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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幕 连声承诺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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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声承诺荣朝风自己绝对不会自作主张、轻举妄动后,顶着对方如刀般几乎化成实质的杀人视线,宁遑朗拉着一头雾水的陈星导演跑到了好几个弯之外的一间办公室。
从来不善于看人眼色的陈星导演一脸的莫名其妙,只有宁遑朗默默为他捏了把汗,这倒霉孩子,他不知道他刚刚还命悬一线,荣朝风想雇人暗杀这个当年帮宁遑朗领到三年封|杀令的元凶久矣,这孩子竟然还自投虎穴。
示意他找个地方坐下,宁遑朗也随手拉过一个椅子。
陈星有些局促不安,倒不是宁遑朗的问题,两人少说也相识有六七年,彼此都还熟悉,只是对这个曾饱受自闭症困扰的导演而言,即使已经成年,与人交流带来的痛苦仍然难以克服。
宁遑朗瞅了他两眼,他们曾有过两次愉快的合作,虽然结局都不怎么美好,但宁遑朗知道照这玩意儿的料性想让他先主动吐出字来简直是痴人说梦。
索性什么也懒得说,宁遑朗一只手撑在膝上,另一只手直接伸到陈星面前:“拿来吧。”
陈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很快反应过来,他从身旁的黑色大双肩包里掏出叠厚厚的剧本,递给宁遑朗。
宁遑朗掂了掂这叠每一个边角都整理整齐的剧本,道:“这次你又打算搞什么幺蛾子?”
“我想拍女团。”
“女团?”宁遑朗挑了挑眉,“这可真不像你的风格。”看着封壳——《天之骄女》,好吧,从名字开始就没什么吸引力。
“滴!检索到剧本《天之骄女》,主线任务已颁布——请宿主征服陈星导演,拿下角色。”
“征服你个头啊!你是个系统,少学点外面那些不干不净的,别成天跟个鬼似的一惊一乍,老娘自己会判断。”
从之前和荣朝风对线开始就一直神隐的系统突然诈尸便被火|药桶爆炸的宁遑朗再次封印。
看了看手里的剧本,在宁遑朗的认知里,陈星一直是cult片,也叫邪典片的忠实粉丝,尽管和宁遑朗合作的两次创作中被宁遑朗往正道拽了两步,也掰不直这个从根上就歪掉的异教徒。虽然题材总在敏感线上游走,内容一直在色情暴力的刀尖上跳舞,不可否认的是,陈星的电影从来都是上佳之作,甚至有一些称得上经典这个词。最直接的就是,7年前的涉毒片《罂粟花的信》随宁遑朗征战戛纳,两年后的情|色片《美人鱼》虽然让宁遑朗被官方封杀,但也是这部电影助宁遑朗金马封后,在24岁便完成金鸡,金马和金像奖大满贯的成就,成为华语影坛第三位三金影后,也是最年轻的三金影后。
《美人鱼》,她还记得,为了成就它,自己当初不惜在电影里全|裸出镜,全心期望这部电影能在电影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结果却连上映都不能,最终只沦落到那些恶臭男人们的网盘和光碟里,成为寂寞时刻的调料和臆想,她也就这么,成了名声扫地的艳星……
摇了摇脑袋,宁遑朗重新把注意力放到陈星的新电影上,并默默开始祈祷:噢我的上帝啊,哈利路亚,发发善心让陈星这次做个人吧,拍个没风险的电影,她已经是个年近三十,有过前科的过气女演员了,禁不起这倒霉孩子折腾。
已经提前脑补完了一个女孩子被各种潜规则、在遭受种种不可言说后C位出道的故事,宁遑朗深吸一口气,翻开剧本。
“什么”面前的女人惊怒到了极点,猛地站起来怒斥道:“宁遑朗!你能不能少疯一点。”
宁遑朗瘪了瘪嘴没说话,荣朝风像头发怒的母狮,她狠狠地扫了眼宁遑朗身侧的陈星,仿佛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将之撕成碎片。
“你还没签合同吧,”说着,又撇了一眼门口听到声音赶来的助理,补道:“最好还没!”
