了呢。”林秋羡跑过去抱住她，脸埋在她肩膀上，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撒娇。

　　林春夏闻声笑了笑，任由她抱着，也不乱动，手忙活着，抽空说道，“做的都是你爱吃的，快好了，再等等。”

　　林秋羡轻声回了个“嗯”，头趴在她肩上，轻嗅她衣料上好闻的薰衣草香，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等吃完饭回到房间，才又拿起那本黑色的阅读，在空中抖动着，将夹在书页中的糖果尽数抖落，然后拿起其中一个最不喜欢的口味，拆开包装，含进嘴里，酸酸涩涩的草莓味弥漫口腔，让一天中糟糕的心情一瞬间明朗起来。

　　她倒在床上，呈大字型伸展手脚，整个人被床圈住。口里叼着棒棒糖，整个人心情愉悦。

　　晚上九点，洗好澡，从浴室出来，穿着睡衣和人字拖，手里拿着阅读，就往对面的房间跑去。

　　林春夏打开门时，林秋羡就笑眯眯的站在门口。进来时，扑鼻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花香，窗边的栀子花盛开着，窗帘轻轻牵起，露出窗外的一角梅，不加修饰的房间顿生春意。

　　林秋羡脱了鞋，跑到床上，整个人钻进被窝，手里捧着书，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糖果，递给林春夏。

　　通体奶白色的包装，那是林秋羡最爱的原味。

　　林春夏接过，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又从她手中拿过阅读，翻页，绘声绘色的念道：“小毛孩回到家，看着今天的收获，开心得睡不着，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又暗自难过，因为没有人跟他分享这份快乐。”

　　念着念着，林秋羡已经睡着了。脑海中的梦境和故事重叠，她成了故事里的那个小毛孩，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夜晚偷偷哭泣。

　　林春夏见她皱眉，便合上书，放到一边，然后低头，手掌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在她耳边轻声道，“小毛孩很乖，上帝很喜欢他，没有亏待他，送给了他一个好朋友，叫大毛孩。”

　　“大毛孩陪着小毛孩，直到永远。”

　　夜深，故事声悄然停止。夜晚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星星独自放光，月亮已经入睡了。

　　而另一边，江慕晚的房间灯还亮着。从门缝里看进去，一个少年挺直腰，坐在书桌前，握着笔在认真的解题，耳上挂着耳机，耳机里是机械的外语声。

　　本该人静的晚上，却多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那便是哭声。女人嚎啕的哭声，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显得突兀。

　　哭声盖过耳机里的机械音。而桌前的少年，充耳不闻，握笔姿势不变，写字声未断。

　　直到三更半夜，哭声止住，他才烦躁的放下笔，摘掉耳机，离开书桌，打开房门往另一扇房间走去。

　　房间门没关，他就直接推门而入。一进去，眼前一片黑，他没开灯，而是摸黑往里走，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一张木桌前，从地上扶起一个人，然后将其拖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等调整好那人的睡姿，就又原路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回到房间，锁上门，径直朝窗边走。走到窗口，打开窗，面朝天，仰头望着漆黑的夜，任由冷风灌进衣领，吹乱头发。

　　直到感觉冷，他才关上窗，往床边走。从桌上拿起倒下的药瓶，却发现瓶底已经空了。

　　少年皱眉，将手中的药瓶放进抽屉里，然后坐在床头，手背覆盖在眼睛上，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天亮，也没合上眼。

　　越来越严重的失眠，导致他每天都在服用安眠药，一旦脱离了药物，他几乎是没法入睡的。

　　在那些暗无天日，难熬的失眠日子里，他每天都在做着枯燥的练习题，过着同样的生活，听着无聊的外语音，看着无趣的文章，孤独的熬着夜，重复着一日一月又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