助理很自觉地关上门,随着“砰”的一道关门声,宁遑朗刚想说话,身旁的人却开口了:
“我忘记,提了。”说着,他还上前走了几步,从背后的书包里拿出一叠整齐的文件,方方正正地放到荣朝风的办公桌上,末了,还道:“还没,签......谢谢。”
这个年少时曾有自闭症的导演不太利索地把话礼貌说完,又站到刚刚宁遑朗的身侧。
荣朝风额角跳了跳,她看都不看那叠文件一眼,反而直直地与宁遑朗对视着,这两人刚刚避开她到另一间办公室密谋的时候,她就总觉右眼皮跳个不停,余光扫到那摞码的整齐的本子上,万幸的是,还没签约。
良久,她又坐回办公椅,冷冷地道:
“我不可能同意,”说着,把那叠文件推到桌子边缘,“你也不能。”
陈星不是很能理解地看着宁遑朗,她轻轻抬头,示意陈星先出去,然后在办公桌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荣朝风有些烦躁地不停转着笔,宁遑朗则微低着头,背后落地窗开着的小扇时不时吹来阵凉风。过了会儿,荣朝风突然把笔放下,翻了翻那叠陈星送来的文件,从里面找到剧本。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谈续约的时候,剑拔弩张的对峙又隐隐在两人间浮动,其间又夹杂了些鲜为人知的妥协。
最后终于是宁遑朗先说话了,荣朝风似乎冷静下来,慢慢地翻着剧本。
“这是一个……好剧本,我目前能接到的最好的剧本,我只有这么个理由。”
“但是已经足够了,是吧?”荣朝风冷笑道,宁遑朗点了点头。
“……女主是谁,定了吗?”
宁遑朗沉默了一会儿,道:“屠馥。”
对面的人愣住了,刚刚打开的话题还没来得及展开,两人又陷回之前的沉默。
陈星送来的剧本《天之骄女》,这次总算选了个没那么阴暗但同样诡异的题材——女团。一共五个角色,陈星给她的是女二,配角。
“屠馥的形象确实适合,但演员不是她的主业。”
荣朝风抬眼看着她,合上剧本,冲她笑了笑。
“你于陈星有恩,和屠馥也有交情,屠馥的主营业务不在演戏,对她而已,这个角色不过是锦上添花,”
荣朝风已经很少这么温柔,说话间都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前辈人一样循循善诱。
“这个角色她发挥不出最大价值,只有你,宁遑朗,你帮了陈星两次,等了有五年了吧,这个角色就是属于你的,你可以让她活过来。”
宁遑朗嘴唇上下碰了两下,却发不出声音来。
她也在犹豫,荣朝风的声音仿佛也是她心底的另一道声音,在隐隐低吟。
“屠馥已经签约了。”她抿了抿嘴唇说道。
“签约了?”荣朝风低下头去翻了翻,“这电影的违约金不高,我们可以承担。”话毕,她又笑了笑,但面前的人愣愣的,她又收回去,默默地等待她的答复。
“我不想去和屠馥抢,先不说这个角色很适合她,女二的戏份也不算少,再说就我们俩今天的差距,投资方怎么可能会放弃如日中天的大明星选择一个名声扫地,骂名远扬的艳星?”宁遑朗绞着缕腰间的头发丝,见荣朝风没说话,又继续道:“而且屠馥流量大,粉丝多,她做女主,电影的票房也会好看很多,我们也有好处。”
“怎么不可能!”荣朝风突然站起来,冲宁遑朗吼道,“怎么不可能,你是全世界最年轻的威尼斯电影节影后,是全中国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后,哪怕你已经离开银幕五年,那帮废物也没有一个做到和你一样的成绩!”荣朝风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头顶的天花板,她说完更是有些气喘,胸口剧烈地起伏,扶着桌沿缓了会儿,她的声音才稍稍降下来。
“这就是你的资本宁遑朗,杂志和代言不能让一个女演员跻身一线,但能弥补五年的空窗期在你身上留下的损伤,是你自己的成就和作品让你站在娱乐圈的顶点,从十五岁起你就从没做过配角,现在也不可能。”她说完看着宁遑朗,甚至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你要让她们笑话吗,宁遑朗?”
这是宁遑朗所不认识的荣朝风,确切的说,是离现在很远的荣朝风,是差不多十年前刚刚她见到的那个浑身一股拼劲的荣经济。
“你要让她们笑话吗?”经常这么给她自己打气,有时也用来激励不求上进的宁遑朗。
宁遑朗乍陷入以前的回忆里,一时忘了荣朝风还等着她的回应,等反应过来,她差点就点头同意了荣朝风的说法。
对啊,她是宁遑朗,主演作品可以载入影史的年轻影后,陈星是她一手栽培出来的导演,她凭什么去给别人作配,即使那人是屠馥。给姐妹洗脚也是洗脚,在女明星的世界里,姐妹虽可贵,money价更高,若为尊严顾,二者皆可抛!!!
这么想着,她冲荣朝风点头道:
“那我们就叫陈星进来,命他把女二的戏份改到和女主一样多,到时候就是双女主,咱们还得是一番,绝不能吃亏!”
荣朝风听她说完刚想点头,猛地回过神来,额角一跳,
“宁遑朗,你以为我和你开玩笑呢!”
宁遑朗挺无奈地道:“没有啊,我不是听你的了吗,你总不可能让陈星把女主的戏份删掉些吧。”
“别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你是疯了吧又给我耍这套,同性恋,又是床戏又是裸戏的,你是不是忘了五年前你是怎么被封杀的?”
宁遑朗一时有些语塞,荣朝风说的是事实,电影尺度不怎么大,这个角色基本就是电影里全部的尺度。面前的荣朝风似乎是真的发火了,她没等宁遑朗回话又继续道:
“我是不懂这个角色有什么吸引你的,你想祭奠自己那矫情的青春女团岁月,演女主不好吗,找回自信,励志阳光,非要去和这些敏感的玩意儿死磕,你是磕着磕着磕上瘾了吗。祭奠祭奠,你的青春就这玩意儿?”
“额......我的青春岁月好像,真挺大尺度的......”
“别跟我扯淡!宁遑朗,你已经赔进去三年了,一个女演员到了三十岁还能有几个三年,你第一次封|杀完还能保在一线,不用再来几次,上面发个警告过来你就彻底完了!”荣朝风冲她大吼,两只眼睛因为怒极了也隐隐发红,宁遑朗一时有些呆怔,“我知道你复出两年没拍出什么像样的作品你不甘心,我有在安排,你再等等,再等等就———”
荣朝风突然深呼一口气,宁遑朗心里警弦大作,来不及反应,荣朝风已经转身拿起了那叠陈星送来的纸张。
“我就该直接撕了这东西——”
“滴——”
仿佛间突然整个世界凝滞了,宁遑朗手正伸在半空,一个“别”字含在喉咙没吐出来,只有脑子里的声音速度依旧:
“滴!安全系统启动,已开启时空凝滞,判定宿主状态,安全,判定目标:经纪人荣朝风,危险。”
“滴,嬷嬷银针启动,预备——发射!”
随着这声语调冰冷冷但气势十足的“发射”在宁遑朗脑子里喊出来,方才仿佛心肌梗塞的世界好像一口气又缓过来,宁遑朗动了动手指,身边突然响起一声嘹亮的女声,
“啊——啊————啊!!!”
在短短两秒内跨了好几个调的隐藏歌手荣朝风女士,突然由内而外地发出一道耀目的银光,身子从上到下一阵抖动抽搐,定了一下,向下一摔,嗝屁儿了。
宁遑朗好不容易从这灵异至极的几秒钟内醒过神来,就看见倒地不起的荣朝风,她愣了愣,然后上前一磕一磕地走了两步,蹲到荣朝风面前,瞪着她嘴角源源不断的白沫,过了会儿,伸手向她鼻子摸去,下一秒,毫不亚于方才荣女士的声贝响起,
“啊——啊————啊!!!”